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火像岩浆般在胸腔里翻滚,荼姚抓起那几根焦黑的羽毛,转身就往天帝的凌霄宝殿冲去。
沿途的仙官见她脸色铁青,都吓得纷纷避让,没人敢拦。
凌霄宝殿内,天帝正对着星图蹙眉。
旭凤涅磐失败,也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自己都派了那么多天兵,天将找都没找到。
他正忧心忡忡,见荼姚怒气冲冲地闯进来,不由得皱起眉头:“你这是做什么?成何体统!”
“陛下!”荼姚“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将焦黑的羽毛举过头顶,泪水瞬间涌出,“您可要为旭凤做主啊!他……他涅盘失败,生死未卜啊!”
天帝心头一震,猛地站起身:“你说什么?旭凤怎么了?
不是还没找到吗?”
“都是润玉!”荼姚泣不成声,声音凄厉,“是润玉害了他!旭凤一向把他当亲兄长,处处维护他,可他呢?
竟趁着旭凤涅盘时暗下杀手!燎原君在现场发现了冰凌,除了他,还有谁是水系大宗师。
还有谁跟旭凤有那么大的仇?”
她捶胸顿足,字字泣血:“他之前装得那般温顺,说什么闭关修炼,全是假的!
他就是想趁我们不备,除掉旭凤,好独占这三界至尊之位啊!
陛下,您可不能再被他蒙骗了!”
天帝看着那几根焦黑的羽毛,又听着荼姚声泪俱下的控诉,眉头紧锁。
润玉?那个在他印象中永远沉默寡言、甚至有些怯懦的长子,会做出这种事?
“不可能。”天帝缓缓摇头,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润玉性子温和,素来与世无争,怎么可能害得了旭凤?”
“怎么不可能?”荼姚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他隐忍了这么多年,谁知道他暗地里培养了多少势力?
陛下,您就是太纵容他了!才让他敢如此放肆!”
天帝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荼姚的话并非全无道理。
润玉这些年确实太过低调,低调得让人几乎忘了他也是龙族血脉,忘了他同样有继承大统的资格。
难道……他平日里的温顺,真的是装出来的?
“陛下,您想想!”荼姚见他神色松动,连忙趁热打铁,“旭凤若是出事,最大的受益者是谁?
除了润玉,还能有谁?
他这是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啊!”
天帝又想起润玉那双总是带着疏离的眼睛,第一次生出了怀疑。
难道……自己真的看错了这个儿子?
荼姚跪在地上,看着天帝变幻的神色,知道他心里已经动摇。
她暗暗咬牙,不管是不是润玉做的,只要能把脏水泼到他身上,只要能为旭凤讨回公道,她什么都做得出来。
凌霄宝殿外,云海翻腾,遮住了半边天。一场因凤凰涅盘失败引发的风波,正悄然席卷整个天界。
而被推到风口浪尖的润玉,此刻还在他的璇玑宫闭关,对外面的惊涛骇浪,一无所知。
他不知道,一场针对他的阴谋,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
栖梧宫的玉阶上蒙着层薄薄的尘,连檐角的凤铃都失了往日的灵动,在风里有气无力地晃着。
自打旭凤涅盘失败的消息传开,这座曾冠绝天界的宫殿便空了大半。
天兵在三界搜巡,穗禾更是疯魔般领着鸟族仙娥上穷碧落下黄泉,连看守宫殿的侍卫都抽调了大半,只剩下几道稀薄的结界,形同虚设。
孟舒瑶与李莲花踏着云影落在宫墙上,望着殿内那片沉寂的梧桐林,嘴角都噙着几分了然的笑意。
“这栖梧宫,怕是从未这般冷清过。”
李莲花指尖敲了敲腰间的酒葫芦,“旭凤的人都出去找他,倒给了我们可乘之机。”
孟舒瑶目光掠过空荡荡的回廊,最终定格在大殿深处。
那里隐约有金光流动,却透着股说不出的滞涩。“走吧,去看看那只被囚禁的‘神鸟’。”
两人身影一晃,已穿过结界落在大殿中央。
殿内的鎏金柱上缠满了锁神链,乌黑的链身泛着冷光,链节上刻满了压制灵力的符咒,末端深深嵌进地面的金砖里,将一只蜷缩在柱下的鸟儿牢牢锁住。
那鸟儿通体赤红,尾羽拖曳如火焰,分明是朱雀的模样。可它此刻的样子,却与“神鸟”二字相去甚远——羽毛黯淡无光,沾满了污渍,一双本该清亮如琉璃的眼睛半眯着,眼神浑浊,像蒙着层灰。
有人靠近时,它只是瑟缩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啾啾”的低鸣,听起来蠢笨又怯懦,全然没有半分神兽的灵智与威严。
“这就是当年被天后捕获的朱雀?”孟舒瑶蹲下身,指尖悬在锁神链上方,能感觉到链身传来的霸道灵力,正一点点侵蚀着这只朱雀的神魂。
“好好一只上古神鸟,竟被折腾成了这副模样。”
李莲花也皱起眉。他伸手拂过朱雀的头顶,指尖触到的羽毛硬邦邦的,像枯槁的草。“锁神链锁的不仅是它的身,更是它的灵智。你看它眼底的光,快被磨没了。”
那朱雀似乎被他的触碰惊扰,猛地抬起头,却不是警惕,而是茫然。
它歪着脑袋看了看孟舒瑶,又看了看李莲花,忽然扑腾着翅膀想去啄李莲花的手指,动作却笨拙得可笑,刚抬起翅膀就被锁神链拽得一个趔趄,摔回原地,发出委屈的呜咽。
孟舒瑶的心莫名一沉。上古四灵之一的朱雀,本该是焚天灭地、执掌离火的朱雀。
如今却像只被拔了爪牙的凡鸟,被锁在这冰冷的宫殿里,连基本的灵智都快保不住。
这哪里是囚禁,分明是凌迟——一点一点磨灭它的神性,让它沦为下蛋的工具。
“这位天后为了旭凤,可是动尽了心思,知道他血脉不纯,竟连囚禁朱雀,好让旭凤服用朱雀卵,巩固自己的血脉”
李莲花的声音冷了几分,“难怪天道要让朱离现世,这等行径,早就该遭天谴了。
我说我们怎么随随便便找到一个鸟,都是朱雀,这分明就是天道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