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脸张正躲在木箱后面,看着刀疤李的小弟被骆天虹的人砍得节节败退,脸上抑制不住地露出得意的笑。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等收拾了这两个蠢货,该怎么接管联记的地盘,怎么跟靓坤分那杯羹。
“姓李的,姓王的,跟我斗?你们还嫩了点!”他低声嘀咕着,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应急灯的冷光,透着股说不出的阴狠。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口哨突然划破仓库的喧嚣。那口哨声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砍刀碰撞的脆响和惨叫声。
白脸张心里咯噔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骆天虹带来的那些汉子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他们原本正追着刀疤李的人砍,听到口哨声后,动作猛地一顿,随即毫不犹豫地调转方向,钢管和砍刀带着风声,朝着白脸张的小弟和剩下的联记成员劈了过去!
“什么情况?!”白脸张吓得魂飞魄散,差点从木箱后面滚出来。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最信任的两个手下,被钢管砸中后脑勺,闷哼一声倒在地上,鲜血顺着头发丝往地上淌。
刀疤李和矮脚虎也懵了,原本以为必死无疑,没想到局势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恐和不解。
骆天虹缓缓走向白脸张藏身的木箱堆,脚步声在满地的碎木屑上踩出“沙沙”的轻响,像死神的倒计时。
“白脸张,出来。”骆天虹的声音不高,却让躲在箱子后面的白脸张浑身发抖。
白脸张知道躲不过,硬着头皮从箱子后面爬出来,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天……天虹哥,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是自己人啊,我跟坤哥……”
“自己人?”骆天虹嗤笑一声,往前走了一步,阴影将白脸张完全笼罩,“你觉得,出卖兄弟的人,配当自己人?”
“我没有!”白脸张急忙辩解,“是他们先争权夺利的,我这也是为了联记……”
“为了联记?”骆天虹抬手,一根钢管“啪”地拍在手心,“为了联记,你勾结外人,借刀杀人?为了联记,你把兄弟们骗到这儿来互相残杀?”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要将白脸张冻结:“龙叔虽然顽固,但至少护着联记的兄弟。你这种背主求荣的东西,也配谈联记?”
白脸张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惨白如纸。他这才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被算计了——靓坤让他引刀疤李和矮脚虎来仓库,根本不是帮他夺权,而是要借骆天虹的手,彻底清理联记的这些头目!
“坤哥不会放过你的!”白脸张色厉内荏地喊道,“我跟他有约定……”
“约定?”骆天虹抬手,钢管像鞭子一样抽在旁边的木箱上,木屑飞溅,“坤哥让我来的时候说了,联记的老鼠,该清一清了。你,还有他们,都是老鼠。”
他指了指瘫在地上的刀疤李和矮脚虎,两人吓得连忙往后缩,连滚带爬地想躲。
“别杀我!天虹哥,我投降!”矮脚虎第一个怂了,“我愿意归顺坤哥,以后联记的地盘都给你们!”
刀疤李也咬着牙,放下了手里的砍刀:“我也降!只要留我一条命,以后我刀疤李听你调遣!”
骆天虹没看他们,只是盯着白脸张,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你之前电话里说,要分坤哥六成产业?”
白脸张浑身一颤,点点头,又摇摇头,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太晚了。”骆天虹挥了挥手,那十几个汉子立刻会意,钢管和砍刀再次举起,朝着白脸张和剩下的联记成员砍了过去。
这一次,没有犹豫,没有留手。白脸张的惨叫声很快淹没在混乱的打斗声中,他到死都没明白,为什么靓坤要出尔反尔,为什么骆天虹要对“自己人”下手。
半个时辰后,仓库里彻底安静下来。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血腥味浓得化不开。骆天虹的手下正在清理现场,把尸体往麻袋里装,动作熟练得像是在收拾垃圾。
骆天虹走到刀疤李和矮脚虎面前, “回去告诉联记剩下的人。”他的声音冷得像冰,“要么解散,各找活路;要么,归顺洪兴。三日内给我答复,过期不候。”
刀疤李和矮脚虎连滚带爬地答应着,头也不回地冲出仓库,仿佛身后有厉鬼在追。
“天虹哥,都收拾好了。”一个小弟汇报道,“按坤哥的吩咐,扔去公海喂鱼?”
