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路忍不住笑了，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里带着点了然的温柔：
“我还以为，这些是你的压箱底的本事，不想往外说呢。”
“他们只需要知道怎么守、怎么修就行，不用懂原理。” 张胜寒淡淡道，指尖依旧点在图纸上，
“现在就我们两个人，你想知道，我给你讲。”
铁路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他知道，这些本事，都是不传外人的秘辛，她肯拿出来，一字一句讲给他听，是把最核心的东西，只掏给了他一个人。
她好爱他啊！
他拉过椅子坐在她身边，目光落在她认真的侧脸上，轻声道：
“好，你讲，我听着。不过先说好，我对这些风水五行的东西，一点了解都没有，怕是要问不少笨问题。”
张胜寒抬眼扫了他一下，眉梢微挑，却没调侃他，只收回目光，落在图纸最基础的方位标注上，从头开始讲：
“先不说阵法，先给你讲五行八卦的基础。
五行，就是金木水火土，对应五个方位，东木、西金、南火、北水、中土，相生相克，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反过来就是克……”
她的语速不快，平日里清冷的声线，在夜里放得很轻，字字精准，没有半句废话。从最基础的五行生克、
八卦方位，到怎么对应山林里的山势、水流、植被、岩石，再到怎么通过一草一木的长势，
判断山间的气流走向、地下水脉，怎么利用地形改气场、设迷局，怎么在完全陌生的深山里，靠八卦方位定方向、找生路、设埋伏。
她讲的从来不止是阵法。
更多的，是张家传了千年的、对山川地理的极致把控，是她在末世里十几年刀口舔血练出来的，把丛林里的一切都化作武器的生存本事。
小到一片叶子的朝向、一块石头的摆放，大到一片山坳的走势、一条溪谷的流向，在她嘴里，全是能用来藏身、设伏、杀敌、保命的工具。
这些东西，是她刻在骨血里的本事，是连宁伟、唐豆这些她信得过的人，都没机会接触的核心。
今天晚上，她就着一盏昏黄的马灯，从最基础的东西开始，一点点、细致地，全讲给了铁路一个人听。
铁路听得极其认真，手里的笔在本子上飞快地记着，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在边境待了好几年，从来没想到还能如此作战。
丛林穿插、野外作战、敌后渗透，他一直以为自己对山地丛林的利用，已经到了极致。
可听着张胜寒的讲解，他才明白，自己以前那点本事，不过是皮毛。
原来山林里的一草一木、一山一石，能玩出这么多门道，能布下这么多诡秘的杀局，也能藏下这么多保命的后路。
他时不时会停下笔，问一句很基础的问题，张胜寒也半点不耐烦都没有，
他问什么，就细细地给他讲，甚至会在图纸上画个简图，把生克关系、方位逻辑，掰碎了讲给他听。
马灯的灯芯偶尔炸出一点火星，暖黄的光把两个人的身影，在墙上投成了紧紧靠在一起的轮廓。窗外的夜风卷着山林的潮气吹过，值班室里却暖得很。
张胜寒讲完了基础的五行方位，抬眼看向铁路，正好撞进他满是温柔和认真的目光里。
她微微顿了顿，指尖轻轻敲了敲图纸：
“今天就先讲这些，基础的东西记牢了，后面再讲阵法的变局，还有机关术，用在穿插作战里，很有用。”
铁路放下笔，伸手，轻轻握住了她放在图纸上的手，指尖摩挲着她微凉的指尖，声音低哑，满是动容：
“好，你慢慢讲，我慢慢学。小寒，谢谢你。”
他知道，她教给他的，从来不止是五行八卦、阵法机关。
她教的，是在这片枪林弹雨的山林里，能让他活着、能让他手底下的兵活着的，最硬的底气。
张胜寒看着他，嘴角极淡地勾了一下，没说话，只是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
凌晨三点多的边境营区，早已沉入了深寂的夜色里。
山风卷着林间的寒气刮过营房，只有岗亭的手电光偶尔划破黑暗，
哨兵换岗的脚步轻得像落雪，连远处的零星炮声都歇了，整个营地静得只剩下穿林的风声。
就在这份寂静里，营区门口传来了一阵急促又踉跄的脚步声。
曾团长一手举着手电，一手小心翼翼地扶着旁边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身后还跟着三四个人，
个个都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眼里却亮得吓人，脚步快得几乎要跑起来，连脚下坑洼不平的泥路都顾不上了。
为首的正是从后方军工研究所连夜赶过来的王所长，他身边跟着的顾教授、付教授、朱教授，
全是国内军工、重工领域泰斗级的人物，平日里在研究所里连走路都要有人扶着，此刻却踩着满脚的泥，走得比年轻警卫员还快。
“您几位慢着点，慢着点！这山路刚下过雨，滑得很！” 曾团长扶着差点崴脚的付教授，急得一头汗，苦口婆心地劝，
“王所长，几位教授，你们真没必要连夜往这前线赶，山路颠簸不说，
营区条件也差。你们安安稳稳待在后方研究所，我让小寒带着资料过去找你们就行，何苦遭这个罪！”
“好了小曾，你赶紧带路吧，你话怎么这么多。” 顾教授一把挥开他扶着的手，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营房区，语气急得不行，
“我们多等一分钟都坐不住，还等她过去？
你知道她拿出来的东西，对咱们国家有多重要吗？
别说这点山路，就是爬，我们也得爬过来！”
付教授也跟着点头，嫌弃地瞥了曾团长一眼：
“赶紧走。一个大团长，磨磨唧唧的，比我们这些老头子还拖沓。”
话音还没落，走在最前面的朱教授已经拄着拐棍，踩着泥坑往前冲了，恨不得立刻就飞到厂房那边去，嘴里还念叨着：
“闭环冶炼工艺、数控机床全套图纸，我的天，要是真能落地，咱们能少走二十年弯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