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主大人,你们的力量应该留到最关键的地方。接下来,我们就负责引开那些恶魔军队的注意力。”
“你要拿自己当诱饵?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不是我,是我们。”
凯曼一抬手,指向身后的洛曼骑士、常胜剑卫和阿克曼。所有人同时举起长剑,剑尖指向天空,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动作整齐划一,铠甲碰撞的声音汇成一道沉闷的响声。
“我当然知道,那意味着骑士的荣光之道。我们早已商量好,必要时我们将尽一切可能确保任务完成。”
“哪怕是献出生命。”
凯曼笑了,笑得很畅快。
“如果您能活着回去,请转告我的父亲。他的儿子是带着无上荣耀战死的,只为不负维尔福之名!”
阿克曼上前一步,长剑横在胸前。
“大人,我们是您的亲卫。为您和王国奉献生命,就是我们最高的荣誉。”
“我们会吸引它们,挡住城门。就算多拖住它们一秒也在所不辞。”
两名圣殿骑士也立剑为誓。他们将剑插在面前的石板上,单膝跪下,低头祷告。
在他们的心中,诺兰就是母神瑟希斯的神使。现在为了让他完成自己的使命,他们也义无反顾。
“至死方休!”
常胜剑卫和阿克曼同时喝道,声音在夜空中显得有点单薄,却依然振奋人心。洛曼骑士们也群情激昂,长剑敲击盾牌。
诺兰看着他们,说不出话来。
上一世,那位凯曼在王都城下,带领维尔福行省的残部义无反顾地冲向无数的亡灵,以自身为诱饵为卡杨争取释放超规格圣言术的时间。
诺兰曾以为这一次能给他一个好的结局。
这一次,时间和地点改变,不变的是危急的情形和那个人不变的热忱。
这次不只是凯曼,还有阿克曼,以及三十多位无谓的艾尔芬战士。有些他也叫不出名字,但他心中只有敬意。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感觉眼眶有些发热。
来自现代人的那一半灵魂不愿接受同伴这样为他牺牲。他来自一个更加平等的时代,而凯曼也早已是他重视的伙伴。
但他也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
突破恶魔大军或许并不难,但如果被它们察觉了意图,在无穷无尽的干扰下想要破坏节点几乎是痴人说梦。
诺兰一时没想到这一点,或者说,他不愿去想。
芙丽娜有些不忍地闭上了眼睛。她的睫毛颤动,嘴唇抿成一条线。就连克鲁都沉默地背过身去,看着街道另一头正在涌来的恶魔,双拳捏紧。
计划定下了,没有更多时间留给众人道别。
第二大道隔壁两条街道的恶魔已经开始包围过来,它们闻到血腥和活人的味道,蜂拥而至。
前排的小恶魔最先出现在路口,角魔和炼狱恶犬的身影在出现在魔力之月的笼罩下。
它们第一眼就看到了第二大道街口,那里站着几十名人类,脚下是堆满街道的恶魔尸体。
为首的角魔怒吼一声,恶魔大军疯狂向他们扑去。
凯曼站在最前面,面对恶魔狂潮傲然而立,身后是严阵以待的骑士们。
他手里抓着一根折断的旗杆杵在地上,一面残破的艾尔芬狮旗在夜风和火光中飘扬。
“以信念为剑。”
“以忠诚为盾。”
“身处死地,吾等皆为兄弟。”
“我们是艾尔芬的骑士。”
“我们是黑甲卫队,冷钢的骄傲。”
“我们是王国之剑。”
“王国之敌可以杀死我们,但永远无法击溃我们的意志!”
随着他话语落下,他们的黑甲开始浮现出淡淡的金色荧光。
闪电亮起,恶魔们似乎看到他们的背后有一头巨龙的虚影。
凯曼举起剑,指向那些恶魔。
“来吧,你们这些被扒了皮的野狗。”
凯曼轻蔑地说,声音传出很远。
“让你们见识见识,艾尔芬骑士们的觉悟!”
……
“让你看看,老兵的觉悟!”
在战场的另一端,庞大的苦行引擎“隐修士”跪倒在地,支撑腿断裂,整个右下部被狠狠切断了一大块,已然无法保持平衡。
在这个移动神龛左侧的尖刺车轮上,一名黑甲卫队战士的尸体挂在上面,左肩甲上的“II”早已被鲜血覆盖,另外半边则被腐败之力侵蚀得千疮百孔。
哪怕已经断了气,他的手也紧紧握住剑柄,剑身深深插入隐修士的神龛中心。
坚硬的金属阻断了那里的魔导回路,也导致其充满混沌之力的护盾暂时失效。
在他下面同样还有四个人,也都失去了生机。
为了给同伴创造机会,他们用生命的重量停住了那不可阻挡的战争机器。
而那令战争神龛彻底瘫痪的一剑,是汉克的杰作。凄厉的血狮之牙终于不再被护盾偏斜,在罗斯姆反应过来之前落下决定性的一击。
但他也这近距离的斩击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没有完全失去战斗力的隐修士用金属刃爪贯穿了其腹部,暴怒的罗斯姆将他高高举起,举到自己面前。
“你还敢跟我谈觉悟?为了信仰,我付出了一切!!”
“人类建立的秩序就是这个世界的毒瘤!愚昧无知违背了这个世界本该运行的规律!”
圣龛的金属护板早已被圣言摧毁,暴露在外、血肉模糊的罗斯姆尖叫着。
“你们的存在只会招致无貌之神的怒火,为什么不明白这一点!看看四周,你们的愚蠢破坏了教派多年的心血!”
汉克瞥了一眼。苦行引擎“隐修士”周围早已被鲜血浸透。
来自黑甲卫队第二连和十字审判庭的战士们大多保持着最后的姿势就此长眠,而他们周围,是十数倍于他们的邪教徒碎尸。
“看看你这副气急败坏的样子,邪教徒。”
汉克似乎不为所动,一口将血痰啐到罗斯姆脸上,沾满血污的脸上露出一个鄙夷的笑。
“我是个军人,为国效忠是我们的使命。我不是牧师,你说的那些辩经我听起来像放屁。”
罗斯姆勃然大怒:“混蛋!死到临头还……”
“我是在提醒你,自虐狂。”汉克打断了他的话,“黑甲卫队……王国的未来……还没死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