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火深渊,大平台上。
李惊玄与魅蝶各踞一角,谁也不搭理谁。
祭台重新耸立在平台中央,古朴沧桑,黑色巨石上冥纹缓缓流动,散发幽光。
冥主令在祭台之上,骨刃惨白,幽光流转。
大平台周边,冥火越来越狂暴。
幽蓝色与幽绿色火焰交织成一片无边无际的火海,翻滚、咆哮、冲击,像无数只饥饿的凶兽试图冲进平台。
火焰撞在无形的屏障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火光映在两人脸上,忽明忽暗,像鬼脸在无声地狞笑。
虽说冥火暂时没有越过大平台的范围,但那恐怖的威压还是让两人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心悸。
李惊玄再也忍不住了。
他转头对着远处仍冷着脸的魅蝶,大声道:
“总祭台已经归位,阵眼就位了!你赶紧用冥主令控制冥火,别再让它们这么狂暴了!”
魅蝶闻言,绝美的脸上闪过一丝恼怒。
她冷哼一声,像看白痴一样瞪着李惊玄: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刚才从地下强行升起这座祭台,我的魂力已经消耗得七七八八了!我现在连站着都费劲,哪还有多余的魂力去引动冥主令、控制这漫天的冥火?”
李惊玄见魅蝶又是这副居高临下、毫不客气的口吻,心中对这位冷傲不可一世的少主越发憎恶。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这小鬼,真是太可恶了!明明自己已经虚弱得像只病猫,身处这随时可能被烧成灰烬的绝境,居然还是这么狂妄——服个软会死吗?
但他深知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沉声道:“那现在怎么办?冥火这么恐怖,不控制住,我们怎么出去?”
魅蝶满脸怒色,毫不留情地骂道:
“还不是因为你!要不是你多管闲事,非要接这破差事跑来幽魂域,我怎么可能被逼着进入这深渊,又怎么会陷入这种进退两难的绝境?全赖你!你现在还有脸问我怎么办?”
李惊玄被她这番倒打一耙的胡搅蛮缠,气得胸口发闷,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但他依旧不敢表露出来。
在这深渊底部,如果两人彻底翻脸,谁也活不成。
“呼——”
李惊玄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强装平静地说:
“行。都是我的错。说这些废话没用。要不、就像刚才在下面一样,我再输送一些魂力给你?你借我的魂力催动冥主令。”
话虽说得冷静,甚至带着商量的口吻,但李惊玄心中,早已将眼前这个刁蛮小鬼问候了无数遍。
魅蝶闻言,那张因魂力透支而苍白的脸上,瞬间飘起两抹红晕。
她立刻想起了刚才在下面的情景——李惊玄的魂力刚一输送过来,他那无耻的神魂虚像就强行挤进了自己的灵海。
那一刻,自己所有的秘密,甚至包括方才因他赤身裸体、而产生的一丝羞耻的悸动,全都被这小贼看了个精光!
那种毫无隐私、被人看穿一切的感觉,让她极其恼怒,甚至感到一丝恐慌。
但她转头看了一眼平台外、那仿佛要毁天灭地的狂暴火海。
她知道,这小贼说得对。
如果不赶紧控制冥火,两人压根就出不去——而她,可还不想死。
眼下,除了借用李惊玄那庞大的魂力,再无第二个办法。
魅蝶咬着红唇,极不情愿地点了点头,冷冷道:
“好。不过有言在先,你只管在外面输送魂力给我!如果你的神魂再敢趁机进入我的灵海、偷窥我的记忆,我发誓,就算拼着同归于尽,我也跟你没完!”
李惊玄心中嗤笑一声,面上却淡然道:
“你放心。之前在下面,我是被你灵海中祭台冥纹的吸力强行拽进去的。我压根没想过要进你的灵海,更对你的那些破秘密没半点兴趣。”
“你!”
魅蝶被他这句“没半点兴趣”气得胸口一鼓,冷哼一声:
“最好如此!”
