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子，瞬间没了之前的忐忑，泡在木桶里，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赞着，
脸上满是惬意，刚才的紧张和尴尬，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那副舒服得快要睡着的样子，活像几个偷吃到糖的孩子，格外搞笑。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钟跃民和张海洋扛着两桶热水走进来，俩人本来在营区巡逻，被铁路叫过来帮忙，一进门就被满屋子的药香和木桶里的教授们吸引住了，眼睛瞪得溜圆。
钟跃民放下水桶，凑到木桶边，好奇地探头探脑，嘴里还不停念叨：
“我说路哥，你这搞的什么名堂？几位教授这是在泡澡？还是在煮药啊？这么浓的药香，闻着都上头。”
张海洋也跟着凑过来，挠了挠头，看向铁路：
“连长，这药浴是张排长弄的？真能强身健体啊？我看几位教授这舒服的样子，比咱们训练完泡热水澡还得劲。”
铁路正按照张胜寒的记录，给每个木桶里添了一勺新熬的药汁，动作认真细致。
听见俩人的问话，他头也没抬，语气平稳：
“嗯，张排长熬的药浴，让几位教授泡半个月，补气血，强筋骨，省得再熬晕倒，耽误方案落地。”
“这么神？”钟跃民眼睛一亮，凑得更近了些，
“那咱们能不能也泡泡？天天训练，浑身都疼，泡这个是不是能缓解缓解？”
张海洋也跟着点头，眼里满是期待：“就是啊连长，咱们也沾沾光，总不能光让教授们享受吧？”
铁路抬眼瞥了他俩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想什么呢？这药是张排长专门给教授们配的，针对他们气血亏虚的毛病，你们年轻力壮的，泡这个反而浪费。真想缓解疲劳，回头让张排长给你们配点简单的草药，煮水泡泡脚就行。”
钟跃民撇了撇嘴，一脸失望：“哎，真没劲，还以为能蹭个好东西呢。”嘴上这么说，眼里却没有真的不满。
张海洋倒是看得开，笑着拍了拍钟跃民的肩膀：
“行了行了，别贪心了，能让教授们把身体养好比什么都强。对了连长，张排长呢？熬了两天两夜，也该好好歇会儿了。”
提到张胜寒，铁路的语气瞬间柔和了下来，手里添药的动作也慢了些：“在旁边休息呢，我盯着这边，不让人打扰她。”
他顿了顿，又对着俩人叮嘱，
“你们俩在门口守着，别让闲杂人进来，也别吵到教授们，更别打扰张排长休息，听见没？”
“放心吧连长！”钟跃民和张海洋齐声应着，俩人靠在门口，虽然还是好奇木桶里的药浴，却也没再多凑过去，安安静静地守着。
木桶里的药汁还在冒着淡淡的热气，几位教授靠在桶边，舒服得快要睡着了，嘴里还时不时念叨着“舒服”“张排长厉害”。
铁路站在一旁，手里攥着那张注意事项，时不时核对一下时间，眼神里满是认真，偶尔看向张胜寒休息的方向，眼底又会泛起温柔的笑意。
宁伟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轻轻放在铁路身边，低声道：
“连长，张排长醒了，问教授们泡得怎么样了。”
铁路点了点头，语气柔和：
“告诉她，一切都按她的吩咐来，教授们泡得很舒服，让她再歇会儿，这边有我盯着。”
宁伟应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钟跃民看着宁伟的背影，凑到张海洋身边，小声嘀咕：
“你说，张排长这么厉害，连药浴都会配，还有什么她不会的？”
张海洋笑了笑，摇了摇头：
“谁知道呢，反正跟着张排长，咱们能少走不少弯路，也能少牺牲不少兄弟。”
屋里的药香依旧浓郁，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木桶上，映得药汁泛着淡淡的光泽，几位教授惬意的喟叹声、铁路偶尔的叮嘱声，混在一起，格外热闹。
张胜寒靠在厂房的休息椅上，熬了两天两夜的疲惫彻底席卷而来，眼皮一沉，便沉沉睡去。
张胜寒的意识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坠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空间。
这片空间空无一物，只有刺眼的白，连光线都像是凝固的，冰冷又空旷。
一道没有起伏、带着威严的声音在空间里回荡，像是从四面八方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张胜寒缓缓站直身体，周身的清冷气场丝毫未减，哪怕身处这诡异的空间，眼神依旧锐利而平静，没有半分慌乱。
她抬了抬眼，语气淡得像一潭深水，只轻轻应了一个字：“嗯。”
没有多余的询问，没有丝毫的辩解，那份漫不经心的笃定，反倒让那道声音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呵斥：
“你给那些人用的药方，是张家千年传承的秘方，不属于这个世界，不该出现在这里。”
张胜寒垂了垂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她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漫不经心：“我用完了。”
“你违反了规则！”那道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喙的怒意，
“此界有此界的章法，异世传承的秘宝，不可擅自挪用，你必须接受惩罚！”
张胜寒抬眼，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像是嘲讽，又像是无所谓，只轻轻吐出一个字：“哦。”
这副全然不放在心上的模样，彻底激怒了那道声音：
“从今往后，你再不可动用任何异世传承的东西，包括那张药方，若再敢违规，惩罚只会加倍！”
张胜寒终于有了稍许动作，她微微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那笑意未达眼底：
“你给我惩罚，那以后，就随便我。药方我要用，谁也拦不住——惩罚我接，我的要求，你也得满足。”
“你就不怕惩罚吗？”那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像是第一次见到这般不怕天不怕地的人，
“此界的惩罚，足以让你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