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包裹里还有一些治疗跌打损伤的药,倒是可以用一下。
那些药有一部分是铃儿小姐给他准备的,他一直都省着用,没用完,用一个小瓷瓶装着,瓶口用蜡封着,上面贴着一张纸条,写着外用两个字。
铃儿小姐她总是这样,什么都替他着想。
唉。
不能总靠别人,不能总让铃儿小姐替他操心,不能总是这么没用……
二牛慢慢走回屋子里,推开门,进去,关上。屋子里很暗,油灯还亮着,火苗摇摇晃晃的。
他坐在窗边,发了会儿呆,然后又趴着休息了一会儿,怎么都睡不着。
只要他一闭上眼睛,就会想起刚刚发生的打斗,他人就变得很激动起来,石晴晴的鞭法,夏权的剑法,那些斗法画面在脑子里一遍遍地回放,像刻进去了一样。
一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能这么强。
他就迫不及待。
他不奢望自己飞天遁地,只要能够像他们那样厉害就够了!
但自己这个资质,需要花费多久呢?他不知道。也许十年,也许二十年,也许一辈子都达不到。可那又怎样?慢慢来,总比原地踏步好。
“石晴晴……”
她真的好厉害。
二牛喃喃自语,虽然只比他小那么一两岁,没想到会给自己出头,而且打起架来居然那么凶!
鞭子…
我这算是剑还是鞭子呢?
二牛想起来他的蛇剑,便拿出来摆放在桌子上,油灯的光照在剑身上,那黑色便活了,像有光在里面流动,他越看越觉得这东西不像是武器,像是一个玩具。
如果他不说,谁又能想到,这是一个杀人利器?
好久没见到剑灵了。
忍不住在心里喊了喊。
发现还是没有反应,估摸了一下时间,这个点是休息的时间,莫不是剑灵睡着了?
二牛叹了口气,把剑拿起来,握在手里,冰冰凉凉看起来很锋利……
只要有这样一把剑……
“我迟早也能跟石晴晴一样……”他嘀咕着,双手抬着剑。
“谁喊我?”
忽然,一个清脆的声音从窗外传来,二牛一抬头,就看见窗子外面站着一个人。
窗户很矮,他坐着刚好能看见外面的天,此刻,一张脸就在窗外看着自己,圆圆的脸,水润的眼睛,唇上还涂着那鲜艳的红色。
她额前的发丝湿漉漉的,像是刚刚洗过澡。
是小师姐,石晴晴。
她举着一把油纸伞,静静站在窗前,看着他。
“哎!?”
二牛吓了一跳,差点没把手中的剑给甩出去!他手忙脚乱地就把剑往桌子底下扒,用脚踢到最里面。
小师姐这是怎么回事啊?
简直跟铃儿小姐一样……一样神出鬼没的…
“伤好了吗?”
石晴晴走到正门,推开门,把油纸伞收好,然后在外面抖了抖雨水,然后转身,看着二牛。
她换了一件淡粉色的袄裙,外面罩着一件白色的薄衫,衣服是干的,头发还是湿的,嘴唇上的红色还在,在油灯的光里很鲜艳。
很漂亮。
“额……好,我好着呢,没事了……”
二牛悄悄扫了一眼被他丢到桌子底下的剑,然后下意识摸了摸受伤的肩膀,“你看,没事…啊哟!”
他没想到,只是轻轻一碰,就疼得他龇牙咧嘴!
“哎哟,还真是,看起来好着呢!”
石晴晴抱着胸口,看着他那副狼狈的样子,笑嘻嘻的。
她这话明显是嘲讽。
“呃呃……”
二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毕竟对方来得太突然了,他还没准备好,他只能干瞪着眼,像个木桩子一样杵在那里。
大晚上的这个时候来做什么呢?
而且还有一点。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二牛总感觉石晴晴好像看着跟平时有点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呢?
他仔细端详了了一下,发现,小师姐今天妆容要比平时画的好的多,薄薄的一层粉,眼尾有一点淡淡的金色,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嘴唇的红色很正,很亮,平时没怎么见她画过。
这妆,跟铃儿小姐有点像呢。
我在想什么呢?
他用力拍了拍脑袋,自己真是才出来几天啊,就开始想铃儿小姐了。
“发什么愣呢?”
石晴晴看着他,然后摸了摸脸颊,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的脸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她的脸色一冷,声音也变得冷了一点。
“没、没什么。”
二牛赶紧低下头,他完全没注意到,对方一直盯着桌下看,盯着他藏剑的那个方向。
“没事的话,那你就坐下。”
石晴晴踢过去一个椅子,椅子滑过地面,停在他面前,二牛想要伸手去接,但是肩膀实在太疼,便换了一只手去扶,然后慢慢坐下来。
他这表现,自然都落在石晴晴眼里了,她哼了一声,嘀咕着说:“疼就说出来嘛,干嘛这样忍着?”
“……”
那还不是因为害怕?
二牛心里嘀咕。
其实这时候若让他说出来怕什么,他还真说不出来,但就是有点怕怕的。
快点走吧。
让我好好休息吧。
二牛心里犯嘀咕。
总感觉石晴晴变得啰嗦了一点,忽然转了性子,她平常可没这么好心过呀,从来都是特别泼辣,从来不为别人着想,自己看见都得绕路走。
难道她在关心我?
二牛想起来今天对方明显给自己出头了…
心里就感觉有一点说不出的滋味。
是好的滋味。
就在二牛感动对方这么关心自己的时候,忽然,石晴晴把一只手,猛拍在他受伤的肩膀上。
“哎呀——!!!”
疼死我啦!
这一次二牛直接惨叫出声,没有忍住,因为实在太疼了,他整个人都缩了一下!
而石晴晴的反应比他更大,他一,直接一下子跳起来,跳到了桌子上,蹲在了桌面上,双瞪着眼睛看着他。
动作飞快。
“鬼叫什么呀?你这个浑头!”石晴晴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恶心死我了!你口水都喷出来了!燥你吗!”
“?”
二牛傻眼了,愣在那里,他没想到小师姐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平日里她虽泼辣,但从没说过这样的脏话呀。
空气一下陷入安静。
二牛咽了口唾沫。
看着蹲在桌上的石晴晴,她蹲在那里,裙摆铺在桌面上,那件淡粉裙,泛着柔和的光泽,她的脸微微泛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带着几分娇嗔。
好奇怪啊。
怎么感觉晴晴师姐……越来越像铃儿小姐了呢?那语气,那神态,那骂人的方式一模一样。
一定是错觉。
一定是太想她了。
就在他产生疑惑的时候,对面的石晴晴从储物袋里面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药丸,放在桌上。
“吃吧。”
她说,“吃了你的伤就好了。”
“谢谢师姐。”
二牛受宠若惊,他赶紧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拿起那粒药丸,放在鼻子面前闻了闻,很香,淡淡的清香味。
他二话不说就放进嘴里,然后用力一嚼,刚要咽下去……
“天哪,你居然吃了?”
他就看见小师姐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