说完,她再次来到祭台前,在冥主令前盘膝坐下。
黑色紧身裙勾勒出她丰满的曲线,银金色的长发散落肩头,招魂铃在发梢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叮当”声。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缓缓抬起,十指翻飞,结出一个又一个古老而复杂的手印。
李惊玄跟着来到她背后,盘膝坐下,双掌抵在她后背上。
隔着薄薄的衣料,他能感受到她的体温——滚烫,像在发烧,又像体内有一团火在燃烧。
她的后背微微起伏,呼吸急促而紊乱,显然内心并不像表面那样平静。
魅蝶双手结印,口中开始吟诵起晦涩的咒语。
古老的语言,模糊的音节,在空旷的平台上回荡,像远古幽灵的低语,又像来自地底的呼唤。
每一个音节落下,空气都仿佛震颤了一下,连周围的冥火都随着咒语的节奏微微起伏。
祭台上的冥纹开始发光。
那些刻在黑石上的古老纹路,像活物般游动起来,从祭台表面缓缓剥离,化作一条条幽光锁链,顺着魅蝶的双手延伸,进入她的体内,流入她的灵海。
锁链所过之处,留下一道道幽绿色的光痕,像血管在皮肤下跳动。
然后,从她的灵海中流出,向着大平台延伸过去。
幽光锁链沿着平台表面蜿蜒前行,像一条条发光的蛇,一直延伸到平台边缘,延伸到与冥火交界的地方。
锁链的末端没入无形的屏障,与外面的冥火接触。
那冥火一接触到冥纹,立刻开始反噬。
像被激怒的凶兽,幽蓝色与幽绿色的火焰猛地暴涨,顺着冥纹逆流而上,沿着锁链的方向,一路咆哮着冲入魅蝶的灵海!
那火焰无形无质,却灼热无比,像烧红的铁水灌入神魂,瞬间点燃了她灵海中的每一个角落。
魅蝶只觉神魂灼热无比,全身火热,像被扔进了熔炉,从内到外都在燃烧。
她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根骨头、每一丝神魂,都在承受着难以忍受的灼痛。
那种痛不是肉体的痛,而是灵魂深处的痛,无法逃避,无法麻木,只能硬生生地承受。
她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冷汗刚冒出来便被高温蒸发,在皮肤上留下一层细密的盐霜。
身体微微颤抖,像狂风中的枯叶,却一声不吭。
鲜血顺着嘴角滑落,滴在黑色的平台上,瞬间被冥纹吞噬。
李惊玄从魅蝶后背感受到她身体的灼热——像抱着一块烧红的铁,烫得他手掌发麻。
他大骇,刚想抽离双手——
但灵海深处,那枚“冥鬼灵印”再次涌出冥纹。
那枚魂印沉寂在灵海深处,此刻感应到同源冥纹,像一头沉睡了万古的凶兽猛地睁开眼,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将整座灵海照得通明。
无数冥纹从魂印中疯狂涌出,顺着双臂的经脉,涌入魅蝶体内,与她的灵海中的冥纹连接在一起。
两股冥纹交融在一起,像两条河流汇合,像两棵树根系交缠,再也分不清彼此。
这下,那冥火也顺着冥纹、进入到了李惊玄体内。
他只觉全身火烫,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铁针刺入每一寸经脉——从指尖到手臂,从手臂到躯干,从躯干到头颅,蔓延到全身每一个角落。
那灼热不是肉身之热,而是神魂之热,像灵魂被放在火上反复炙烤。
魅蝶亦然如此。
两人身体四周开始萦绕起冥火。
