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高台三位九曜大帝神色愈发凝重,周身悄然铺开一层无形的九曜道域,无声笼罩整座仙擂方圆万里。看似静坐观赛,实则早已时刻待命,只待余波异动便会即刻镇压,护佑全场弟子安危。
擂台之上,对峙氛围已然紧绷到极致。
但无论是宋应还是欧阳坤,心中皆默契存着分寸与算计。
二人蛰伏数十年潜心重修,底蕴复苏、道体圆满,真实战力早已远超寻常新晋八曜,无限逼近九曜门槛。可乱世未稳,万界强敌环伺,无数上古势力依旧虎视眈眈盯着南天门的虚实,盯着他们二人的恢复进度。
在彻底踏回九曜、重回巅峰之前,他们绝不会暴露自身全部底牌,更不会让万界摸清他们的真实恢复程度。
今日仙擂切磋,只为磨合境界、打磨道基、规整全新的八曜战力体系,绝非全力厮杀、展露巅峰底蕴。
也正因如此,二人从始至终,都决意只以幻器博弈对战,肉身与本源杀心尽数封存,保留所有底牌。
无需近身搏杀,无需道法全开,仅凭双幻器的大道碰撞,便足以完成这场悟道切磋,同时完美隐藏自身真实战力。
沉寂瞬息,宋应率先动势。
他身形静立原地,白衣不动,身后悬浮的九层帝塔轰然震颤,塔身万古道纹次第亮起,暗沉帝辉层层铺开,厚重的镇世道韵瞬间锁死擂台大半虚空。
九层塔第二层流光暴涨,一道凝练纯粹的帝道本源洪流,沉稳浩荡,径直朝着欧阳坤碾压而去。道势厚重不狂暴,威压深邃不凌厉,分寸拿捏得极致精准,只展八曜圆满底蕴,不露半分超越层级的巅峰之力。
与此同时,身侧两尾琉璃灵鲤倏然提速,剔透鳞光洒落漫天细碎道韵,一左一右迂回穿梭,裹挟着生生不息的本源道力,化作两道柔和却坚韧的道韵屏障,封死欧阳坤左右闪避的空间,以镇、困、御三重道韵展开攻势。
全程无杀伐道法,无惊天异象,唯有双幻器的本源大道博弈。
欧阳坤见状,眸中战意凝练,却依旧恪守分寸,不催动自身剑道绝杀,只凭两尊幻器从容应对。
高悬左肩的万古悬月骤然盛放清辉,冷冷月华倾泻而下,笼罩整片擂台,将宋应碾压而来的帝塔道势流速大幅放缓,层层剥离、削弱厚重镇世之力。滞道、锁韵、卸力,极尽制衡之能,完美克制帝塔的镇压攻势。
周身环绕的万道剑岚随之躁动,缥缈细碎的剑道雾霭骤然汇聚,万千无形剑道道韵交织成一张无边道网,不凝剑势、不出杀招,只以纯粹的剑道本源层层拦截、消解琉璃灵鲤的缠绕道力。
一月滞道,一岚卸力。
同样是双幻器联动,纯粹大道对撞,无半分底牌外泄。
虚空之中,厚重帝道与凛冽剑道悄然对冲,没有炸裂震天的轰鸣,只有层层细腻的道纹涟漪不断荡漾、交织、消融。两种顶级大道本源相互制衡、相互打磨,每一次碰撞都恰到好处停在八曜极致的范畴之内,绝不越雷池半步。
擂外所有曜光师、曜仙看得如痴如醉,目光死死锁定虚空交织的幻器异象。
帝塔镇世的沉稳道韵、灵鲤蕴道的生生本源、悬月锁空的静谧制衡、剑岚藏道的缥缈锋芒,四种顶级大道异象轮番演绎,道韵流转清晰可见,无数弟子卡在瓶颈的修行思路豁然开朗,道心悄然精进。
云巅观战的一众红颜亦是凝神细望,眼底满是赞许与安心。二人点到即止、分寸尽握,既是磨合战力,亦是稳妥藏拙,心中皆懂二人的深远考量。
高台上,三位九曜大帝静静观摩,早已看穿二人默契的心思。
“很稳。”洞天风皇轻声开口,“全程只凭幻器博弈,肉身本源、巅峰杀招尽数封存,半点真实底蕴不露。”
燚火大帝颔首认同:“二人心思通透,深知乱世藏锋的道理。如今万界虎视眈眈,过早展露全盛战力,只会引来各方势力不顾一切的忌惮与针对。”
一叶大帝眸光澄澈,望着虚空攻守有度的两道幻器道韵,缓缓道出关键:“他们看似全力切磋,实则始终将战力锁死在八曜上限。”
“看似打得酣畅淋漓、道韵圆满,让弟子有所参悟,实则对外完美遮掩了二人早已超越普通八曜、逼近九曜的真实修为,无人能从这场切磋中,窥探出南天门两大帝者的真正恢复水准。”
场上,战局仍在继续。
宋应帝塔层层开合,时而镇压、时而卸力,琉璃灵鲤往复穿梭,柔化攻势、弥补道隙,攻守兼备,圆满从容。
欧阳坤悬月轮转锁空,剑岚流转卸势,一静一动、一守一御,剑道本源挥洒得淋漓尽致,却始终留有余地、暗藏底蕴。
外人只当二人双幻器已然尽数展露威能,却无人知晓,擂台上的两道万古异象,自始至终都在刻意收敛、刻意藏拙,连一丝真正的核心能力都未曾外泄。
唯有高台之上的一叶、燚火、洞天风皇三位大帝,眼底暗藏深意,洞悉了这场切磋最深的隐秘。
宋应的九层帝塔,绝非表面看起来这般只有镇世、御敌、稳压虚空的粗浅威能。
