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得不说昭荣的法子坑是坑了点，效果却出乎意料的好，许季宣坐回马车听着窗外越来越嘈杂的人声不佩服都不行。
“听老陈头说城门口悬挂了几具无头尸，殷小侯爷也在，肯定出了什么大事，赶紧过去看看！”
“走快些，去太晚只怕挤不进去。”
城楼底下的百姓看到两具尸体胸前的名牌好奇地问道：“贺兰？慕容？这是什么人？”
“听说是焉支和乾谷境内的大姓。”
“是异族人？那他们跑到咱们这儿来……”
有年长的百姓看着悬挂在城门口的两具尸体一脸痛快：“还能做什么，没安好心呗，这不连头都被砍了，挂到城门口示众。”
许季宣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城门口已经挤满了人。
后头还有百姓听到消息提着灯笼往这边赶，火光连成一片从城门一直延伸到街口。
不用官兵走街串巷贴告示，不用衙门敲锣打鼓发通传，单靠殷年雪脸往城门口一站，不到半个时辰估计大半个京城的百姓都知道了。
“你可真会物尽其用，殷小侯爷居然也愿意配合，就这么让人围观。”
卫迎山抄起手深藏功与名：“山人自有妙计，况且小雪儿的觉悟岂是你可比的。”
“……”
还好意思说妙计，估计又许诺了殷小侯爷几天假期，为假期别说站城门口让人围观。
就是站在城墙顶上让人扔石子估计都行，许季宣一脸懒得戳穿她的表情。
周围黑压压的人群衬得殷年雪越发醒目，他维持着抬头仰望尸体的姿势。
殿下说这样可以让他整张脸完全暴露在大家的视野中，以达到刷脸事半功倍的效果。
估算一下时间，再站下去明日早朝御史台的折子就该参他导致人流拥堵，行路阻滞了。
收回目光，低下头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同守城门的士兵交代几句，转身走向马车。
围观的百姓对他很熟悉，知道这位小侯爷不爱说话只一门心思干活。
自动让开一条道让他过去，没有询问他关于无头尸的情况，转而询问守城的士兵。
“瞧见没，就这叫一本万利，只需要借小雪儿的脸一用，给咱们省了多少功夫。”
卫迎山上下打量走过来的殷年雪：“长得好确实是一种天赋，小雪儿你平日里好生保养，记得别晒黑了，等下回再有这种事还让你来。”
“可以。”
！！！
听到殷年雪居然这么干脆的同意下来，许季宣掀开帘子，一副见鬼的表情：“殷小侯爷，你是有什么要命的把柄被落她手上了？”
堂堂侯爷总不能真为了假期什么都愿意做吧。
相较于他的惊诧，殷年雪一脸平静地开口：“省下的时间换算成假期补给我。”
“那你今日……”
“按往常张贴告示、发通传的时间换算至少需要两日才能让京城的百姓知道消息，我今夜站了不到半个时辰，节省了将近两日的时间。”
还真是为了假期什么都愿意做，许季宣简直叹为观止。
想到还有一具无头尸拦在自己的马车前，不由得心生警惕：“这具尸体你打算如何处理？我可没殷小侯爷这么大的号召力。”
卫迎山埋头理了理自己腰间的长刀，笑吟吟地开口：“你倒是想刷脸，也要百姓买账啊。”
自顾跳上车辕把马车往前赶了赶，朝暗卫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余五，上！”
“得令！”
余雅章从暗卫队伍里走出来，不知何时也换上了汾王府的侍卫服，大步走到马车前，单手抓住无头尸的脚踝，把尸体从地上提起来。
尸体虽然没有了头颅，却也是壮年男子，身形魁梧，她却像提一袋米似的轻轻松松。
围观的百姓发出一阵惊呼，前排的百姓往后退了半步，后排的百姓踮起脚尖往前挤，想看清楚这个瘦高的姑娘哪来这么大的力气。
得到示意的余雅章提着尸体走到汾王府的马车旁，靴子踩上车辕，纵身一跃稳稳站上车顶。
车顶的木板被踩得闷响一声，车身晃了晃，马打了个响鼻，被暗卫按住。
车厢内的许季宣身体随之往前一顷，赶紧扶着横木稳住身体，怕自己再坐下去小命不保，掀开车帘在车辕上站定。
结果刚出来便接收到围观百姓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的视线。
脸色顿时变得又黑又红，赶紧掩面坐下，他这一天天的到底是做了什么孽！
“季宣呐，虽然你长得也不差，可也没必要上赶着刷脸啊，百姓这会儿心里不定怎么嘀咕哪里来的……”
“闭嘴！”
“行，我闭嘴。”
卫迎山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抬头对现在马车顶的余雅章道：“挂正些别歪了，跟旁边的两具对齐，胸前的名牌朝外，让大家能看清楚。”
“是！”
余雅钦站在马车顶上稳如磐石，单手抓住尸体的腰带将其举过头顶，少说也有一百五六十斤的尸体，举在手里却连胳膊都没抖一下。
仰头看向城门选了个空位，将尸体往上送，城墙上的铁环离车顶还有一丈多高，够不太着。
“绳子！”
等暗卫将粗麻绳抛上来，动作迅速的用将绳子在尸体的脚踝上绕两圈打了个死结，确认不会滑脱才直起身。
攥着绳头将尸体往上提，尸体被倒悬着缓缓上升，直到升到和城门上铁环齐平的位置，与旁边三具尸体处在同一水平线才停下。
还不忘将他胸前的名牌摆正，偌大的拓宏二字在火光中格外醒目。
三具无头尸在城墙上一字排开。
整个过程看得围观的百姓们不约而同的仰着头张大嘴，嘈杂的城门口不知何时安静下来。
明明是很血腥的场景，可配合着几人胸前的名牌上所写的姓氏，还有余雅章以一己之力挂尸所显现的勇武，让大家不知不觉间忘记害怕。
下意识挺直脊背，他们大昭的女子像提破布一样轻松把异族壮汉的尸体提起来挂上城墙。
一时间信心和安全感自心间升腾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