幽蓝色与幽绿色的火焰从他们体内渗出,在体表缭绕、盘旋、升腾,像两条火蛇缠绕在一起,彼此呼应、交融。
那火焰不灼烧衣物,不灼烧皮肤,而是直接与神魂相连。
火焰的强弱随着两人的呼吸起伏,随着心跳明暗。
两人的呼吸与心跳,竟在不知不觉中渐渐同步,像两把琴弦被拨出了同一个音调。
不知过了多久。
李惊玄才惊觉——自己灵海中传过去的冥纹,与魅蝶体内的冥纹已然融为一体。
那些冥纹不再是独立的存在,而是彼此依存共生,像一对孪生的灵魂。
冥纹上还缭绕着淡淡的冥火,幽蓝色与幽绿色交织,像一层薄纱,温柔地笼罩在冥纹之上,不再狂暴、攻击,而是温顺得像被驯服的小兽。
他扭头看向平台四周。
那些从祭台延伸出去的冥纹,也缭绕着淡淡的冥火,温顺无比。
但平台外的冥火,却依旧狂暴地燃烧着。
幽蓝色与幽绿色的火焰冲天而起,像要焚尽一切。
火焰撞在无形的屏障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一内一外,形成鲜明而诡异的对比——平台内安静如死水,平台外沸腾如炼狱。
此时,李惊玄身体之前消耗的魂力,也得到了补充。
灵海中那朵四色魂火,从微弱烛火慢慢变大,像添了柴的篝火,越烧越旺。
四色光芒交织在一起,照亮整座灵海,驱散了所有的阴霾与疲惫。
同时,身体舒畅无比,魂力在经脉中奔涌流淌,畅快淋漓。
魅蝶也有同样的感觉。
她灵海中那些原本要剥离她神魂的冥纹,此刻变得温顺无比,不再撕扯与攻击,反而像忠诚的护卫,守护着她的神魂。
她的魂力也在恢复,甚至比之前更加浑厚,更加精纯。
两人各自调息,任由冥纹在体内流转,任由冥火在身周缭绕。
谁也不说话,谁也不打扰谁,只有均匀的呼吸声、和冥火轻微的“呼呼”声,在平台上回荡。
时间在深渊大平台中悄然流逝。
冥火深渊中不分昼夜,只有无尽的幽蓝与幽绿。
祭台上的冥纹忽明忽暗,像在呼吸。
第三天。
冥火深渊的冥火渐渐变得如常。
平台外那些狂暴的火焰,不再冲天而起,不再疯狂冲击。
幽蓝色与幽绿色交织在一起,和谐共存,像两条久别重逢的溪流,终于找到了彼此的方向。
李惊玄灵海中的那朵四色魂火,壮大了许多,魂力也比之前浑厚数倍,也更加纯粹。
魅蝶的修为境界也像快要突破。
她体内魂力涌动,像潮水涨落,冲击着瓶颈。
那瓶颈已出现细密的裂痕,随时可能碎裂。
两人见平台外的冥火已然没有了之前的狂暴,知道冥火已经被控制住了,便停止了施法。
魅蝶站起身来,走到祭台前,伸手拿回了冥主令。
骨刃入手,冰凉刺骨,与她体内温热的冥火形成鲜明对比,像冰与火在掌心交汇。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骨刃,刃身上的冥纹已经黯淡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刺目,而是变得温润内敛。
她转身,冷冷地看着李惊玄,灰青绿的美瞳中满是警告:
“小贼,出去后,你胆敢将这里所发生的一切说出去,我就杀了你!”
李惊玄理都不理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心中却怒骂起来:“小鬼,就是狂妄!凭你也杀得了我?若不是看在鬼叟的面上,我现在就教训你一番!”
魅蝶见他不理自己,虽恼怒,但冥火已然控制住,还是赶紧离开这里才是上策。
她冷哼一声,说道:“走吧,离开这!”
