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整个葬帝海疯狂震荡。
血海深处。
无数沉睡了不知多少纪元的魔眼同时睁开。
密密麻麻。覆盖整片天地。
这一刻。
即便是明曦，都忍不住瞳孔收缩。
这根本不是什么血海。
而是由无数猩红魔眼组成的魔道禁区！
而且规模之大。
远远超出想象！
北冥帝主站在魔窟之巅，衣袍猎猎，那张俊朗的面孔此刻显得格外邪异。
双眸猩红如血，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狰狞弧度。
“姜族神子…”
“倒是有些本事。”
“本座布置数个纪元的后手，竟被你一个后辈毁去了大半。”
说到这里。
北冥帝主瞥了一眼被吊在半空中的方儒。
眼角微微抽动，显然气得不轻。
方儒：“……”
随后。
北冥帝主却缓缓收回目光，脸上的怒意竟一点点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平静。
“不过也仅此而已。”
“你们毁掉的。”
“从来都不是最重要的东西。”
“本座筹谋至今，真正等待的那一刻，已经到了。”
轰！
葬帝海深处，骤然传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无穷血海冲霄而起，亿万猩红魔眼同时睁开，仿佛某种沉睡了无数纪元的存在。
正在缓缓苏醒。
北冥帝主张开双臂，身后血海遮蔽诸天。
魔窟镇压万古。
他望着苍梧大界众生，嘴角缓缓扬起。
“一切都还来得及。”
“苍梧大界的确要将其覆灭。”
“不过，它将成为新纪元开启的祭品。”
“而你们...”
“都将成为见证者与…”
“祭品！”
星海另一端。
姜夜望着那片席卷诸天的无尽血海，神色始终平静。
在寻常修士眼中。
那是灭世之景。
亿万里血浪翻涌，猩红魔眼密密麻麻睁开，每一道目光都充斥着暴虐、疯狂与吞噬之意。
古星崩碎。
星域沉沦。
数之不尽的修士在血海中哀嚎，被瞬间炼成血雾，成为这片魔海的一部分。
可这一切。
落在三位仙帝眼中，却显得有些滑稽。
姜千妲轻轻摇了摇头，绝美面容没有半点波澜，反倒流露出一丝淡淡的失望。
“倒是闹出了不小动静。”
仙道山大祖负手而立，望着那铺满寰宇的无边血海，不由失笑。
“北冥帝主。”
“尔莫非当真以为，凭借这些旁门左道，便有资格与吾等并肩？”
声音不大。
却仿佛跨越亿万时空，直接落在魔窟之巅。
血海翻腾。
北冥帝主缓缓抬头，一双猩红魔眼隔着无尽星海，与三位仙帝遥遥对视。
然而。
那双眼眸深处，却第一次闪过一丝阴沉。
玄天古尊轻轻抚须，嘴角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本尊若未猜错。”
“你是想借苍梧大界亿万生灵血祭，以整座大界为炉鼎，无尽血海为根基，强行冲击仙帝之境。”
“筹谋数百万载。”
“今日终于图穷匕见。”
说到这里。
他忍不住轻笑两声。
笑声中，却尽是俯瞰蝼蚁般的淡漠。
“可惜。”
“终究只是井底之蛙。”
“你怕是以为，积累足够深厚，再吞噬一界本源，便可迈出那一步。”
“殊不知。”
“仙帝之境，从来不是靠堆积力量便能抵达。”
他缓缓抬起一根手指。
指尖仙辉流转。
“大道不明。”
“纵然再给你千万个纪元，也不过是在原地打转。”
“北冥帝主。”
“汝在吾等眼中，与万千凡俗蝼蚁，并无任何区别。”
“你背后之人若再不现身。”
“今日。”
“吾等便送你形神俱灭。”
声音滚滚。
震荡诸天。
无数正在逃亡的苍梧修士闻言，无不头皮发麻。
准仙帝。
放眼整个苍梧大界，已是神话中的神话。
可如今。
在三位真正的仙帝口中，却连一丝重视都得不到。
甚至。
他们真正想见的，自始至终都不是北冥帝主。
而是他背后那尊布局了整个苍梧大界的存在。
姜千妲凤眸微抬，也终于开口。
她望着那片猩红血海，语气依旧清冷。
“几滴上古魔道巨擘遗留下来的精血，再加上一堆乱七八糟的魔道传承。”
“东拼西凑。”
“便炼出了这么一片血海。”
她轻轻摇头。
眼底甚至带着几分嫌弃。
“杂而不纯。”
“驳而不精。”
“本宫还以为，你们魔界这些年的布局，能拿出什么像样的东西。”
“如今看来。”
“不过如此。”
姜夜静静站在一旁，没有急着开口。
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北冥帝主身上，眸中金色神辉缓缓流转，仿佛正在推演着什么。
片刻之后。
他嘴角微微扬起。
心中许多疑惑，也终于有了答案。
“北冥帝主…”
“说到底。”
“不过是苍梧大界一个运气不错的准仙帝罢了。”
“当年前路断绝，寿元将尽，机缘巧合之下，被魔界那些老怪物盯上。”
“于是赐其魔血，授其魔功。”
“又让其暗中布局整个苍梧。”
“最终。”
“才有了今日这一切。”
姜夜眼中掠过一丝淡淡的不屑。
从始至终。
北冥帝主，都只是别人手中的一枚棋子。
或者说。
对方一直都知道这一点。
只是，在知晓气运之子的存在后，他似乎觉得，只要掌控住这些人，利用其气运优势，谋划一切，就能足以改变一切？
可结果却是。
明曦、方儒…
以及姜夜自己，恐怕所有一切都不如他意吧？
姜夜目光微闪。
血海、血仙树、魔窟……
毫无疑问。
这一切，多半都来自魔界某位老怪物的手笔。
对方图谋的，不仅仅是苍梧大界本源，更是众生道祖留下的儒道，以及十卷天书。
这份野心，倒是够大。
不过很快，姜夜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微微扬起。
魔界那位布局之时。
永恒界…
似乎都还没有出世。
换而言之。
对方筹谋了数百万年，却唯独没有算到，会在最后关头，碰上永恒界降临。
想到这里。
姜夜不由轻笑一声。
任你算尽万古。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
一切谋划，都不过是笑话。
而另一边。
北冥帝主听着三位仙帝的话，神色依旧平静。
可唯有他自己知道。
此刻心底，也生出了一丝挥之不去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