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小沉盯着山下乱作一团的交战人群,她已经算不清楚了。
她掰着手指头算了大半天,最后放弃了。
她垂下双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起身掸了掸衣摆的尘土,侧头看向身侧贴身护卫,语气迟疑恍惚:
“哎,夏汀兰的那双特殊瞳术,叫什么名字来着?”
护卫躬身垂目,应答干脆利落:
“回殿下,是五彩幻花瞳,擅长精神魅惑。”
“对对对,就是这个!”慕容小沉一下子想起来,笑着站直身子,眼里满是看热闹的心思:
“我去别墅那边看看,我倒要瞧瞧叶泽文要怎么应付这五彩幻花瞳。”
她瞥了眼山下的混战,冷笑一声接着说道:
“山下人多互相牵制,叶泽文通过周旋就能自保。可别墅里就他和夏汀兰两个人一对一,一点退路都没有。依我看,夏汀兰都不用动用魅惑能力,单凭本身的实力,随手就能收拾这叶泽文。”
护卫补充道:“我之前打探过,夏汀兰修为是上武境中级巅峰,马上就要突破到高级了。两人实力差距极大,杀叶泽文轻轻松松。”
“那更要去看看了。”慕容小沉吩咐道:
“你留在这盯着山下动静,有情况马上告诉我,我去别墅一趟很快回来。”
“明白。”护卫低头应下,又多问了一句:
“若是别墅里两人分出胜负,需要我立刻带人插手吗?”
慕容小沉摆了摆手,漫不经心回道:
“不用,咱们只看戏,谁都别插手。输赢都跟我们无关,静观其变就好。”
“是”
... ...
... ...
另一边郊外小路,司马不凡被两个黑衣人用粗麻绳捆得死死的,手脚都贴在身上,连弯腰都做不到。
他眼圈通红,忍着眼泪,怯生生开口:
“两位大哥,要抓要杀总得给个理由吧?”
领头的黑衣人烦躁不已,抬手直接扇了他一巴掌:
“我哪知道为啥抓你,我只是奉命办事!”
司马不凡当场愣住,脑子一片空白。
抓人都不知道原因,这也太离谱了。
他压着心里的害怕,挨个确认:
“我以前从没见过你们,也没得罪过二位吧?”
另一个黑衣人随口答道:“确实,今天第一次见。”
“那我有没有挡过你们或者你们主子的路?”
领头人嗤笑一声:“就你这点本事,也配挡我们的路?”
“那我有没有说过错话得罪你们上头的人?”
副手冷冷说道:
“真得罪了,你现在已经死了,不会只挨一巴掌。”
司马不凡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声音发抖:
“那说不通啊,平白无故抓我,完全没道理。”
领头人被问得火大,又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自从跟着我家主子,我们做的事从来都不讲道理。你想要理由,我们自己也想要!”
副手眼神发冷:“这人太啰嗦,直接割了舌头省心。”
司马不凡吓得浑身发抖,连忙求饶:“我不问了,我认栽,求你们别动手。”
这时领头人手机响了,听完电话里的话,面无表情挂断,直接扯断麻绳,顺手解开司马不凡身上的封穴,冷冷吐出一个字:
“滚。”
司马不凡一脸懵,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又挨了一巴掌。
“听不懂?赶紧从我眼前消失。”
“可是……到底为啥抓我啊?”司马不凡还是忍不住追问。
又是一巴掌落下,领头人语气平淡:
“现在懂了没?”
司马不凡捂着脸不敢再多嘴,低着头快步离开。
结果走两步又挨了一巴掌,他不敢争辩,头也不回跑远。
等彻底脱离视线,他靠在路边树干上,一边揉着红肿的脸颊一边大哭:
“这帮人比叶泽文还过分,抓人放人全凭心情,根本不把人当人。”
“呜呜呜……哪有你们这样的?叶泽文都没你们损呐……呜呜呜……”
哭了两分钟,他又小声嘀咕:
“早知道当初就不该招惹叶泽文,现在无端被连累,真是倒霉透顶。”
... ...
... ...
慕容小沉走到别墅墙外,隔着老远就听见里面叶泽文、夏汀兰两人不可描述之声音。
她脸色冷冰冰地站在树荫里,看着二楼窗边的两人,看着看着,嘴角悄悄翘了起来。
她心里暗自感慨:叶泽文还蛮威风的嘛。
我说冬凌霜怎么会放心让夏汀兰追你到别墅这里,原来你们两个是这种关系。
外面人人吹捧雷霸天是北疆战神,可在叶泽文眼里,他根本不值一提。
雷霸天……呵,什么特么天之骄子,北疆战神!
