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你是什么身份杀了就杀了,他可没有顾忌,大皇姐回来都得夸一句玄弟做得好,高兴起来说不定还会慷慨解囊赏一大笔银子给他。
瞧着下面的乱象,从怀里掏出传音螺朝底下乱作一团的百姓喊话:“看到了吗?你们就是为他人做嫁衣的傻子!想活命就赶紧给本皇子抱头蹲下,别无头苍蝇一样乱窜!”
百姓们闻声如梦初醒,哭嚎着纷纷蹲下身,原本混乱的人群瞬间空出大片空地。
死士一行以及他们护着的少男少女,彻底暴露在铁骑包围圈中,再无百姓遮挡身形,成了瓮中之鳖。
被护在中间的少男少女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年纪稍小的浑身发抖,腿软得几乎要瘫倒,被死士强行架着才勉强站稳。
年长些的也面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眼泪混着脸上的尘土往下淌,满眼都是无处可逃的绝望。
为首的死士面色铁青,咬牙嘶吼:“杀开一条血路,务必把人送出去!”
数名死士拔刀,舍身扑向最前排的铁骑,全然是同归于尽的架势,他们本就是被私人豢养的死士,一旦任务败露唯有死战到底。
可巡侦铁骑皆是军中精锐,常年缉拿凶徒,镇守城防,身手远非这些私养死士可比。
面对扑上来的死士,身形灵动的闪避,反手出刀干脆利落,对战时不恋战不拖沓,不过数息之间冲在最前的死士便接连倒地。
后面的死士悍不畏死补上,却根本冲不破铁骑的防线,每前进一步都会损失数人,包围圈非但没撕开半点反而被越收越紧。
为首的死士眼见正面强攻彻底无望,再耗下去只会全军覆没,任务将彻底失败。
当即厉声喝道:“撤!穿街巷分散突围!”
余下的死士不敢迟疑,立刻护着吓得瘫软的少男少女猛地撞开街边的民宅院门。
疯了般往纵横交错的背街小巷里钻,妄图借着复杂街巷的掩护,甩开追兵逃出生天。
可他们刚冲进第一条窄巷,脚步还未站稳,巷口两侧骤然杀出大批人马,刀枪林立,寒光彻骨,将整条巷子堵得水泄不通。
冯嘉礼一身银鳞明光铠立在巷中,没有半句多余叫嚣,只抬眼扫过巷内的死士以及被他们死死护在中间的少男少女。
麾下的兵士阵型严整,盾兵在前列成铁壁,长枪自盾隙探出封死整条巷道,左右侧翼亦有弓手压阵箭尖直指死士,布防滴水不漏。
早在喻沧于城门设伏时,他便已按兵部布防规程掐死对方所有可能的突围街巷,在每一处岔口和可能的退路布下重兵。
为首的死士见状心胆俱裂:“冲出去!”
冯嘉礼眉峰未动,只抬手沉喝一声:“围!”
麾下的兵士齐齐推进,盾墙缓缓压近,根本不给死士近身搏杀的机会。
长枪攒刺精准狠厉,专挑死士破绽下手。
不逞凶不冒进,以最规整的军阵战法步步蚕食死士的挣扎空间。
身为兵部郎中靖国公的得力下属,冯嘉礼不管是治兵、预判还是围堵皆是顶尖水准,这群私养死士在正规军阵面前本就毫无胜算。
不多时喻沧率领铁骑追至巷口。前后铁桶般被合围起来,一众死士连同他们保护的少男少女彻底陷入绝境再无半分突围可能。
“拿下!”
巷内的兵士合围而上,瞬间将顽抗的死士尽数制服按跪在地、兵刃加颈半分动弹不得。
被护在中间的少男少女终于绷不住,有人低低啜泣出声,年纪小的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满脸泪痕望着周遭寒光闪闪的刀枪。
年长些的死死攥着彼此的衣袖,脸色惨白,眼底满是灭顶的恐惧。
看着护着自己的死士被制服按跪在地,眼泪无声滚落,却连放声哭的勇气都没有,只剩无尽的慌乱与绝望。
见大功告成卫玄带着暗卫哒哒哒地从城楼上跑下来,挺起胸膛快步走入巷中。
先是瞥了眼被摁跪的死士:“把他们的下巴都给本皇子卸了!免得他们畏罪自尽。”
“是!”
暗卫应声上前,手法干脆利落,只听几声闷响被擒死士痛哼出声,下颌脱臼再也无法咬舌自尽,只能红着眼死死瞪着周遭众人。
等暗卫卸完下巴,卫玄将目光落在瑟瑟发抖的少男少女身上,扬起脑袋冷哼一声:“现在知道害怕了?迟了!”
“刚才本皇子在城墙上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你们跟着这群人混在百姓堆里妄图从城门出逃,每个人都包藏祸心,半点都不无辜!”
年纪稍长的一名少女吓得浑身一颤,泪眼婆娑地抬头嘴唇哆嗦想要辩解。
却被周遭森冷的兵器吓得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无助地摇头。
其他几名年纪大的死死攥紧拳头,看向卫玄的眼神里满是恐惧又藏着一丝不甘。
却终究不敢违抗皇子威仪多说什么。
城墙下的混乱还未散去,百姓的哭喊声议论声混杂一片。
常文济带着属官守在城门一侧。
有条不紊地指挥差役围拢管控:“现场的所有人一律留在原地进行身份登记,今日城门生乱事关谋逆逃窜大案,涉事围观者皆要核查清楚,一个都不许放走!”
差役闻声立刻散开,拉起警戒线将城楼底下的百姓团团围住,严防任何人趁乱溜走。
见官兵围过来,不少百姓眼神躲闪,手足无措地四下张望。
却也知道自己摊上了大事,若是不配合官府不会手下留情,半点不敢挪动脚步。
常文济将一切都看在眼里,这些百姓现在看似惶恐茫然,实则从一开始便各怀心思,不少人明知人群中有异常非但不避不躲,反倒跟着推搡起哄、趁乱滋事,故意搅乱城防秩。
有甚至暗中推搡城防兵士,故意哭喊着往前拥挤,把城门入口堵得水泄不通,从头到尾都在为虎作伥,根本不是无辜受牵连的路人。
“常知府,你说他们这……”
身旁的丁冒挠了挠头,他围观了一场碾压式的围捕,既惊叹巡侦铁骑的雷霆手段,又感觉自己脑子有点不够用,想不通其中关键。
不太明白这些普通百姓在今日的乱子中扮演着什么角色,还有那些被死士牢牢护着的少男少女又是何等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