四枫院奈落站在原地，安静地听完大筒木一式的宣言。
御神袍的下摆被风吹得扬起，他的双脚纹丝不动。
俱利伽罗横于身前，刀锋上的幽光与一式金色的瞳光在半空中无声地对峙着。
“倾尽所有？”
奈落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嘴角浮起一丝弧度。
他脸上的笑意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怀疑自己是否看花了眼。
“那就让我看看，你的所有……够不够看。”
他的话音落下，俱利伽罗的刀锋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度，斜指向地面。
天地之间只剩下风声，和两双对视的瞳孔。
四枫院奈落横刀而立，脚下踩着龟裂的地面，目光锁在百米之外那个苍白的身影上。
大筒木一式深吸一口气，接下来没有任何停顿。
他的身体几乎是在同一瞬间从原地消失。
奈落的瞳孔微微一缩。
快！
一式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个层次。
转生之后的大筒木一式在速度上几乎翻好几倍，奈落只来得及将俱利伽罗横挡在胸前。
下一秒，一式的掌刀便砸在了刀身上。
金属与血肉碰撞，发出沉闷的巨响。
奈落脚下的地面轰然凹陷，方圆十数米的岩石像是被一只无形巨锤砸中，碎成粉末向四方炸开。
力量沿着俱利伽罗的刀身传导到奈落的手臂上，他手臂上的肌肉鼓起，青筋在皮肤下跳动。
“挡住了吗？”一式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的右眼，那只轮状的黑眼，瞳孔周围的金色尖角释放出令人心悸的光芒。
他的左掌猛然张开，五指凌空向下一压。
奈落头顶的虚空，骤然出现数个沉重的黑红色立方体，裹挟着恐怖的力量砸了下来。
“有点烦人的能力啊。”
奈落吐出几个字，身体猛然扭转，整个人贴着轰然坠落的立方体蹿了出去。
一式没有给奈落喘息的机会。
就在奈落旋转闪避的同一秒，一式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他的侧方。
这次没有花哨的招式，裹挟着万钧之力的直拳猛地轰出。
拳锋划过空气时带起一道尖锐的啸音，拳面的气压将周围的粉尘全部排开，形成透明的真空。
奈落避无可避。
俱利伽罗的刀身在最后一个转瞬的角度里迎上。
“铛——！”
这一声比刚才更响、更沉。
金属刀刃在一式拳锋的轰击下发出刺耳的嗡鸣，奈落的身体被这一拳轰得向侧面横飞出去。
他的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土石向两侧翻卷成浪，直到数十米外他才堪堪稳住身形。
脚下的地面被他的脚掌踏出两个深陷的足印。
“嘶……”
奈落活动了一下握刀的手腕，指节发出轻微的咯咯声。
这是他在这场战斗中第一次落入下风。
“终于有一点……像样的感觉了。”
奈落重新抬起头。
他的眼睛亮得有些异常。
一式站在远处，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看出来了。
四枫院奈落很兴奋。
一式冰冷的声音响起，“记住刚才的感觉，接下来你会彻底被我压制！”
“压制？”
奈落歪了歪头，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他轻轻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发出咔嚓的脆响，“就这点程度的话，你是在做梦。”
话音未落，他动了。
“这种时候废话越多越容易死，你在忍界隐藏了这么多年，没人教过你这个道理吗？”
奈落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他的身影在空中的移动轨迹拖出一道道残影。
就好像是在空气中留下了七八个同时存在的分身。
一式眉头紧皱，白眼转动，试图捕捉奈落的真实位置。
“在上面！”
一式猛然抬头。
奈落的身形在他头顶三米处出现，双手握住俱利伽罗，刀尖朝下。
整个人化作一道漆黑的闪电，裹挟着足以将山峰一分为二的斩击之力，向下贯来。
“少名毘古那！”
他的身体在一瞬间缩小到只有米粒大小。
刀芒从他头顶掠过，轰在身后数百米外的山壁上，将整座山体的上半截夷为平地。碎石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而缩小后的一式没有后退。
他借着缩小状态的超高机动性，从奈落的刀锋下方穿梭而过。
在奈落落地的瞬间恢复原形，一拳轰向奈落的后心。
“抓到你了！”
一式的拳锋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奈落的背脊上。
不对！
这个感觉很不对劲！
下一秒，奈落就砰的化作烟雾，消失在一式的眼前。
“影分身？”
“什么时候？”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奈落再次发起了攻击。
这一次的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
一式甚至没有捕捉到奈落的移动轨迹，他只是本能地根据本能的预警向右侧偏了一下头。
下一秒，俱利伽罗的刀锋擦着他的左耳划过，削掉了他耳廓上薄薄的一片皮肉，温热的血液溅落在他的肩头。
“太快了！”
一式来不及反应，第二刀已经到了。
这一刀横斩向他的腰腹，一式只能将双臂交叉在身前格挡。
刀锋切入他的前臂皮肤，割开两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然后被他的骨骼卡住。
“唔！”
一式咬紧牙关，额角的青筋暴起。
他的膝盖一弯，整个人在刀锋的压力下向后滑退了七八米，脚后跟在岩面上磨出两道黑色的擦痕。
“轰！！！”
还不等一式站稳，奈落再次冲了上去。
“开什么玩笑……”
站在不远处的桃式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短短数秒的时间里，四枫院奈落和大筒木一式的战斗节奏简直快到了极限。
就连他也插不上手。
这也太夸张了。
现在就算他想要帮忙，都没办法出手。
奈落和一式的速度已经增长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地步。
他的攻击甚至都追不上两人。
在他的视野中，一式和奈落的身影已经化作了两道流光。两道光芒以肉眼几乎无法追踪的速度在大地上翻飞碰撞，每一次交错都伴随着震天动地的轰响。
他们从原先的战场打到了东侧的山脉上，两个人影在一座山峰的峰顶停下交手不到三息，整座山峰便从半山腰开始崩裂解体。
紧接着是第二座、第三座……
一座接一座的山峰在两人的碰撞中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