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起来劫主。
倒是有一个合适的人选。
麓怨。
但是此人现在已经从玉虚京消失了。
没人知道他去哪里了,这个对妖魔嫉恶如仇的家伙,貌似只剩一缕残魂,挟着从仙界带下来的仙气,消失不见了。
当年麓怨出现在玉虚京的时候,倒是把那些灵界很猖狂的妖魔们,吓得妖心惶惶。
可惜,可惜。
不知道他在仙界遭遇了什么……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呼延烈还是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给抛出去了。
现在,他必须要把金铃儿给处理了。
如何处理?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把金铃儿给杀了,现在是最好的一次机会。
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但是,呼延烈不愿意这么做,因为他已经答应过要放对方一马了。
而且他觉得,金铃儿如果真这么老老实实地在自己山庄过完一生,或许是一个不错的事情。
但是……
转念一想。
这种事情可能吗?
一个曾经修仙者,会老老实实地甘愿做一个普通人吗?
绝对不可能。
放在他身上,他也无法忍受的。
所以,必须得想一个非常好的办法。
金铃儿现在对他倒是构不成威胁,但对他的地盘有很大的危险,这个妖女鬼点子多,挺记仇的,杀人不眨眼,一旦恢复力量,定是先杀人发泄。
如何让她老老实实呢?
呼延烈还真有办法。
这也是为什么他去了一趟青花观的原因,青花观,在灵界不算什么入流的宗派。
但在人界就不一样了。
香火很旺盛。
青花观主修香火之力,实力诡谲,虽然,实力在灵界算不上强,但他修的是香火道法,本就不是杀戮之道。
而人界的老观主,修的是惑心。
以七弦琴,施展封心咒,迷魂曲,迷惑人心,最让呼延烈觉得比较有意思的是,那老观主自认为正道,称自己修的是禅意。
自创功法,名为《禅意惑思风》。
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人。
老观主的这个功法,对于修士,对于化婴的修士没什么作用,但现在,金铃儿相当于是一个普通人。
若对她施展封心咒,她绝对是抵抗不了的,而呼延烈想要做的事情,就是让青花观的老观主对金铃儿惑心之法。
不需要改变她太多的认知。
只是要让她老老实实地待在寻花山庄就够了。
另一边。
白天要过去了。
二牛和临久乘坐灵鹤下山。
夕阳,天边一片橙红。
灵鹤在山风里稳稳地滑翔,临久坐在鹤背上,双手扶着鹤颈,眯着眼吹风,二牛就坐在她身后,紧紧抓着灵鹤的羽毛。
他很开心。
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热乎乎的,非常有力气。
前一段时间,自己憋在屋里修炼,根本没什么太大的效果。
不愧是铃儿小姐。
只是稍微提点自己几句,居然能带给自己这么大的好处。
真是厉害!
接下来的几天,日复一日。
每天定时跟着铃儿小姐一起去山上。
他盘坐在石头上修炼。
而他也注意到,旁边,铃儿小姐不想动的时候,就坐下休息吃东西,想动的时候,就在一旁做运动。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了五天。
某天。
二牛疲惫地回到云归堂师傅的大院子。
忽然发现,门口旁边,有一位穿着灰袍的老人,正抱着一个琴,轻轻地弹奏着。
这个老人,他从来没见过。
浑身穿得非常的整洁。
对着河,轻轻地弹奏曲子,曲声叮咚叮咚,像是溪流一般动听,他听不懂,但觉得好听,一曲弹完,二牛感觉心里忽然很轻松,很舒适。
而这个老人也早早就发现了他。
“这是……”什么曲子?”二牛忍不住问。
老人笑着回头:“瘴气。”
“张气?”
啥?
二牛听不懂。
这是什么奇怪的名字?他心里疑惑,但没好意思问。
“好听吗?”老人问。
“嗯。”
二牛点点头。
他完全不懂音律,但是就是觉得好听。
“那还真是奇怪…”
“啊?”二牛一愣,他这话什么意思呢?
