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这个！你看这个特种钢冶炼工艺！”
付教授抢过了第二册，手指死死点着纸上的参数，声音都劈叉了，
“我们所里攻关了八年都没解决的炉温控制难题，她就用这么一套简易改造方案就解决了？！还能适配国内现有的高炉，不用重新建生产线！这、这怎么可能？！”
朱教授捧着机床设计的图纸，眼镜滑到了鼻尖都顾不上推一下，脸几乎要贴在纸上，越看呼吸越急促，嘴里不停念叨着：
“天才…… 真是天才！数控系统的简化设计，适配国内现有加工精度，连传动结构的公差冗余都算到了极致！我们之前想都不敢想的路子，她居然全给走通了！”
王所长翻着火工品配方和适配前线的火炮优化方案，手越抖越厉害，眼眶慢慢红了。
他干了一辈子军工，太清楚这些东西意味着什么 —— 意味着前线的战士不用再拿着威力不足的炮弹攻坚，
不用再看着敌人的装备干瞪眼，意味着军工制造，终于能摆脱对国外技术的依赖，走出自己的路了。
几个人越翻越激动，时不时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凑在一起对着图纸和参数争论起来，声音越说越大，脸都涨得通红。
“不对！这个参数我觉得应该是这么算！你看她标注的应力释放节点，明明是适配我们现有的轧机！”
“你懂什么！她这个设计是留了升级空间的！后续精度提上来，这套工艺照样能用！眼光要放长远！”
“我的天，你们看这个半导体工业的十年规划，从单晶硅提纯到小规模生产线，连人才培养的步骤都写明白了！我们之前连方向都摸不清，她连路都给咱们铺好了！”
铁路靠在门边，看着这群平日里在部里、在研究所里不苟言笑的泰斗级人物，此刻像孩子似的争得面红耳赤，又时不时对着资料发出惊叹，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他心里既骄傲又心疼。
骄傲的是，这个被他们奉若神明的方案，是他的小姑娘一笔一划、熬了无数个通宵写出来的；
心疼的是，这些在老教授眼里惊为天人的成果，背后是她熬红的眼、写肿的手，是她连轴转了几个月，连半分喘息的功夫都没有的辛苦。
眼看几人的声音越来越大，铁路轻轻敲了敲门板，压低声音提醒：
“几位，小声点，别吵醒了张排长。”
这话比什么都管用，几个人瞬间闭了嘴，互相看了一眼，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连忙放低了声音，连翻页的动作都放轻了，跟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似的，生怕力气大了就弄坏了。
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晨露的寒气慢慢散了，值班室里的马灯依旧亮着，
几位教授捧着资料，看得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半点困意都没有。
他们心里清楚，手里捧着的哪里是一沓纸，是整个中国工业崛起的希望，是这个国家未来几十年的底气。
而铁路依旧守在门口，目光时不时望向那间还安安静静的帐篷，等着他的小姑娘睡醒。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训练场的泥地上已经站满了人。
张胜寒拳风破开晨雾，一招一式皆是张家千年古武揉着末世搏杀的章法，刚劲处如惊雷破阵，柔缓处似流水穿石。
明明是招招奔着要害去的杀招，在她手里却打得行云流水，每一个起落都精准得像量过一般，帅得让身后跟着练的兵们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身后，侦察连的几十个战士站得整整齐齐，跟着她的动作一招一式地学。
刚最开始的时候，他们连她的起手式都跟不上，拳架歪歪扭扭，可日子久了，天天雷打不动跟着晨练，如今已经能完完整整打完一整套拳。
哪怕力道、章法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却也个个打得虎虎生风，连平日里最跳脱的钟跃民，都收了嬉皮笑脸，一招一式打得格外认真。
一个时辰的拳法打完，张胜寒收势而立，呼吸平稳，额角只沾了一层薄汗，连气息都没乱半分。
身后的侦察连战士们也跟着收拳，一个个喘着粗气，却个个眼里发亮 。
这段日子跟着张胜寒练拳，不光体能涨了一大截，连近身搏杀的本事都翻了倍，谁心里不把这位张排长奉若神明。
就在这时，训练场边传来了一阵极其热烈的掌声，夹杂着接连不断的惊叹声。
张胜寒抬眼望过去，就看见王所长带着顾教授、付教授、朱教授站在那里，一个个眼睛亮得吓人，巴掌拍得通红，脸上全是掩不住的敬佩和激动。
他们看了一整夜的资料，天刚蒙蒙亮就忍不住跑到训练场来，正好撞见张胜寒打拳，
看着这一身凌厉到极致的功夫，再想到她那惊为天人的工业设计，心里更是佩服的不行。
铁路早就等在旁边，见她收了势，立刻快步走过去，把手里提前拧干的热毛巾递到她手里，语气里全是化不开的温柔：
“先擦擦汗，几位教授连夜从后方赶过来，在值班室等了你一整夜，有不少技术上的事，想和你探讨一下。”
张胜寒接过毛巾，擦了擦手和额角的薄汗，淡淡点了点头，转身就往厂房的方向走 —— 那里有她画好的全套图纸，还有现成的机床和样品，谈技术最是方便。
“哎，等等。” 铁路连忙伸手，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腕，放轻了声音劝，
“你还没吃早饭呢，空腹谈一上午，胃该不舒服了。先去食堂喝口热粥，垫垫肚子再去，几位教授等了一夜，也不差这一时半会。”
“他们看着比我急。” 张胜寒脚步没停，语气依旧平淡，却也没挣开他的手。
铁路看着她眼底清明的笃定，又看了看不远处几位教授眼巴巴望过来的样子，
还有他们脸上熬出来的浓重黑眼圈，无奈地叹了口气，终究是拗不过她，松开了手，语气里全是没底线的纵容：
“行，那你先去，我让炊事班把早饭送到车间去，都是热乎的，不许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