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巴赫滑进苏氏集团地下车库。
负二层光线昏暗。
车刚停稳。苏雨涵推开车门。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响声。
她走得很快。怀里死死抱着那个文件袋。
林轩拔下车钥匙。不紧不慢跟在后面。
电梯门倒影出苏雨涵苍白的脸。
“叮。”电梯直达顶层总裁办。
走廊里静悄悄。助理李娜迎上来。“苏总。下午两点有个高管会……”
“推掉。”苏雨涵头也没回。“任何人不准进我办公室。”
砰。办公室红木大门关上。
苏雨涵把文件袋扔在宽大办公桌上。转头盯着跟进来的林轩。
“现在可以说实话了。这东西怎么拿出来的。”
林轩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拿起桌上一个青花瓷茶杯把玩。
“白队长盯着你。大堂经理盯着我。你凭空变出来的。”苏雨涵双手撑着桌面。压迫感十足。
林轩放下茶杯。“清代的。仿品。苏总眼光有待提高。”
“我没问你茶杯。”
“我懂点魔术。”林轩笑笑。“障眼法而已。”
苏雨涵盯着他。显然不信。但她没再追问。
她伸手解开文件袋。抽出那本泛黄牛皮纸账本。
翻开第一页。苏雨涵脸色变了。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资金流水。每一个名字在东海市都响当当。
“城建局副局长。汇丰银行信贷部主任。还有……”苏雨涵手指停在一个名字上。猛地抬头。“我二叔。”
林轩靠在椅背上。神色平静。“苏氏集团城南那个项目。你二叔吃回扣。账走的是陈万霖的地下钱庄。”
“你早知道。”
“猜的。”林轩说谎不脸红。透视眼看穿保险柜时。他就把账本内容扫了一遍。
苏雨涵跌坐在老板椅上。脑子乱作一团。
陈万霖死了。这本账成了催命符。
谁拿到它。就能捏住东海市半个政商圈的命脉。
难怪赵阔疯了一样派人抢。难怪白语嫣死咬着不放。
“这东西不能留。”苏雨涵当机立断。“交出去。或者烧了。”
“交出去。你二叔进局子。苏氏集团股价暴跌。你这个总裁引咎辞职。”林轩掰着手指头算。“烧了。赵阔觉得你藏了底牌。白语嫣认定你毁灭证据。两头不讨好。”
苏雨涵双手交叉。指关节用力。“你想怎么办。”
“留着。”林轩手指敲击桌面。“当筹码。”
“你疯了。这是定时炸弹。”
“炸弹用得好。能炸死对手。”林轩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东海市。“赵阔想要陈万霖的地盘。你二叔想夺你的权。有了这本账。他们都得跪着跟你说话。”
苏雨涵看着男人的背影。突然觉得陌生。
他不是个摆地摊的废物。他是个赌徒。拿命上牌桌那种。
办公桌上座机突然响起。
苏雨涵按下免提。
“苏总。楼下来了几辆警车。白队长带人上来了。”前台声音焦急。
苏雨涵心跳漏了半拍。看向林轩。
“动作挺快。”林轩转身。指了指办公桌下的碎纸机。“除了第一页。剩下全碎了。”
“什么。”
“照做。”林轩语气冷硬。
苏雨涵咬牙。撕下第一页塞进衬衫口袋。剩下大半本账册直接塞进碎纸机。
机器嗡嗡作响。纸屑翻飞。
刚碎完最后一页。办公室大门被人推开。
白语嫣一身警服。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警员。
她目光锐利如刀。扫过苏雨涵。最后定格在林轩身上。
“两位。跑得挺快啊。”
林轩耸耸肩。“白队长。我们合法公民。回公司上班也犯法。”
白语嫣走到办公桌前。看了一眼还在运转的碎纸机。冷笑。
“销毁证据。林轩。你胆子太大了。”
“处理点公司过期废旧文件而已。”苏雨涵强迫自己镇定。“白队长带人硬闯苏氏集团。有搜查令么。”
白语嫣拿出一张纸拍在桌上。“陈万霖涉黑案补充搜查令。苏总。603柜子里的东西。交出来吧。”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那柜子是陈万霖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监控显示。林轩在金库里有异常举动。柜子门有被破坏痕迹。”白语嫣紧紧盯着林轩。“你用什么手法打开的。”
“白队长。说话要讲证据。”林轩摊开手。“我一个摆地摊的。哪会撬银行金库。”
白语嫣猛地掏出手铐。砸在桌上。
“林轩。别跟我耍花样。那本账册干系重大。落在你们手里。你们活不过今晚。”
苏雨涵心头收紧。
林轩却笑了。他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坐下。
“白队长。你拿手铐吓唬普通市民。这事要是捅到督察处。你这队长还干不干了。”