此塔身为伴随他走完万古帝途的第一幻器,层级玄妙,九层高台,一层一洞天,一层一道则。整座塔身囊括九种核心大道效果,细分出四十类本源增益、四十类攻防秘术,制衡、疗伤、镇煞、破法、固道、锁运、御空、涤邪,万般能力包罗万象,几乎涵盖了诸天修行的所有道韵体系。
七曜、八曜乃至寻常九曜所能触及的大道妙用,这座九层帝塔尽皆囊括,且造诣远超常规。
而在这九九八十一种能力之外,帝塔还暗藏着最后一种无人知晓的终极隐秘能力。
这一道终极秘术,自宋应前世证道巅峰、铸就帝塔本源以来,便彻底封存,哪怕是万古最凶险的诸天浩劫、数次濒临道陨的绝境之中,他都未曾动用过半分。直至转世重生、重修大道,这桩底牌依旧尘封在帝塔最深处,从未现世。
普天之下,唯有一叶、燚火、洞天风皇、欧阳坤四人,隐约知晓这桩终极能力的存在,却也不知其具体妙用、不知其杀伐层级,是宋应守护至今、压在万古最底的无上底牌。
此刻擂台切磋,宋应仅仅催动了帝塔最基础的镇道、御空、稳压三类浅层效果,八十一种常规能力尽数封存,那唯一的终极秘术更是纹丝不动,半点道韵都未曾流露。
他刻意只开第二层浅显道纹,将帝塔威能死死锁在普通八曜幻器的层级,任凭外人观摩推演,也绝无可能窥探半分真实底蕴。
相较于宋应的刻意内敛,欧阳坤的藏锋亦是分毫不让。
他的万古悬月幻器,看似只是滞空锁道、放缓韵律、制衡攻势的辅助异象,实则暗藏诸天最顶级的双向威能。
悬月真正的本源,可引太阴月华倾泻天地,既能施展出无尽本源增幅,暴涨自身剑道底蕴、道韵层级、杀伐力道,亦可逆转月华道力,化作滔天杀伐攻势,斩道、斩韵、斩本源、斩万物虚妄,杀伐之力冠绝同阶。
可今日整场博弈,欧阳坤自始至终,只动用了悬月最微不足道的滞空锁韵之能,增幅秘术、月华杀伐两大核心底牌,彻底封存不动。
二人心中皆有数,点到为止,藏锋不泄。
又是几番幻器道韵轻柔碰撞、大道制衡磨合,没有激烈厮杀,没有底牌碰撞,仅仅是层次极高的道体适配与境界试探。短短数息之间,宋应与欧阳坤便已然摸清了对方如今的道基稳固度、八曜战力上限,以及重修之后的大道偏向。
无需多打,万古帝者的博弈,从来不在于招式繁多,而在于一眼知深浅、交手即知己。
当下,二人默契收功。
宋应身后九层帝塔缓缓敛去纹路暗光,重归古朴静谧,悬浮身侧的两尾琉璃灵鲤化作剔透流光,悄然融入道体之内,所有磅礴镇世道韵尽数收敛,再无半分外泄。
欧阳坤肩头高悬的万古悬月褪去清辉,隐匿虚空,周身缥缈的万道剑岚徐徐归寂,凛冽至极的剑道气息彻底封存,整个人重回清冷平和之态。
一场足以滋养全宗门新生代的顶级曜仙切磋,就此利落落幕。
擂外观摩的无数曜光师、曜仙仍旧沉浸在方才的大道意境之中,久久回神,道心松动、感悟颇丰,不少人当场盘膝落座,就地沉淀修行所得,整个仙擂外围,尽是一片悟道静穆之气。
云巅之上,顾寒伊一众红颜缓缓收去目光,神色悠然,心中全然放心。二人分寸拿捏极致,既完成了境界磨合,又完美掩藏了自身真实底蕴,不露破绽、不引外疑,可谓周全至极。
观擂高台上,三位九曜大帝撤去笼罩四方的道域护场,纷纷起身,缓步落至擂台中央,与宋应、欧阳坤并肩而立,闲谈叙话。
就在此时,一名身着天门弟子服饰、气息沉稳的高阶曜光师快步踏空而来,神色恭敬,对着几人躬身行礼。
“启禀诸位大帝、师尊,山门外有一陌生女子,已长跪跪拜数日,不求机缘、不求资源,唯求拜入我南天门门下,成为宗门弟子,执念甚深,始终不肯离去。”
话音落下,在场几人皆是神色微动。
实则早在那女子靠近南天门疆域的第一时间,宋应与一众大帝便已然察觉。整片天门帝域尽在他们道韵笼罩之下,外人踏入边界,一举一动皆无所遁形。
几人先前全程静观,并未理会,一来宗门如今潜心蛰伏、静养蓄力,无意随意收录外来修士;二来无人知晓那女子的来历根脚、心性底蕴,不敢贸然接纳,以免暗藏隐患。
可对方已然在山门外跪拜数日,诚意尽显,若是再置之不理,反倒显得南天门倨傲冷漠,失了宗门气度。如今弟子前来据实禀报,几人便再也无法佯装不知。
短暂沉默过后,燚火大帝当即侧身,笑着将此事顺势推脱:“此事简单,交由宋应处置便可。”
“没错。”一叶大帝立马附和,眼底带着几分打趣之意,“我们几人素来无心打理宗门收徒琐事,况且宋应身边红颜知己满堂,个个天资绝色、心性卓绝,最擅识人育人,这般收纳弟子的小事,自然该归他管。”
欧阳坤亦是侧目看向宋应,清冷眉眼间带着几分戏谑:“你身边佳人环绕、知己满堂,早已习惯照料人心、甄别品性,多收纳一位弟子而已,于你而言不过举手之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