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师长接过搪瓷缸，喝了一口水，斜着眼看着俩人，冷笑一声：
“意外？你们俩当我傻呢？全军区就你们团能炸出彩虹来？我还不知道你们？
张胜寒在你们这待了三个月，你们现在连后勤的炮都快不用领了吧？
我算算，第一批十门，第二批二十门，这阵子又造了十几门，加起来至少四十门了，都快赶上一个炮兵团了！”
曾团长脖子一梗，理直气壮：
“师长，那都是我们团自己动手造的！战士们加班加点，没花军区一分钱！”
“噗 ——”
张师长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呛得直咳嗽，脸都憋红了。
何政委连忙上前，给他拍后背顺气，一边拍一边瞪曾团长，示意他别嘴硬。
“你、你真是不要脸！” 张师长缓过劲来，指着曾团长的鼻子骂，
“自己造的？没有张胜寒，你们能造出来个屁！我告诉你，别跟我耍无赖，今天这炮，你必须分出来一半！”
“啊？” 曾团长瞬间急了，往后退了一步，把桌子上的炮营编制表往怀里搂，
“不行！师长！这绝对不行！我们团自己还不够用呢！隔壁 337 团天天也没少缴获，您怎么不找他们要去？”
“人家有你这本事？” 张师长没好气地说，
“人家老虎团都告到军区了！说你们打仗根本不用步兵，侦察兵报个坐标，直接一顿炮火洗地，射程比他们的炮远三分之一，威力还大！说你们搞特殊，欺负人！”
“他们那是嫉妒！” 曾团长哼了一声，
“谁让他们没张胜寒呢？炮弹也是我们自己生产的，谁想要，自己找张胜寒学去！”
“你就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了！” 张师长瞪了他一眼，
“张胜寒是你们团的宝贝疙瘩，谁请得动？
我告诉你老曾，这事没得商量，要么分二十门炮给兄弟部队，要么你把所有炮都交上来，由军区统一调配！你自己选！”
曾团长脸瞬间垮了，拉着何政委的胳膊，小声嘀咕：“老何，你说句话啊！不能分！分了咱们就没法炮火洗地了！”
何政委叹了口气，对着张师长陪笑：
“师长，您看能不能少分点？十门？十门行不行？我们团确实需要这些炮，能少牺牲不少战士。”
张师长板着脸，伸出三根手指头：
“最少十五门！再加五百发改型炮弹！不然我现在就把张胜寒调到军区兵工厂去，让你们一门都造不出来！”
曾团长一听要调走张胜寒，立刻怂了，耷拉着脑袋，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十五门就十五门…… 但是炮弹只能给三百发！多了没有！我们自己还不够用呢！”
“成交！” 张师长立刻笑了，端起茶缸喝了一大口，心满意足，
“这还差不多。对了，那个彩色烟雾弹的配方，也给我一份，军区兵工厂也想批量生产，对付敌人正好。”
曾团长和何政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 合着师长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是来打劫的。
厂房里的砂轮嗡嗡转着，金属碎屑溅得满地都是，侦察连的人全扎在这儿，一个个蹲在地上，手里攥着锉刀砂纸，吭哧吭哧打磨零件。
张胜寒坐在靠窗的工作台前，戴着细框放大镜，指尖捏着一块磨砂玻璃，正一点点打磨狙击枪的物镜，动作非常轻。
宁伟蹲在她旁边，手里攥着根刚车好的枪管，磨得发亮，凑过来小声问：“小寒姐，这么长的枪管，能打多远啊？”
张胜寒头都没抬，手里的磨砂玻璃转了个角度，淡淡道：“四千米左右。”
“哐当” 一声，唐豆手里的锉刀直接掉在了地上，他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磨了一半的枪把都忘了拿：
“四千米？！小寒姐你也太神了吧！咱们部队里用的狙击枪，最多也就打一千米啊！”
钟跃民正蹲在旁边磨枪托，手里的砂纸 “唰” 地一下撕成了两半，他凑过来，脑袋差点怼到工作台上：
“我靠？四千米？那不是隔着两座山都能把敌人指挥官爆头？以后咱们都不用摸上去了，蹲在自己阵地上点名就行了！”
张海洋也停下了手里的活，走过来看着那根修长的枪管，眼里满是震惊：“真能打这么远？精度能保证吗？”
“能。” 张胜寒终于放下手里的玻璃，把打磨好的镜片装进狙击镜里，咔哒一声扣紧，“十六倍镜，风偏修正我已经调好了，八百米内不用调表尺。”
宁伟的眼睛瞬间亮得像灯泡，搓着手，语气里满是期待：“小寒姐，这枪…… 给谁用啊？”
“连长。” 张胜寒把狙击镜装在枪身上，随手调了调扳机力度。
这话一出，几个人瞬间蔫了。
唐豆噘着嘴，捡起地上的锉刀，可怜巴巴地看着她：“小寒姐，我能不能也要一把啊？我也想打四千米的狙击枪，我眼神也挺好的！”
“不行。” 张胜寒头都没抬，语气干脆，“特种钢就剩这么点，只够做这一把。”
宁伟不死心，往前凑了凑，语气放软了：“那…… 距离近点的呢？不用四千米，两千米就行！材料总够吧？”
“可以。” 张胜寒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图纸放在桌上，“这个是有效射程一千八百米，材料够做三把。”
“我要一把！”
“我也要！”
宁伟和钟跃民同时喊出声，俩人对视一眼，瞬间剑拔弩张。
钟跃民伸手就要去抢图纸，被宁伟一把按住手腕：
“跃民哥，你别跟我抢！我是侦察连最好的狙击手，这枪给我最合适！”
“放屁！” 钟跃民挣开他的手，
“上次打靶你还脱靶了呢，还好意思说自己是最好的狙击手？我看给我才对，我眼神比你好！”
“你那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宁伟不服气地瞪着他，“上次边境伏击，是谁一枪爆了越军机枪手的头？是我！”
“那是我给你报的坐标！”
俩人吵得不可开交，张海洋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把图纸从俩人手里抽出来，递给张胜寒：“别抢了，让小寒姐分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