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
面对帐内剑拔弩张的气氛,何方忽然大笑起来。
爽朗的笑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何方举起手中的青铜酒爵,对着众人遥遥一敬:“两位将军说的都有道理。
董将军要速战,是为了尽快解陈仓之围,救百姓于水火;
老将军要缓战,是为了保全将士性命,求万全之策。
一个是勇,一个是智,皆是为国为民啊。”
闻言,皇甫嵩和董卓顿时眯起眼睛。
他们深度怀疑眼前的这个人是朱儁朱公伟,而不是何方没有字。
这和稀泥的水准,怎么可能只是个孩子。
这就好像公司里两个五六十的高管带着两个团队来争斗,董事长家亲戚,十八九岁的少年过来和稀泥的感觉。
他们原本都以为何方会趁机站队,打压另一方。
没想到他竟然谁也不偏,把事情暂时压了下来。
这样也好,免得当场撕破脸,大家都下不来台。
不过不管他们怎么惊讶,何方依旧在说话:“不过我初来乍到,对前线军情还不甚了解。
身为主帅,不能凭一时意气擅自定论,更不能拿兄弟们的鲜血去试错。
所以今天咱们且只饮酒,不谈公事。
待我明日亲自去陈仓城下看过敌情,咱们再议出兵之事。”
“卫将军所言极是。”
皇甫嵩率先点头,“今日就当为卫将军接风洗尘,公事明日再议。”
董卓哈哈一笑,端起酒碗:“好!那就喝酒!”
一时,两人各自安抚了麾下的将官,帐内的气氛总算缓和了些。
只是毕竟彼此看不顺眼,酒喝得也没什么滋味。
不过半个时辰,宴席便草草结束了。
主要是皇甫嵩担心再喝下去,两边的人真的会拔刀打起来。
何方起身告辞,皇甫嵩和董卓亲自送到营门外。
看着何方率领五百骑兵远去的背影,董卓啐了一口,骂道:“这小子滑头得很!”
皇甫嵩淡淡道:“能不偏不倚,已是难得。”
回程的路上,月色皎洁,洒在渭水河畔,一片银辉。
何方骑在白马上,看着身边的一众将领,笑着问道:“方才帐中之事,你们都看在眼里。
说说吧,你们觉得谁的法子对?”
吕布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屑:“自然是董卓说得对!
打仗哪有磨磨蹭蹭的!
兵贵神速,直接冲上去把叛军砍了不就完了?
我愿为先锋,三日之内,必取王国首级!”
“呸!”
张飞在旁嗤笑一声,“我看你就是董卓!就知道打打杀杀!”
“你说什么?!”
吕布眼睛一瞪,勒住马缰,“你再说一遍!
你才是董卓!你全家都是董卓!”
“哈哈哈哈!”
张飞拍着大腿哈哈大笑,“急了急了!
某说错了吗?
你除了会冲阵,还会干什么?”
两人眼看又要吵起来,何方笑着摆了摆手:“好了好了,别闹了。
益德,说说你的看法。”
张飞挠了挠头,认真地想了想,说道:“某觉得吧,不管是皇甫老头还是董胖子,他们都觉得自己能打赢,那就说明这仗肯定能赢。
关键不是怎么打,是怎么让他们两个都听你的,别自己人先打起来。”
何方闻言,哈哈大笑起来:“益德长进了!
知道打仗从来都不只是战场上的事,战场外的事,有时候比战场上更重要。”
张飞嘿嘿一笑,得意地看了吕布一眼。
吕布正要开口反驳,一旁的徐晃沉声说道:“吕将军,张将军,方才主公还在说皇甫嵩和董卓不和,误了大事。
你们两个若是也天天吵,岂不是和他们一样了?”
吕布脸上一红,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再说话。
张飞却是说道:“公明,你只知道其一,不知道其二。
我和奉先虽然吵,但是从来都不伤和气,不误事情。”
闻言,张燕忽然开口说道:“因为你每次都能吵赢。
所以你不会误事!”
“哈哈哈哈!”
众人闻言,纷纷大笑起来。
只是,这话一说,吕布却莫名的心中一紧。
张燕啥意思,为什么,为什么大家好像都看我不顺眼。
他们一定是嫉妒我,一定是!
作为一个男子,出色就一定要被嫉妒吗?
何方转头看向贾诩:“文和,你怎么看?”
贾诩缓缓开口:“依在下之见,两人的安排其实都不错,只是出发点不同罢了。
董卓之所以急于速战,是因为他在雒阳的消息灵通,知道朝中局势不稳。
他想尽快平定叛乱,带着大胜之威回雒阳,向陛下和大将军求赏赐,甚至影响朝局。
他要入局。
而皇甫嵩之所以不愿意速胜,恰恰相反。
他之前被宦官罢官,赋闲在家多年,好不容易才重新掌兵。
他心里清楚,若是叛乱很快平定,朝廷必然会再次削夺他的兵权,让他回去养老。
所以他想拖着,在形势不明的时候,陈兵在外,手握重兵,静观雒阳局势变化。
此人虽无太大的野心,但也绝不想再赋闲在家,任人摆布。
换句话说,他之所以求稳,乃是因为他不愿意入局。”
“打仗就不能纯粹点吗?”
吕布瞪着眼睛,一脸不解,“打胜仗不就行了?”
“所以你只能当先锋,当不了大帅。” 、
张飞教训道,“当大帅的,考虑的是方方面面,打仗反而在其次。”
吕布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只能闷闷地哼了一声。
暗自想道环眼贼,你欺我太甚,老子总有一天要你好看!
何方看向贾诩:“文和,你来说说。”
贾诩勒住马缰,望着远处漆黑的田野,开口:“这些,都只是我们的猜度。
事到如今,还是如主公所说,先探察清楚敌情再说打算。
不过有一句话,在下不得不说。
速战,固然能尽快解陈仓之围,但叛军十余万,困兽犹斗,我军士卒难免伤亡惨重。
但若是如皇甫嵩所言,求稳缓战,士卒肯定没有多少伤亡,可三辅的百姓可就惨了。
我们这边六万多大军,人吃马嚼,每日消耗的粮草都是天文数字。
为了供应大军,朝廷已经在三辅征发了超过十万民夫,运送粮草、修筑营寨。
这种情况下,明年的春耕肯定会受严重影响。
到时候粮食歉收,又会有无数百姓饿死、逃荒。
一个是士卒流血,军心不稳;
一个是百姓受苦,根基动摇。
就看主公怎么选了。”
吕布忽然反应过来,道:“董胖子不是要当先锋吗,让他当先锋不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