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飘着淡淡的雾。
没有什么味道。
透过雾气,二牛隐约看到下面有红光在闪。
很淡,像隔着一层纱看灯笼,在这灰蒙蒙的谷底,那一点红很显眼。
他将灵气运于瞳孔,这样的话,视力会增加一部分。这个技巧,自然也是临久传授于他的。
靠着这一点力量,他勉强能看清。
下面是一个山谷。
山谷不大,也没什么建筑,都是些低矮的灌木丛,谷底有一棵树,没有叶子,光秃秃的枝头却挂满了果子。
而那红光,就是那些果子发出来的,一颗一颗,像小灯笼一样挂在枝头,密密麻麻,把整棵树都照亮了。
这是什么果子啊?
居然冒出这么大的光!
看见这些果子的一瞬间,二牛也感觉不到浑身的疼了,眼睛噌一下亮起来,脑瓜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宝贝!这一定是个宝贝!
但是,怎么下去呢?
他看了看脚下。
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从他挂着的地方到谷底,实在是太高了。
岩壁往里凹陷,根本没法往下面爬,这么个高度蹦下去就是一滩烂泥。
怎么办呢?
只能原路返回了,得需要铃儿小姐去借灵鹤,坐着鹤下来才行。
他深吸一口气,把这个地方牢牢记。
然后,他开始缓缓往上爬。
趴一会儿歇一会儿。
就这么一点一点的缓缓向上。
石头很脆,他得一点点慢慢摸索。
手伸上去,抓住,脚蹬上去,发力。
身体往上窜一截。
不停重复。
好在上面没有太难爬的地方,相比往下降,往上爬更简单一点,至少,他知道自己是在往安全的方向走。
终于,他翻上了崖顶。
这个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西边的天际只剩一抹暗红,风从山顶吹过来,冷得他直哆嗦。
躺了很久。
最后,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山下走。
他要回去。
要去找铃儿小姐。
他实在太激动了!
……
回到山庄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没有先回自己的小屋,也没有去云归堂报到,而是径直往铃儿小姐的院子走,现在的他已经不在乎什么伤痛了。
院子门没关,铃儿小姐说过,一般晚上的时候不要去打搅她,特别是屋子里面暗着的时候,但要有什么急事,倒也是可以去找她的。
这应该算是很急的事情吧!
二牛想了想,推门进去,看了一眼屋子的窗户。
屋子里亮着灯。
他松了口气。
走过去,敲门。
“谁?”
铃儿小姐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懒洋洋的。
“是我…”
“稍等喔。”
咔…
门开了。
铃儿小姐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白衣,头发随便挽着,满脸倦意,她看了他一眼,然后,皱起了眉。
“你怎么搞成这样子?”
她问。
二牛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破着,浑身上下沾着泥和血,胳膊腿上,到处是擦伤,脸上估计也好不到哪去,火辣辣地疼。
“我……”
他张了张嘴,一时不知从何说。
“进来吧。”
临久转身往里走,丢下一句话。
二牛赶紧跟进去。
屋子里烧着炭火,暖烘烘的,她让他坐下,自己去翻柜子,找出一瓶药粉和一块干净的布。
“哪伤了?”她问。
“胳膊,背,腿……都有一点。”
临久没说话,走过去,开始给他上药,药粉撒在伤口上,凉丝丝的,刺痛感减轻了不少。
二牛低着头,不敢看她,可她离得太近了,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桂花香,能感觉到她呼吸时温热的气息。
“说吧。”
临久一边上药,一边说,“怎么回事?”
二牛深吸一口气。
“我在佘山,发现了一个好东西。”
“什么东西?”
“一棵灵树。”他抬起头,看着她,“长在谷底,结满了果子,发红光的。”
“…”
临久手上的动作,一下就顿住了。
“发红光的果子?”她重复了一遍,开始在脑子里思索,她还真没见过。
“长什么样子?”
“红红的,像小灯笼一样,整棵树都是。”
“……”
她沉默了一会儿。
“什么样的树?”
“跟……桃树一样,不过没啥叶子,光秃秃的,在谷底,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上完药,临久把药粉放下,看着他。
“你怎么发现的?”
“是这样……”
二牛稍微酝酿了一下,把今天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临久只是静静的听着。
“你没下去?”
“没有,下不去,太高了,岩壁跟个碗似的往里凹,没法爬。”
临久点点头,“你做得对。”
“铃儿小姐,”他忍不住问,“那是什么果子?你知道吗?”
她没有回答。
符合二牛描述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硬猜的话还真猜不到是什么。
不过能发出这么亮的光。
那应该是个好东西。
嗯。
倒是可以去看看。
想到这里,她转过身,看着他,“你先回去休息,明天,我们再去看看。”
……
第二天。
一大早。
天刚亮,还有点暗。
临久站在窗户边,正在穿衣服。
天冷了。
她外披了一件厚厚的棉袍,白色的,刚把带子系好,就看见窗外,院子外头,有个身影在那晃。
二牛这小子,每次都能起这么早。
真是的。
“困死我了。”
临久打了个哈欠,抓了抓头发,现在她感觉眼睛还有点睁不开。
暂时懒得理他。
洗了把脸,凉水泼在脸上,睡意瞬间散了大半。
然后,她坐到梳妆台前,对着铜镜。
开始化妆。
先是薄薄一层粉,遮住脸上的倦意,然后用淡红色的唇膏,轻轻涂上,抿一下,再涂一下。
最后,开始整理头发。
黑发很长,披散在肩上,她用手指梳了梳,一缕一缕地拢到左边,放在左胸口前,编成一根辫子,辫尾系着一根淡青色的丝带,随意垂在胸前。
很不错。
等她弄完。
差不多已经过去将近一个时辰了。
天已经大亮了。
二牛在院子外头,等的那叫一个焦急。
但他又不敢催。
只能,从左边走到右边,再从右边走回左边,实在等不及了,忍不住在外头练拳。
一拳一拳地打,打在空气里,呼呼生风,拳头里面带着情绪。
临久自然也看到了。
呵…
不得了。
不就是稍微耽搁了一下了吗?怎么就这么暴躁啊?
二牛这个小子,看着倒是挺老实的…性子居然这么急…
指不定有暴力倾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