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晚上吃年夜饭。
宋玉梅按照计划好的，炒了鸡蛋，酸辣土豆丝，醋溜白菜，凉拌白菜心，主菜是大锅菜，满满一桌子，看着挺热闹的。
张欣欣以为和往年一样，会有大鱼大肉，结果就看到一桌子素菜。
大锅菜不算素菜，里面有五花肉，闻着挺馋人，就是找不出几块肉来。
程焕焕直皱眉，“大过年的，就吃这个？”
宋玉梅直接怼，“你们小两口一分钱都不给，有的吃就不错了。”
张志远忆苦思甜，“我们年轻时候，过年能有猪油炒个大白菜就乐的不行，更别说大锅菜了，人呐，不能忘了本。”
程焕焕想发作，但是过年呢，一年就这一回，她娘家那边的说法是，过年不能发火，不然一年都没有好运气，使劲咽了几口气，坐下吃饭。
压根不瞧别的，只把筷子在大锅菜里扒拉，把里面为数不多的几块肉都挑着和小可爱吃了，然后就开始唉声叹气。
张志远本来还有点过年的气氛，见她这倒霉样，也没了兴致。
宋玉梅嫌弃道，“吃饭就好好吃饭，你把菜都扒拉一遍，别人咋吃？”
程焕焕啪的把筷子放下了，反正肉都挑着吃完了，剩下的，连鸡蛋都看不上了，“还不都是你们要用最好的药化疗，弄的家里吃的那么差，平时差，我就不说啥了，大过年的，连口肉都舍不得多放，我身子一直虚，就指着过年补补身子呢，小可爱长身体，也指着过年这几顿呢，结果就这？我都不稀罕吃！”
“小可爱，走，跟妈回屋，咱们宁肯饿着，也不在这受气。”
张欣欣正在夹鸡蛋吃，她是喜欢吃炒鸡蛋的，想把那盘子炒鸡蛋吃完再走，被程焕焕拎着耳朵走了，还骂她一点骨气都没有。
年夜饭不欢而散。
宋玉梅无所谓，反正剩这些菜，明天热热，继续给程焕焕吃，或者全都剁馅包成饺子也行。
张志远有点生闷气的样子。
宋玉梅看了他一眼，在他耳边轻声说，“过年呢，多想想你大孙子。”
张志远立刻眉开眼笑了。
俩人回屋，给刘晓打了个电话。
刘晓虽然一个人过年，但宋玉梅提前多少天就把年货给买好了。
此时，刘晓正吃着一桌子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卤鸡腿，蒜蓉西兰花，西红柿炒鸡蛋，凉拌海蜇，素什锦，吃的眉开眼笑。
张志远这下心情更好了，只要刘晓能吃，大孙子就有营养，他和宋玉梅咋样都无所谓。
程焕焕回屋后，就把张书平发的猪头肉翻出来，卧室里没有刀，没法切，她就直接掰开，和张欣欣分着吃。
同时教育孩子，“你记住，今天过年呢，你爷爷奶奶就是这么对你的，他们给你吃啥，妈妈有给你吃啥，将来你长大了，知道怎样做了吧？”
张欣欣使劲点头。
将来？不是还早吗，她也不知道该咋做，反正顺着程焕焕准没错。
程焕焕给张书平打电话，“老公，今天可是三十，你也加班不回来吗？我本来不想跟你说的，影响你心情，但是你爸妈太过分了，居然不让我和小可爱吃饭！”
张书平知道程焕焕的话绝对有水份，也不敢问，唯唯诺诺的，“我们可忙了，回不去，熬过这三个月就好了，等发了工资，你想买啥就买啥。”
程焕焕冷哼，“本来就是我想买啥，就买啥，你还想管着我？”
张书平哪里敢说个不字，工资卡一直在程焕焕手里，他根本做不了主，“我哪敢呀。”
程焕焕得了意，“这还差不多，我可告诉你，今天和明天，你都不许给你爹妈打电话拜年。”
她以为张书平每年都会背着她，给那两个老不死的打电话拜年，今天他们不让她好过，他们也别想过好日子。
不料张书平很是意外，“啊？还要打电话拜年？”
程焕焕好奇的，下意识的问，“往年你没给他们打电话？”
张书平理所当然，“没有呀，我那么忙，哪有时间。”
程焕焕立刻笑了，“你继续忙你的，今年，以后，也都别打电话。”
张书平，“哦，我忙去了。”
程焕焕故意严肃，“你是不是忘了啥？”
在程焕焕的提醒，威逼之下，张书平才反应过来，在电话里亲了一下，程焕焕这才放过他。
今天可是过年呀，不能让任何人影响自己的心情，程焕焕决定通宵看光盘，吃零食。
刚找好光盘，温雅的电话就来了。
程焕焕很奇怪，这时候找她干啥，接听了。
温雅情绪很不好，依然不忘夹子音，“师父父，我感觉我明年要倒大霉。”
程焕焕，“……”
大过年的，能说点吉利的不？
温雅继续哼哼唧唧，“大仙跟他爸，刚才杀鸡，准备明天吃，我说哪有大晚上杀鸡的，明天早上杀多好，没人听，结果大公鸡没死透，到处蹦，弄了我一身鸡血，我都换好新衣服了，过年没新衣服穿了。”
程焕焕，“哈哈哈哈！”
温雅无语的翻白眼。
程焕焕赶紧自嘲，“我和小可爱也没有新衣服穿呀，你知道的，我公公化疗用的最好的药，我们家都没钱了，跟你说说刚才年夜饭吃的啥，炒土豆丝，炒白菜，你还有鸡吃，小可爱听见都流哈喇子了。”
一旁默默看漫画的张欣欣，抬头看了一眼程焕焕，她并没有流口水。
程焕焕好奇道，“不是明天才过年吗，初一穿新衣服呀，你咋今天就穿了？”
温雅特别不理解，“我们老家就是三十穿，真搞不懂大仙这里，为啥要明天穿？大仙正倒了一桶热水，拔鸡毛呢，那可是挑水用的桶，他们这里没有自来水，要走好远，有个井，去那里挑水回来，井水不卫生呀，都是细菌。”
“那个桶，拔鸡毛了，还咋挑水？大仙说洗洗就行了，我是真受不了，我不要待在这里了，我要回家。”
程焕焕心里可太好受了，年夜饭受的气，没了大半，“那咋行？我不是跟你说了，你是人家的儿媳妇，就得按照人家的规矩来。”
温雅嗤之以鼻，“就他们家，要不是大仙争气，能在京市落脚，一家子还在山沟沟里喝西北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