叶泽文压根也没拿你当过人。
慕容小沉看得入迷,突然想起了反复被抓的司马不凡。
她抄起电话,给属下发了个信息。
“司马不凡,暂时别放,留着还有用。”
... ...
... ...
逃出来的司马不凡一刻不敢停留,拼了命往前跑,一边跑一边嘀咕:
“这两个人太诡异了,说抓就抓说放就放,江都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厉害的高手?”
他思来想去想不通,这群人既不像雷霸天的手下,也不是叶泽文的人。最后打定主意,去找雷霸天庇护自己。
一道黑影瞬间挡在他面前,黑衣人满脸尴尬,挠了挠头:
“那个……不好意思,又要抓你一趟。”
司马不凡瞬间崩溃,眼泪直接流了下来:“大哥,能不能一次性做完?来回折腾我,我都要疯了。”
黑衣人无奈叹气:“我也是打工听命的,上头让抓我只能抓,你体谅体谅我。”
司马不凡刚要开口诉苦,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黑衣人语气平和:“现在能体谅了吗?”
司马不凡麻木点头:“能了。”
“老规矩,自己把双手绑好,别反抗。”
司马不凡哭着恳求:“以后咱们好好说话行不行,别动不动就打人。”
又是一巴掌,黑衣人淡淡回道:“行。”
说完他上前半步,伸手示意司马不凡自己动手,见对方动作慢吞吞,又低声提醒:
“动作快点,上头催得紧,我们也没时间耗着。”
司马不凡眼眶通红,指尖抖得都抓不住麻绳,哽咽着小声吐槽:
“你们主子到底图什么,来回折腾我一个小人物。”
黑衣人面露无奈,低声回了句:
“谁知道,上头的心思我们底层人看不懂,照做就行。”
司马不凡听完彻底闭嘴,只能低着头飞快捆住手腕,全程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 ...
... ...
山下战场这边,白眉之前被雷霸天近距离偷袭一掌,内力大乱,后续被噬影、绝脉两人轮番攻打,已经快要招架不住。
但即便如此,两人一时半会也打不倒他,老牌的护法底子确实扎实。
另一边金毛拼尽全力逃跑,却死活跑不过冬凌霜,被死死追在身后。
金毛护法跑得气喘吁吁,直接停下大喊:
“停!停停停停停停!大姐,别追了!就一百多块钱,你至于拼命追吗?我还钱!”
他掏出钱递过去。
冬凌霜反复数了两遍,皱着眉纠结:
“我忘了,你当初拿的是一百二十五块八还是一百二十八块五了?”
金毛一脸无奈:“就两块多的差距,没必要这么较真吧,你跟着叶泽文又不差这点钱。”
冬凌霜脸颊微红,认真解释:
“我不是抠门。”
“是的啊?”
“我是仔细。”
“明白。”
“你知道叶总的家业这么大,早上一开门要花多少钱?”
“是是是,真的不容易。”
“就这破房子,一个月的电费就要好几千块钱!”
“妈呀,真贵。”
“还有那个来打扫卫生的保洁阿姨,一周来两次,每次都额外要小费的!”
“太黑了。”
“再加上物业费、供水、网络、安保,到处都要花钱。”冬凌霜认认真真跟他算账。
金毛听得头大,连忙打断:
“等等,大姐,这账你慢慢算,我兄弟快撑不住了,我得去帮忙!再晚一会,我兄弟就要被打死了。”
冬凌霜把钱对折两遍,小心翼翼塞进衣兜,随口补了句:
“那你小心点。”
金毛护法哭笑不得,摆了摆手转身就冲进战场。
... ...
... ...
冬凌霜收好钱放金毛护法离开,随后翻身跳上别墅窗台。
她单手撑着窗框,一脸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外面都打得你死我活了,你们居然还有空搞这些。”
夏汀兰听见动静,身子下意识往被子里缩了缩,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叶泽文反倒神色坦然,挑眉看向冬凌霜:
“战局暂时分不出胜负,抽空歇一会怎么了?”
夏汀兰满脸通红,赶紧拉过被子盖住自己,小声央求:
“凌霜,好妹妹,帮我望下风好不好?”