李惊玄闻言,撑起足够容纳两人的魂罩。
四色魂火涌动,在体表凝结成半透明的罩子,将两人笼罩其中。
魂罩比来时更加坚固、厚实,四色光芒更加明亮,像一层流动的彩虹,将他们严严实实地护在里面。
他先行,魅蝶紧跟在后。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大平台。
一走出大平台,那些冥火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狂暴。
幽蓝色与幽绿色的火焰静静流淌,不再冲击,只是安静地从他们身边流过。
李惊玄的魂罩轻松抵挡住了那些冥火的焚烧,甚至连裂纹都没有出现。
两人沿着来路向上走。
这一次,没有了魂罩碎裂的危险,走得比来时轻松百倍。
脚下的崖壁依然陡峭,但没有了冥火的威胁,每一步都踏实而从容。
魅蝶跟在李惊玄身后,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复杂,不知在想些什么。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有脚步声在崖壁上回荡,和着远处冥火流淌声,像一首低沉的告别曲。
许久后,两人终于离开了冥火深渊。
山风从谷口涌入,带着草木的清香,吹散了身上冥火的余温。
李惊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腔中满是清新的空气,与深渊中的气息截然不同。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阴云依旧密布,但比深渊中的黑暗明亮了太多。
两人不再停留,直接向着魅派的议事大殿而去。
魅派的大殿内,叶倩一直在焦急地等候着她们。
此时,殿内的叶倩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猛地抬起头。
当她看到李惊玄与魅蝶,完好无损地从外面走进来时,脸上瞬间绽放出一抹极其罕见的高兴与激动。
“师弟!”
叶倩根本顾不上什么礼仪,快步冲上前,一把紧紧抓住李惊玄的双手,那双眼睛里此刻满是关切。
她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你没事,太好了!之前你在绝念谷那场大混战中昏死,后来被妖族那群人带走。这大半年来,我一直都很担心你!”
李惊玄看着眼前这位师姐,感受着她双手传来的温度,心中也是一暖。
他反握住叶倩的手,刚想开口说句:“我没事,让师姐担心了”——
然而,还没等他把话说出口,叶倩紧接着又急切地问道:
“对了,夜姬那妖女呢?她的伤好了吗?她怎么没跟你一起?还有苏念真,她又怎么样了?”
李惊玄听到她提起夜姬和苏念真,刚刚还有些温暖的心,瞬间如坠冰窟。
一股难以言喻的难过和酸楚涌上心头,像一把钝刀在胸腔里来回切割。
但他不想让叶倩为他担心,只能强行压下心中的悲痛,装出一副淡然的模样,挤出一丝微笑:
“师姐放心。她们都挺好的。”
一旁。
魅蝶进来时,就看到叶倩这副情意绵绵、激动得抓住李惊玄双手不放的模样。
不知为何,魅蝶心中没来由地涌起一股强烈的酸意。
那股酸意来得莫名其妙,却让她感到极其烦躁,像有一根刺卡在喉咙里。
她冷着脸,狠狠瞪了李惊玄一眼,然后冲着叶倩冷冷呵斥道:
“行了!少在我这儿啰啰嗦嗦的!叶倩,你不在你自己的地方待着,跑我这大殿来干什么?”
叶倩被魅蝶这一声冷喝惊醒。
她这才发觉自己刚才确实有些失态了,脸上一红,连忙有些恋恋不舍地放开了李惊玄的手,退后一步。
她低下头,捋了捋耳畔的碎发,掩饰尴尬,说道:
“我听鬼叟说,师弟过来护你进冥火深渊控制冥火,我便过来这里等候。”
原来,叶倩自从绝念谷大战后,本想跟着妖族之人,带着昏死过去的李惊玄与夜姬以及苏念真一起去妖族。
但转念一想,自己还是没能杀了赵玄一为师尊报仇,知道实力还不够。
她只得跟随着魅蝶以及魈派强者与妖族强者,一同回到幽魂域。
将魃派赶走后,便借助这里的冥火,增强魂力。
不久前碰巧遇到鬼叟,得知李惊玄与魅蝶进了冥火深渊,便一直在这里等候两人。
魅蝶听完叶倩的解释,冷冷地“哼”了一声,再次恶狠狠地瞪了李惊玄一眼。
随后,她径自走到大殿中央那座白骨王座上,霸气地坐下,一双美眸依旧怒视着李惊玄,一言不发。
叶倩深知这位魅派少主的脾性古怪、喜怒无常,也不见怪。
她转头重新看向李惊玄,上下打量了一番,关切地问:
“师弟,这趟冥火深渊之行凶险万分,你没受什么伤吧?”