白语嫣死死盯着他。两人目光在空气中碰撞。
气氛降至冰点。
“队长。”旁边警员压低声音。“赵阔的人有动静了。他们包围了苏氏集团地下车库。”
白语嫣脸色骤变。
林轩敲了敲桌面。“看来麻烦找上门了。白队长。现在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要不要合作一把。”
白语嫣冷冷看他。“你这种人也配谈合作。”
“配不配。等出了这扇门再说。”林轩站起身。走向办公室大门。“赵阔既然敢来。就没打算让我们活着出去。”
林轩手搭在门把手上。没急着开。
他闭上眼。眼底金芒流转。透视眼穿墙而过。
走廊尽头消防通道。四个黑西装。手里拎着家伙。
电梯口。两个。
“6个人。”林轩睁开眼。“带枪了。”
白语嫣冷嗤。“你长千里眼了。门都没开就知道外面有多少人。”
“爱信不信。”林轩退后半步。“白队长要是不怕死。自己出去试试。”
旁边警员急了。“队长。通讯信号被屏蔽了。呼叫不到支援。”
白语嫣脸色难看。她拔出配枪。咔哒。子弹上膛。
“我掩护。你们从专用电梯走。”
“专用电梯早断电了。”林轩指了指头顶。“赵阔办事不会留这么大破绽。”
话音刚落。顶灯闪烁两下。彻底熄灭。
总裁办陷入黑暗。
苏雨涵呼吸急促起来。她捂住胸口。
“药。”林轩准确在黑暗中抓住她的手腕。两指搭在脉搏上。
跳得太快。
“在……车里。”苏雨涵声音发飘。
林轩从兜里摸出一根银针。借着窗外微弱光线。扎进她内关穴。
苏雨涵闷哼。呼吸渐渐平稳。
白语嫣打开战术手电。光束打在林轩脸上。
“你还会针灸。”
“地摊上买的医书。瞎看。”林轩拔出针。“现在不是聊养生的时候。白队长。赵阔的人马上要破门了。”
“你有什么计划。”白语嫣枪口压低。
“送他们一份大礼。”
林轩走到办公桌前。把那台碎纸机搬起来。
“里面是陈万霖的账本碎屑。”林轩看向白语嫣。“白队长不是要证据么。等会儿门开了。你把这玩意扔出去。就说账本在里面。”
白语嫣瞪圆眼睛。“你真把账本毁了。”
“不然留着过年。”林轩拍拍手。“赵阔要的是账本。看到碎纸机。他们肯定乱。”
“乱了之后呢。”
“跑啊。难不成留下来请他们吃饭。”
外面传来脚步声。很轻。皮鞋踩在地毯上那种。
林轩打了个手势。
两个警员贴在门两侧。白语嫣举枪瞄准大门。
“3。2。1。”林轩口型默念。
砰。
红木大门被暴力踹开。
林轩猛地将碎纸机砸向门口。
哗啦。
碎纸机外壳碎裂。漫天纸屑飞舞。白花花一片。
“账本碎了。”林轩扯着嗓子吼。
门外黑衣人愣住。
看着满地碎纸。领头那个脸色铁青。
“别开枪。抓活的。”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林轩动了。
他抓起桌上那个青花瓷茶杯。手腕发力。
茶杯在空中划过弧线。精准砸在领头人面门。
惨叫响起。
“走。”林轩拽住苏雨涵。直奔消防通道。
白语嫣连开两枪。逼退追兵。掩护撤退。
楼梯间一片漆黑。
林轩在黑暗中视物无碍。健步如飞。
“左拐。”他低声指挥。
“你对苏氏集团这么熟。”白语嫣跟在后面。气喘吁吁。
“保洁大妈告诉我的。”林轩随口胡扯。
透视眼下。整栋楼的结构清清楚楚。
赵阔的人主要集中在地下车库和顶层。中间楼层反而空虚。
“去15楼。”林轩停下脚步。“那是机房。有备用电源和独立通讯线路。”
苏雨涵甩开他的手。“去15楼干嘛。不往下跑。”
“地下车库几百号人等着你。你去送死。”林轩反问。“去机房。恢复通讯。让白队长叫人。”
白语嫣看他的眼神变了。
这男人。冷静得反常。根本不像个摆地摊的。
15楼很快到了。
林轩一马当先。踹开机房大门。
里面漆黑一片。只有几台服务器指示灯闪烁。
“干活。”林轩看向两个警员。
警员看向白语嫣。白语嫣点头。
两人摸黑去捣鼓线路。
苏雨涵靠在墙上。衬衫口袋里那张纸片硌得她胸口疼。
那上面有她二叔的名字。
一旦白语嫣叫来支援。事情闹大。这张纸根本藏不住。
她看向林轩。
林轩正站在窗前。看着楼下。
“赵阔亲自来了。”林轩声音不大。
白语嫣走过去。顺着他视线往下看。
几辆黑色路虎停在楼下。一个光头男人叼着雪茄站在车旁。
“东海市的毒瘤。”白语嫣咬牙。
“他想要陈万霖的地下钱庄。就必须拿到账本。”林轩转过身。“白队长。你信不信。就算你现在叫来支援。也抓不了他。”
“你想说什么。”
“我们来做笔交易。”林轩笑笑。“我帮你扳倒赵阔。你别再盯着603柜子的事。”
白语嫣盯着他。“你在跟我谈条件。”
“是在救你的命。”林轩指了指机房外。“你以为赵阔只带了那些人。他敢在市中心动枪。上面肯定有人保他。”
白语嫣沉默。她知道林轩没说错。
“你怎么帮我。”
“我给他送个假账本。”林轩走到苏雨涵面前。伸出手。“苏总。把你口袋里那张纸借我用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