“我才不帮。”冬凌霜扭头拒绝。
叶泽文笑着开口:“给你钱。”
冬凌霜眼睛一亮:“两百。”
“我给你五百。”
冬凌霜很开心:“行!那你们继续,我给你们看着。”
冬凌霜立刻站到窗边放风。
叶泽文看着窘迫的夏汀兰,笑着调侃:
“你本来是来抓我的,现在反倒被我拿捏,接下来怎么办?”
夏汀兰又羞又急:“你快放开我,这样不合规矩!”
冬凌霜听得一头雾水:“你们俩到底是真的还是演戏?”
夏汀兰尴尬解释:“是演戏配合局势,我也给你五百,别多问了。”
“哦行,可我怎么确定不是骗我?”
夏汀兰无奈掀开被子,“我这个样子,怎么可能是假的!?”
冬凌霜瞬间脸红,撇嘴吐槽:“汀兰姐真不害臊。”
夏汀兰无奈笑了笑:“小丫头还不懂,以后就明白了。”
墙外的慕容小沉看得满脸发烫,心里暗骂自己失态,不敢多留,转头快步逃走了。
... ...
... ...
山下战局瞬间反转。
之前雷霸天以一敌二,稳稳压住焚天和斩魂,可金毛护法突然赶来支援,三人一起围攻,雷霸天立马落入下风,出手也越来越暴躁。
三个围攻的人,心里想法完全不一样。
金毛心里想着:
【雷霸天心眼极小,之前白眉就用冻鱼拍了他一下,他就往死里报复。】
【我们之前也违背过他的意思,打赢还好,打输必死。要么打赢回去找组织求情,要么以后直接投靠叶泽文,躲开雷霸天。】
焚天想法直白:
【雷霸天除了下盘,浑身没有别的弱点,而且只会装腔作势,根本不配当少主。今天必须击溃他,之后队伍就听我的,跟着叶泽文陛下才靠谱。】
斩魂眼神通红,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杀了雷霸天,夏汀兰就能自由。】
他刚才远远瞥见别墅二楼的身影,心里更是揪得发疼。
他看得出来,夏汀兰一直活得压抑,从来没有真心开心过,所有顺从都是被逼无奈。
他孤身一人漂泊多年,本就没有牵挂,为了夏汀兰杀人,一点也不后悔,哪怕事后赔上自己性命也甘愿。
雷霸天越打越懵,一边挥刀硬挡攻势,一边心里疯狂吐槽:
【平时这三人都畏手畏脚,打两下就留力,今天怎么全都不要命了?还专挑我最弱的下盘打。】
他余光扫到不远处旁观的白眉护法,心里还暗自宽慰:
【还好白眉没反水,等撑到体力见底,就能联手翻盘。】
他压根没察觉白眉护法眼底藏着的恨意,在内力快要耗尽时,雷霸天对着白眉护法大喊:“白眉,过来帮我守住身后,一起杀掉他们!”
白眉护法应声:“遵命,少主。”
雷霸天刚放下防备,身后就传来剧痛,下盘直接被白眉护法重创。
白眉护法咬牙冷笑:“被自己人捅刀子,滋味好受吗?”
雷霸天疼得怒骂出声。
四方人马彻底乱战在一起,焚天不停大喊,让所有人都专攻雷霸天的弱点。
慕容小沉回到山脚,抬手对着微凉的晚风扇了扇脸,试图压下脸上的燥热。
护卫一眼看出她脸色通红,连脖颈都泛着淡粉,疑惑上前半步追问:
“殿下,你脸色通红,连耳尖都红透了,真的只是天热?”
慕容小沉转头躲开目光,指尖无意识捻着袖口,随口掩饰:
“没事,山上风闷,喘不过气。”
“叶泽文现在是不是已经被夏汀兰给制住了?”
“嗯……算是吧,总之叶泽文现在是脱不开身了。”
“哦。”
慕容小沉往山下一看:“那个是雷霸天吗?”
“是的。”
“我记得,雷霸天刚才穿的不是条白裤子吗,怎么打到一半还去换了条红裤子?
护卫抿着嘴低声说道:“殿下,那不是换裤子,是血。”
慕容小沉大吃一惊:“流了这么多血?”
护卫摇头叹气:“这帮人下手太阴损,手段太狠了。”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