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中,古尔摩尔和里斯本的战斗进入白热化。
古尔摩尔浑身遍布伤口,黑色的血从裂口处不断渗出,在脚下汇成一滩。他的两颗脑袋发出的怒吼就没有停过,呼出的热气在空气中凝成白雾。
但他的战斗力没有丝毫减弱,暗红色的符文在皮肤上跳动,带出狂暴汹涌的黑暗魔力,每一次攻击都让周围的空气震颤不已。
里斯本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魔力的剧烈消耗让他脸色发白,银色的头发失去了光泽。他左手的血肉还没有完全恢复,枯瘦的指骨在银线的包裹下勉强能动。
但他没有后退,瓦解之线在他身边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突然,古尔摩尔仰天怒吼。主要是右边那颗脑袋,属于摩尔的那半身双眼通红,青筋暴起。
“控制……给我!”
古尔摩尔的身体怪异地扭曲了一下。
“混蛋!我正在战斗!滚一边去!”
左边那颗脑袋破口大骂,但争夺控制权还是落了下风。
“闭嘴……我的!”
左边的嘴闭上了,右边的嘴张开,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诺兰现在正忙着同时与三四名骑士作战,不然他一眼就知道,古尔摩尔这是开始了狂暴化。
也就是下降到了不足半血,进入了二阶段。
“黑暗……掌控!”
古尔摩尔右手猛地抓向里斯本。
一个黑色的暗影牢笼突兀地从里斯本身边升起,八根柱子由剧烈沸腾的黑色气息组成,顶部的横梁将里斯本牢牢锁在其中。
几个法师团成员躲避不及,被从脚下突然升起的牢笼直接插穿,当场爆体而亡。
血溅了里斯本一身。
里斯本感受到强烈的危机,立刻将银线刺向牢笼的壁障。
刚一接触,原本已经摸到门道的瓦解之力非但没起作用,黑色的异火顺着银线倒卷而上,灼烧感从指尖传到肩膀。
他猛地收回银线,但左手已经焦黑一片,连头发和眉毛都被烧光了,剧烈的疼痛让他原本面无表情的脸都抽搐起来。
“我独有的……魔法力量……强悍!”
古尔摩尔左边那颗哈哈大笑起来,对得手非常得意,那只粗大的手臂继续加力。
“轻举妄动……只会……自噬!”
“除非挖洞……无路可跑!”
“让我吞噬……你的……灵魂!”
他的咆哮声震耳欲聋,在山谷中回荡。
“这个蠢货,怎么连这个习惯都保留了?”诺兰忍不住骂了一句。
他的怪叫就连正在激战的诺兰都听到了,顿时脸一黑。
游戏中,古尔摩尔进入二阶段释放【黑暗掌控】后,如果有人被牢笼反伤,就会触发这套固定台词。
这招非常强,被古尔摩尔气息锁定后发动必中,无法通过常规方式突破,还会不断吸取被困者的魔力和灵魂,反过来加强牢笼。
是只属于古尔摩尔的黑暗魔法高级运用。
但这个头脑混乱的家伙得意忘形时会把弱点自己说出来,而且他自己意识不到。
原本这是机制,相当于给玩家的提示,但现在,诺兰宁可他是个哑巴。
里斯本十分坚韧,一听他的话果然回过味来了。
他强忍剧痛,立刻停止试图破解牢笼的尝试。
银色的线条从他脚下涌出,像钻头一样钻入泥土。
他明白了古尔摩尔的意思……除非力量远强于他,否则突破的尝试只会增加牢笼的强度。
但,这个牢笼并不是全方位的,脚下这一块是空的。
其实这样不能算是完全的弱点,换成别人,在古尔摩尔眼皮底下挖洞逃生几乎没有可能。
挖洞需要时间,往往刚准备动手就会在无法躲避的情况下,被他的巨拳砸扁。
但对瓦解之手来说,分解泥土和岩石比分解魔力简单得多。
短短几秒,山坡底下就被他分解出一个大洞。
古尔摩尔自以为得手,不再管他,转身冲向北方军团的其余士兵,满足自己的破坏欲。
巨拳砸下去,盾牌碎裂,血肉横飞。他肆意发泄着被封印千年的愤怒,对脚下传来的微弱异响毫无察觉。
里斯本准备完毕看准时机,猛地踏碎最后一层薄薄的地面,整个人瞬间掉了下去消失不见。
古尔摩尔正砸的起劲,忽然左边脑袋发现里斯本消失,顿时大怒。他对里斯本的锁定还在,一边大骂一边试图再次发动【黑暗掌控】。
“小小臭虫……!还敢……跑!”
但他的手刚抬起,一道灰色的刀光从天而降,正正劈在他身上。
里斯本捕捉到的这个时机,正是来自上方。
卡恩公爵站在钢铁之拳号的舰艏,双手握刀,刀尖上的灰色光芒还未完全消散。
在牧师和医疗师的紧急治疗下,他缓过了脱力期。
他没有再执着于攻击诺兰,而是将这一刀劈向了古尔摩尔。
他回过味来了,他需要一切军力彻底压垮公主军,包括之前他看不起的北方军。
那个小公主只要被俘,诺兰再强也投鼠忌器,公主军不攻自破。因此,他选择优先解决掉眼前这个更容易得手的麻烦。
嘶吼的野兽再强,也比一个狡猾且底牌众多的战士好对付。
这一刀不如之前那完美一刀,但破坏力依然恐怖。
灰色的刀光从空中斜劈而下,正斩在古尔摩尔的两个头之间。与此同时,无数银线从地底破土而出,直刺古尔摩尔臃肿的腹部。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同时击中目标。
大地崩裂,碎石和泥土化为灰烬。
战场上的喧嚣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士兵们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抬起头,看向那个跟钟楼一样高的巨大怪物。
他不动了。
古尔摩尔的两张嘴都大张着,似乎在发出无声的惨叫。
两个头之间的身体沿着中缝开始呈现灰色,从胸口向上下不断蔓延。
粗大的右臂和细小的左手徒劳地伸向自己的胸口,却无法阻止身体中线化为飞灰。
被银线击中的肚腩突然皮开肉绽,无数银色丝线从伤口中炸开,瞬间爬上脖颈,缠住两颗头颅。
“这……不……”
左边的嘴吐出最后几个字。
“约林德……老师……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