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一道黑影闪电般扑了过来。
宁伟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往后一拧,“咔嚓” 一声轻响,手枪掉在了地上。
不等他挣扎,宁伟膝盖顶在他后腰,直接把人按在了冰冷的地板上,动作干脆利落。
宁伟用脚尖踢了踢掉包厢门。
隔壁包厢的门 “哗啦” 一声被拉开,刘虎举着枪冲出来,看见地上被按得死死的人,愣了一下:“这不是李教授带的学生小林吗?你们这是干什么?”
张胜寒懒得回头,依旧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色,指尖的烟明明灭灭。
“你自己看。” 宁伟语气平淡,脚踢了踢那个文件袋。
刘虎赶紧捡起来打开,里面果然是李教授那份关于新的研究报告。
他瞬间出了一身冷汗,后怕地拍了拍胸口。
“多谢多谢!真是太谢谢你们了!” 刘虎连忙拽起地上的小林,对着宁伟连连道谢,又忍不住往窗边的张胜寒看了一眼,眼神里满是敬畏,“交给我们处理吧,保证问清楚。”
宁伟看向张胜寒,见她只是随意抬了抬手,便松开了手。
刘虎拖着还在挣扎的小林回了包厢,顺手带上了门。
走廊里又恢复了安静。
张胜寒把手里抽了一半的烟递给宁伟,宁伟连忙伸手接住,抬手凑过去,用烟头上的火星给他的烟点燃。
火星在黑暗里闪了一下,宁伟吸了一口,小声问:“小寒姐,他们还会来吗?”
“可能。” 张胜寒弹了弹烟灰,“盯着点。”
“行,我去跟跃民哥说一声,让他加派两个人守着隔壁。” 宁伟刚要走,就看见钟跃民披着外套,火急火燎地从走廊那头跑过来,头发都炸毛了。
“我的排长!我的亲排长!” 钟跃民跑到张胜寒面前,急得直跺脚,一口地道的北京腔都变调了,
“您怎么坐这儿抽烟啊!这黑灯瞎火的多危险!刚才刚拆完炸弹,谁知道还有没有漏网的鱼?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回去怎么跟连长交代啊!”
他说着,伸手就要去拉张胜寒:“赶紧回包厢睡觉去!要抽烟回包厢抽,我给您守着门行不行?您可别在这儿吓人了!”
张胜寒没动,淡淡道:“我没事。”
“没事也不行!” 钟跃民急得直转圈,
“您是不知道,刚才我听说这边有动静,魂都快吓飞了!我这心脏本来就不好,经不住您这么吓。算我求您了,祖宗,回包厢行不行?”
宁伟在旁边憋着笑,假装看窗外。
张胜寒看了他一眼,终于掐灭了烟头,拿起放在窗台上的书,站起身往包厢走。
钟跃民松了一大口气,连忙跟在后面,像个伺候老佛爷的小太监:
“慢点走慢点走,别磕着。我跟宁伟就在门口守着,有事您喊一声就行,千万别自己出去啊!”
张胜寒没回头,随手带上了包厢门。
门关上的瞬间,钟跃民才捂着胸口,长长地出了口气,对着宁伟小声说:“我的妈呀,吓死我了。我刚才真怕她又拎着枪,跟人玩命。”
宁伟点了点头,深以为然:“嗯。下次再有动静,我先上。”
“那必须的!” 钟跃民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俩可得盯紧点,不然真出了事,咱俩都得被铁路扒层皮。走,去隔壁看看那个小林,问问还有没有同伙。”
俩人轻手轻脚地走了,走廊里又恢复了安静。
包厢里,张胜寒把书放在桌上,没再开灯。
她靠在窗边,听着外面火车哐当哐当的声音,眼神淡漠。
还有最后十几个小时,就能到北京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车窗斜斜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陈翠花端着两个搪瓷缸走进包厢,缸里刚打的热水冒着白汽。
“老师,喝点热水。” 她把其中一个递到张胜寒面前,手腕刚往前送了半寸,就被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按住了。
张胜寒的手指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笃定。
陈翠花猝不及防,抬眼正对上她近在咫尺的脸。
晨光落在张胜寒白皙的脸上,睫毛纤长浓密,眉眼清冷得像山巅未化的雪,连带着呼吸都轻了几分。
她瞬间脸颊发烫,小声讷讷:“老、老师?怎么了?”
“宁伟。” 张胜寒没看她,目光落在搪瓷缸里平静的水面上,声音不大却清晰。
包厢门几乎是立刻被推开,宁伟闪身进来,手已经按在了腰间枪套上:“小寒姐?”
“水里下毒了,别喝。” 张胜寒松开手,指尖轻轻拂过杯口,凑近闻了闻,嘴角极淡地勾了一下,像是觉得这手段太过拙劣。
她起身从包里摸出两把手枪,“咔嚓” 一声上了膛,利落地别在腰后。
“老师……” 陈翠花捧着搪瓷缸,手都有点抖。
“你待在这里别出去。” 张胜寒抬眼看向立在门口的唐豆,“唐豆,你守在这儿,看好资料。”
“是!” 唐豆二话不说,侧身靠在门框上,手里的步枪 “哗啦” 一声拉栓上膛,眼神瞬间锐利起来,牢牢盯住走廊两头。
张胜寒没再多说,微微阖上眼,鼻尖轻动,捕捉着空气里几乎淡得要被煤烟味盖过去的奇异药味。
随即她睁开眼,脚步极轻地向前走去,像只悄无声息的猫。
钟跃民正从前面车厢往回走,老远看见她过来,连忙迎上去,压低声音急道:
“排长,我刚带两个人把水房、餐车都排查了一遍,打水的人都能对上号,有不在场证明,是不是搞错了?”
张胜寒没理他,脚步没停,继续顺着味道往硬座车厢方向走。
钟跃民噎了一下,只能快步跟上,心里直犯嘀咕 :
这鼻子也太灵了,比团里的军犬还好用?这么杂的汗味、泡面味、煤烟味混在一起,她居然还能分出别的味来?
穿过挤得满满当当的三节硬座车厢,过道里全是站着的乘客,各种气味混杂得呛人。
张胜寒脚步忽然一顿,停在了靠窗的一桌人面前。
四个穿中山装的男人正围坐着打扑克,听见动静都抬起头。
为首戴眼镜的男人刚要出牌,抬头看见张胜寒的瞬间,手里的扑克牌 “啪” 地掉在了桌上。
他愣了足足两秒,才慌忙掩饰住眼里的惊艳,起身扶了扶眼镜,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同志,请问有什么事吗?是要补票还是找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