“嗯。”骆天虹点点头,转身走出仓库。手机这时响了起来,是靓坤的电话。
“搞定了?”靓坤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嗯。”骆天虹道。
“干得漂亮!”靓坤哈哈大笑,“等处理完联记的尾巴,我在九龙最豪华的酒店给你摆庆功宴,到时候全香港的大佬都得来给你敬酒!”
骆天虹没说话,只是挂断了电话。
三天后,联记的招牌彻底从九龙街头消失。随着最后一批小弟收拾东西离开那栋挂着“忠义堂”牌匾的旧楼,这个在九龙盘踞了四十年的老牌社团,正式宣告解散。消息传开时,连最老道的江湖人都忍不住唏嘘——谁也没想到,曾经稳如泰山的联记,会栽在靓坤和骆天虹这对组合手里。
洪兴的人接管九龙地盘时,没有像往常那样打打杀杀,反而先派人清算了联记留下的烂账。那些藏在暗巷里的白粉窝点被一一捣毁,贴在电线杆上的“放贷”小广告被撕得干干净净,甚至连几个暗地里做人口买卖的头目,都被“请”去了警署喝茶,再也没出来。
一个月后,反黑组的办公室里,陈国华捏着刚出炉的治安报告,指尖在“九龙区犯罪率下降37%”那行字上反复摩挲。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在报告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驱不散他眉宇间的凝重。
“华哥,您看这数据。”小李端着刚泡好的凉茶走进来,脸上带着几分轻松,“元朗和钵兰街就不说了,自从靓坤接手,贩毒和拐卖人口的案子基本绝迹,现在连九龙都开始整改了。前两天我去油麻地巡逻,摆摊的阿婆都说,晚上敢开门到十点了。”
他把一份名单放在桌上,上面是近期被扫掉的非法据点:“这是咱们安排在靓坤手下的线人主动报上来的,说是‘清理门户’。您还别说,这小子虽然手段狠,但规矩立得比谁都清楚——明令禁止碰白粉,不准动女人孩子,连收保护费都规定了上限,说是‘不能逼得街坊活不下去’。”
陈国华拿起名单,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却一笔一划写得认真,末尾还歪歪扭扭签着“靓坤”两个字。他哼了一声,语气里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别的:“他倒成了‘正义使者’了?”
“倒也不能这么说。”小李挠了挠头,“至少现在街面确实干净多了。以前联记在的时候,九龙仓那边三天两头有人被追债的打断腿,现在……”
“现在换成他靓坤一家独大,自然没人敢闹事。”陈国华打断他,把名单扔回桌上,“你以为他是菩萨心肠?他是想把九龙变成自己的‘后花园’,干干净净的才好赚钱。白粉和人口买卖虽然来钱快,但容易引火烧身,他这是想把地盘做成‘长久生意’。”
话虽如此,他心里却不得不承认,靓坤这手“以毒攻毒”确实有效。比起以前各社团混战、非法生意泛滥的日子,如今的九龙,至少表面上多了几分安稳。
小李看着陈国华的脸色,犹豫着说:“那……我们还要继续盯着他吗?”
“盯,怎么不盯?”陈国华拿起桌上的望远镜,看向窗外九龙的方向,“一头老虎收起爪子,不代表它不会咬人。靓坤的野心比谁都大,现在他清理门户,不过是为了下一步扩张铺路。你等着瞧,用不了多久,他就该把主意打到其他社团头上了。”
望远镜的镜片里,九龙的高楼在阳光下泛着光,车水马龙,一派繁华。可陈国华知道,在这片繁华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靓坤和骆天虹这两把剑,既然已经出鞘,就绝不会轻易归鞘。
他放下望远镜,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笃笃”声,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通知下去,”他突然开口,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静,“继续盯紧洪兴的动向,尤其是骆天虹。还有,把靓坤立的那些规矩整理出来,跟警署的条例比对一下——要是他真能说到做到,倒也省了我们不少事。”
小李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