李惊玄脸上一红。
他想起深渊中那些尴尬的场景——两人赤身露体,紧贴前行,她昏迷时他更是详细检查她的身体,看到不该看的女子裸体……每一幕都让人脸红心跳,像烙铁一样烫在记忆里,怎么也抹不掉。
他赶紧摇头:“多谢师姐关心,我好得很!”
听到李惊玄说自己“好得很”,坐在王座上的魅蝶顿时就不乐意了。
她恼怒地一拍扶手,阴阳怪气地插嘴道:“哼!小贼,你当然好得很了!可我一点也不好!”
叶倩闻言,不明所以。
她疑惑地转头看看魅蝶,又看看面色尴尬的李惊玄,试探性地问:
“你在那深渊里受伤了?我师弟这人虽然不善言语,但为人有担当,在里面是不是不够细心照看你?”
魅蝶听到“细心照看”这几个字,脸上的红晕瞬间蔓延到了耳根。
她想起自己不单赤身裸体被李惊玄看光,更是让他进入到了自己的灵海中,神魂相融,自己所有的秘密,所有的感想,他都知道得清清楚楚,顿时羞愤难当,胸口剧烈起伏。
她指着李惊玄,咬牙切齿地骂道:“这小贼,就是个无耻之徒!他在下面……”
她“他”了半天,后面的话,打死她也是说不出口的。
那些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浑身发烫,嘴唇嚅动了几下,最终只挤出一声愤恨的冷哼。
李惊玄见状,生怕这疯女人一时冲动说漏了嘴,把自己看光她裸体的事抖落出来。
他连忙干咳两声,强行岔开话题,看向叶倩,装作惊讶的样子说:
“对了,师姐!我刚才看你气息内敛,魂力波动极强。看来这段时间在幽魂域,你的修为比在绝念谷时,强上了不少啊!”
叶倩听到师弟的夸奖,心中自然高兴。
她刚想微笑着答话,分享一下这大半年来的修炼心得——
然而,坐在王座上的魅蝶怒瞪着李惊玄。
她见李惊玄心虚地转移话题,冷冷一笑,突然幽幽地插嘴道:“小贼,你在这跟你师姐叙旧,叙得挺开心啊。不过,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她身子微微前倾,灰青绿的美瞳变得冰冷而充满压迫感,像两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我之前在深渊下面,给你的那个警告,你该不会是忘了吧?”
此言一出。
李惊玄心中猛地一寒,如同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糟了!
他猛地一拍脑门。
这小鬼之前警告过我——我偷学了冥鬼族至高秘术的事,如若让魈派的那两个阎罗知道了,我怕是真的要被抽魂炼魄,死在这断魂谷了!
此地不宜久留!
想到这可怕的后果,李惊玄哪里还有心思叙旧。
当下,他立刻脸色一肃,急匆匆地对叶倩说:
“师姐,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极其重要、十万火急的要事要办!我必须立刻离开幽魂域!”
叶倩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一愣。
她虽然不知道李惊玄为何突然变得如此着急离开,但看到他神色无比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慌乱,便知道此事非同小可。
她是个聪明人,也不过多追问,只是眼中充满了不舍,轻声嘱咐道:
“既然师弟有要事在身,师姐就不留你了。这九域凶险,你千万要注意安全。”
“知道了,师姐保重!”
李惊玄连连点头,没有半分迟疑。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魅派的议事大殿,衣袍带起一阵风,吹得殿内的幽火微微晃动。
魅蝶坐在高高的白骨王座上,看着李惊玄那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
她原本应该感到高兴——终于把这个讨厌的小贼赶走了。
但不知为何,看着他消失在大殿门口,她的心中却涌起一种说不出来的复杂感觉。
那感觉像一团乱麻,缠绕在胸口,理不清,剪不断。
不知是因为被他占了便宜而恼怒,还是因为他走得如此决绝,而感到一丝连她自己都分辨不清的不舍。
大殿内,幽绿色的鬼火无声摇曳,将她的影子投在斑驳的石壁上,孤单而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