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榜的掌心光球还在压缩。
暗蓝色的能量层在他掌中越收越紧，光球的体积从拳头大缩到了鸡蛋大小，密度却在成倍增长。
李信能感觉到那团光球内部正在发生某种变化。
不是单纯的凝聚，像是内部结构在被强行压缩。
一旦释放出来，威力会是之前能量波动的数倍。
他本来打算拖。
等扎克和罗小满赶到，三人加上乌塔娜，四个人对付一个六榜，未必没有机会。
但灰色骨片修复后的识海，正在给他传递一个完全不同的信号。
他的底基，比他自己以为的结实得多。
六榜的压制确实让他动作慢了半拍，念力流速被压低了，但没有断。
没有像上次在贝利领域里那样几乎被压到窒息。
李信忽然想知道一件事。
他现在全力的极限，和六榜之间到底差多少？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压不下去了。
“你笑什么？”六榜看到了他的表情变化。
李信没有回答。
他把三破刀从右手换到左手，空出来的右掌张开，五指微微弯曲。
吞星术的起手式。
灰色骨片的暖流在他体内持续流淌着，把识海的底层修补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固，让他敢于在六榜的能量压制下尝试一些以前不敢试的东西。
“你那个起手式……有意思。”六榜的眼睛眯了起来，“你有吸收类的功法？”
这话一出，李信不得不想到，是不是说积分高了，有些认识和技法就会有意想不到提高。
这个想法的产生，是被罗小满积分提高便有了更高级的刀法而触动。
不过，自己积分提高不少，并没有获得什么。
但这个想法很快被他压下去了，因为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这些只是心头一过而已，所以李信没有回答。
他的念力开始从识海深处向外翻涌，不是防御，不是闪避，是全部灌入吞星术的路径中。
灰色骨片修补后的底基让他的经脉在承受这种高强度的运转时，比以前稳定得多。
那些以前会在临界处松动的细微裂缝，现在全都合拢了，像一堵被重新加固过的墙。
六榜的光球出手了。
不是扔，是推送。
简直像一颗从掌心里生出来的暗蓝色陨石，速度不快，但带着碾压般的压迫感。
光球所过之处，空气被挤压成一道可见的弧面，地面上的碎石被气浪推开，发出密集的碎响。
李信没有退，他根本就不打算退，因为没有感觉到一丝的不安，反而有了某种不知为何有的兴奋。
他做了一个在六榜看来完全是疯了的动作。
他朝光球走了过去。
右掌前伸，五指张开，吞星术全力运转。
光球接触到掌心的瞬间，一股灼热而沉重的能量猛地灌入他体内。
比贝利的否定领域更烈、更猛、更不讲道理。
识海猛然震动。
灰色骨片 在这一刻释放出一波远比之前强烈的暖流。
可以明显感觉到是被外力激活了的。
那股暖流顺着经脉冲入识海，将光球灌入的狂暴能量一层层包裹、剥离、分解、归入念力之河中。
过程剧烈而疼痛，但那些原本会在这种强度下断裂的经脉壁，被灰色骨片的修补力稳稳托住了。
李信的右脚在地面上踩出了一个深坑，整个人被光球的冲击力推着向后滑了将近两米，但他没有倒。
他站着，掌心还贴着光球的表面，念力之河在识海深处翻涌着接纳那些被剥离出来的能量。
六榜的表情第一次动容了：“……你吞了我的星凝弹？”
李信没有力气回答。
他的整条右臂都在发麻，掌心的皮肤已经被灼出了细密的白色裂纹。
那是意识投射体濒临受损的征兆。
但光球消失了，那一团被他吞下去的能量正在识海里被灰色骨片持续分解、转化，一点点汇入念力之河中。
他撤步，后移，嘴角上扬，露出痛并快乐的细微表情。
把刀从左手换回右手。
六榜没有再出第二发光球。他看着李信手臂上的白色裂纹，又看了一眼他还能握稳刀的手，脸上的表情从轻蔑变成了认真。“你比我想象的能扛。”
“还有你想不到的。让你看看配不配。”
李信非常在意刚才那句“你不配！”
他主动冲了上去。
七线流在这一刻被他催到了极致，身体在六榜的视野中拉出七道残影，每一道都带着刀光。
灰色的念力之河翻涌着为他提供能量，灰色骨片在识海深处持续释放着修补的暖流，防止那些高速移动和能量爆发在经脉中留下裂痕。
六榜抬手格挡。
他的手臂外侧不知何时覆盖了一层暗蓝色的硬质甲壳，刀锋砍在上面只溅起一丛火星。
李信的第二刀从另一个方向斩来，第三刀从上方压下，第四、第五、第六——七线流的七段残影在极短的时间内全部递出。
六榜挡了六刀。
第七刀……
李信的本体，从正前方直刺而入。
这一刀没有花哨的残影，没有炫目的刀光。
只是快，快到连念力都来不及在刀身上凝聚成形的快。
李信一阵心跳，七线流第一层突破了？
难道是积分提高后，被高手压迫后，直逼本不应该出现的结果？
灰色骨片修补后的底基，让他的经脉能在这种极限速度下撑住不裂。
念力之河的流量在这个瞬间达到了峰值。
刀尖刺入六榜胸前能量层的表面。
入肉不到一指深就被卡住了。
能量层的厚度超出了刀锋的穿透极限，暗蓝色的流体在伤口周围急速聚拢，把刀尖裹在了里面。
六榜低头看着胸前那柄插进了一半的刀，眉头微微拧了一下，然后他抬起右手，屈指弹在刀身上。
一股巨力沿着刀身传回李信的手腕。
他整条右臂一麻，刀差点脱手飞出。
他顺势后撤，把刀抽回来，落地时后退了三步稳住身形。
他没有受伤。
灰色骨片在刀身传来震荡的瞬间已经替他吸收了那股反震力。
连他自己都没来得及反应，底基的修补效果已经代替他承受了那一击。
六榜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刀痕，暗蓝色的能量层正在快速愈合，那道伤口已经在消失。
他抬头看着李信，说了一句话：“你身上的东西，不止标记那么简单。”
李信没有回答。
他感觉识海里的念力之河又宽了一丝。
刚才吞下的那发光球的能量，正在被他持续转化为念力积蓄。
灰色骨片的暖流还在，底基修补完成后，任何消耗都比以前恢复得更快，经脉也更强韧。
他重新抬刀。
握刀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但那种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太多能量正在体内翻涌，像一口被烧开的水锅正等着盖子被顶开。
“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