“你应该觉得这个曲子难听的。”老人笑呵呵地拨着琴。
“?”
啥意思?
怎么有人说自己曲子应该难听呢?
二牛不太懂。
但是这个老人已经继续弹奏了起来。
这次就更奇怪了。
不知为何,二牛听着,忽然觉得这琴声非常的刺耳,非常的难听。
但是这曲子跟刚才那个曲子一模一样啊,为什么听起来会这么奇怪呢?
二牛不知道。
坚持听了一会儿……
他觉得身体不舒服,赶紧说:“不要弹了……!”
刚说完。
“哇——!”
他吐了。
吐了一地。
他才意识到,坏了。
果不其然,那老人停了下来。
一脸冷漠地看着他,“原来是个喜欢说谎的孩子,你若觉得好听,为什么会这么难受呢?”
“我……”
二牛有苦说不出,他觉得自己胃里非常难受,根本直不起腰来,想解释的话都说不出来。
刚张开嘴,又吐了一口。
“唉,现在的人啊…真是…太虚伪……”
老人摇着头,离开了。
“………”
二牛蹲在地上,缓了好半天才缓过来。
随后陷入了沉思。
这个老头,真的恐怖。
他捂着肚子,心有余悸,明明对方什么也没做,只是弹个琴,自己却难受得要死……
看了一眼天色。
天色要黑了。
那老头已经消失在河边了。
顺着路去哪里了呢?
二牛不知道。
但是他觉得自己必须要休息了,实在是太难受了。
另一头。
临久,坐在院子里,看看天空。
夕阳已经落到了山后,只剩下天边一抹余晖了。
临久坐在竹椅上,看着那抹渐渐褪去的红,面前的石桌上,摆着一套茶具。
茶杯里没有泡茶,只是烧的热水。
这段时间喝茶,喝得实在是太多了。
导致现在喝白开水,居然口中会有一股腥味!
真让人难以接受。
回屋了…
她站起身,开始收拾茶具。
收拾完,转身回了屋。
屋里很暗。
她没有点灯。
只是默默地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这几天总是睡得很晚,今天早些休息吧…
……
“……”
不知道躺了多久。
窗外,忽然传来一曲琴声。
“嗯?”
临久猛然睁开眼睛。
大晚上的,居然有人扰民?
而且……
听这个声音,距离自己好近啊……
好像…
就在窗边。
谁在弹琴呢?
她不知道。
只是觉得很烦。
与此同时。
临久隔壁的小院子里。
呼延烈和一个灰袍子老人站在一起,这个老人,正是白天在二牛面前弹琴的老人。
他名为霍心。
正是呼延烈从人界带到灵界的青花观老观主。
月光如水,院子里一片荧光。
院中摆着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把七弦琴,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霍心坐在琴前,轻轻拨弄着琴弦。
叮咚……
叮咚……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像能穿透人心。
呼延烈静静站在一旁,看着。
而两人的面前,则端端正正站着一个人。
一个老妇人。
荷婆婆。
她不知道为何庄主忽然这么晚来见自己,而且旁边还有一个老男人。
从两人的对话中,她能听出来,对方想要验证什么东西,需要自己的帮助。
他们要验证什么呢?
荷婆婆很紧张。
因为她知道,有些仙师可不把普通人的命当命的!
“坐好。”
霍心看着她,说。
“不、不敢……”
荷婆婆看着面前那个椅子,实在是不敢坐,不是因为这个椅子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而是自己只是一个小人物,怎么自己配坐呢?
“坐下。”
呼延烈开口。
“额,好……”
既然庄主都这么说了,荷婆婆才战战兢兢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像是听课的学生。
非常的局促。
“不要紧张……嘿嘿……”
霍心笑着,轻轻一拨手中的琴。
“叮——”
荷婆婆忽然一个哆嗦。
她明显感觉到,对方拨弄琴弦的那一瞬间,耳朵里面痒痒的。
从头到脚,像是被看不见的东西穿过一样。
“闭上你的眼睛。”
霍心依旧笑呵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