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部也早派了接应的人,在前方路口候着,既防路上出岔子,也为万一大意遇险,能及时搭把手。
可刚出沟口没多远,苏墨忽然勒住脚步:远处林间小道上,一队曰军正朝这边移动。
他心头一沉,本以为这条山径偏僻隐蔽,绝不会撞上敌军,偏偏就碰上了。
他飞快权衡:硬冲?风险太大;绕行?又怕误了时辰。
可肩上这趟差事容不得半点闪失,万一交火惊动四邻,引来更多敌人,后果不堪设想。
思忖片刻,他果断挥手示意隐蔽,悄悄带人折向右侧山坡,绕开那支曰军。
后来才知,这伙人果然不寻常,是鬼子总部直属的巡逻队,专盯异常动静,一旦发现蛛丝马迹,立刻直报司令部。
要是苏墨跟那支曰军巡逻队撞个正着,麻烦就大了。
他们非得吃大亏不可,那支巡逻队倒不难应付,可一旦惊动鬼子总部,对方准会火速调兵围剿。
苏墨心里清楚得很:在鬼子总部的全力追捕下,自己绝无生还可能。
他立刻调转方向,果断绕开原定路线,选了一条偏僻小道,恰好与曰军行进路线完全错开。
整支曰军队伍从头到尾都没察觉苏墨一行人的踪影,苏墨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幸亏他眼尖,远远就发现了那些鬼子的动静,才能及时带着队伍避开。
绕过险境后,他们马不停蹄继续赶路。
又跋涉了大半天,终于抵达一座小县城。
一进县城,苏墨眼前一亮,这地方太适合扩编队伍了。
城里青壮劳力不少,若能吸纳一批人入伍,部队规模立马就能再上一个台阶。
他当即决定就地征兵,反正耽搁不了多久。
赶到县城时天色已近黄昏,本就没打算连夜赶路;夜里行军风险高、易迷途,也不利于队伍休整。
苏墨随即下令,让手下分头行动,在街巷间招揽青壮年参军。
此前几场战斗下来,队伍里已有不少减员,一直没来得及补充兵员,这次正好补足缺口。
命令刚下达,众人立刻四散而去。
可整整一个小时过去了,竟没一人前来应征。
大家面面相觑,满腹疑惑:怎么这座小县城的青壮年,一个愿当兵的都没有?
莫非全怕死?可这说不通,就算有个别人胆小,总不至于人人退缩吧?
苏墨压根不信。事出反常必有因,这里面一定有蹊跷。
听说这情况后,他立刻意识到:这座县城,恐怕藏着什么隐情。
否则,百姓反应为何如此异常?
他决心亲自出马,不信凭自己的号召力,还拉不动一支新兵队伍。
苏墨径直走向城中广场,当场吩咐手下搭起简易讲台,组织一场动员宣讲。
他打算用一番热血激昂的讲话,点燃民众心底的火种,只要情绪被真正唤起,参军便水到渠成。
他果然不负众望:嗓音洪亮,节奏铿锵,举手投足间极富感染力。
短短几分钟,全场气氛就被推至沸点,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眼下鬼子在咱们国土上横行霸道,糟践乡亲,欺凌父老,你们真能忍?!”
“外敌骑在咱脖子上作威作福,难道不该抄起家伙,把这群豺狼彻底赶出去?让他们永不敢踏进咱们的地界一步!”
话音未落,人群中便有人喊道:“可鬼子有枪有炮,咱们赤手空拳,怎么打得过?”
苏墨毫不动怒,反而朗声一笑:“说得对!鬼子确实装备精良,可装备好,不代表打不赢!”
“我跟他们交手几十回,敢拍胸脯告诉各位:鬼子并不神,更不傻,但他们在我手里,一次便宜都没占着!”
“你们也可以学!只要加入我的队伍,我手把手教、实打实练,带你们练出硬骨头、真本事,练到能跟鬼子面对面硬碰硬!”
“到那时你们就会明白:鬼子不是铁打的,咱们也不是泥捏的!谁愿跟我走这一程?”
“我以性命担保,你今日迈出这一步,绝不后悔!”
全场顿时沸腾。掌声、呐喊声此起彼伏,许多人攥紧拳头高呼“参军!”“跟着苏队长干!”
苏墨满意点头,立即命人现场登记姓名。
几乎每个到场听讲的青壮年,都毫不犹豫报上了名字。
不是他们懦弱畏战,只是日子过得太平静,少了那一把引燃斗志的火种。
而苏墨,恰恰就是那个点火的人。
演讲圆满落幕,新兵也顺利入列。
苏墨心中踏实:最初的目标,稳稳达成了。
他决定当晚歇息,养足精神,明日一早,便率队启程离开。
一夜过去。
清晨,苏墨整队准备出发,刚出县城东门,忽见县长大步追来,身后还带着十几名本地民团成员。
他快步上前,朝苏墨深深一揖:
“贵部莅临我县,实乃蓬荜生辉!为保诸位平安离境,我已备好一支护送队,恳请恩准同行。”
县长一开口,苏墨便没推辞。对方执意要派人为他护送,他自然乐得应下。
毕竟此行肩负重任,多个人手就多一分稳妥,他又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
“好啊,那就多谢您了。”
县长当即调出县里最精干的一支队伍交给他护送。
这份心意,已是十足诚意。
这支队伍的领头人,名叫陆望远。
陆望远带着手下,一路紧跟在苏墨一行人后头。
刚出小县城,苏墨便开始琢磨走哪条道更稳妥。
眼前有两条路:一条是水路,一条是旱路。
他对旱路熟门熟路,水路却从未踏足,几乎一无所知。
可转念一想,鬼子的眼线多半盯死了旱路,反倒是水路冷清、盘查少,反而更安全。
他很快拿定主意,走水路,避敌耳目。
但难题来了:他初来乍到,连这县城都是头回踏足,哪懂什么水道走向、码头深浅?
目光一转,他落到了陆望远身上。
这位本地人,土生土长,对这一带的河网、渡口、暗流,怕是闭着眼都能摸清。
陆望远迎上他的视线,立刻心领神会。
不用明说,他也猜得出苏墨打的什么算盘,走水路,图的就是个隐秘。
鬼子向来不查船户,这条道,本就是逃难、运货的常用捷径。
他当即点头,语气干脆:“水路我熟,带你们走没问题,只一点,听我安排。
保准不撞上鬼子,但你们得先告诉我,到底要去哪儿?
不然跑错了码头,耽误事,谁也担不起。”
苏墨一听,嘴角顿时扬起。果然没白带上他。
有这样一位地头蛇引路,省下的不只是脚程,更是风险。
他毫不迟疑,把目的地如实说了。
陆望远听完,立马领着众人直奔渡口。
可到了地方,苏墨却皱起了眉......
一个黑心船主正拦在码头边,张口就要天价船资。
那价钱高得离谱,别说苏墨,连同行的老兵听了都直摇头。
苏墨虽不常走水路,可这点行情眼力还是有的。
这哪是做生意,分明是瞅准了他们赶时间,趁火打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