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府的园子里有一处十分隐秘的暗道,这条暗道直通城外。
它的存在,只有历代的燕王夫妻才知道。
说来也是赶巧,这幽兰院是整座燕王府中,距离园子最近的院落。
时间紧迫,小桃匆匆给谢玉臻换好衣裳,一行人就一道去了园子。
眼下大多数的护卫都在外面与黑衣杀手厮杀,只有护卫统领马良带着两名心腹贴身保护燕王妃。
园子里昏暗一片,因为怕引人注意,众人就连火折子都没敢使。
燕王妃身先士卒,借着微弱的月光,摸索着来到一处假山丛附近。
这里位于园子东南侧的角落,林立密集的假山将后面的院墙都堵的严严实实的。
可恰好因为这样,这里极其容易被人忽略。
燕王妃循着记忆来到了最中间的一座假山面前,伸出手在上面按了按。
直至按到一处凸起处,她的眼神一亮,双手交叠在上面狠狠的按了下去。
轰隆一声闷响。
那座假山自中间一分为二,化作一道石门缓缓开启,露出一条只供一人通过的狭窄暗道。
马良这才放心的掏出了火折子,而后率先走到前面开道。
前面护卫开道,燕王妃母女,邬先生,以及被一名护卫背着的谢玉臻走在中间,后面小桃莲心等丫鬟走在最后面。
直到最后一人进了暗道,假山又是一阵轰隆的闷响,重新合上,从外面看,看不出一丝异样。
半个时辰之后,郊外的一处山崖下,众人灰头土脸的从里面钻了出来。
就连一贯保持着庄重的燕王妃也失去了惯有的体面,整个人狼狈不堪。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一致的看向燕王妃,等待她拿个主意。
毕竟他们虽然眼下逃出来了,可凉州境内却是不能待了。
对方的目的明显是要拿下他们这些燕王家眷,好以此来做要挟,拿到切实的好处。
或是退兵,或是交换重要俘虏。
这些两军交战的流程,即便是燕王妃这个久居内宅的妇人都看得明白。
只是她敢肯定,这些法子或许能威胁到沈贺昭,可对于燕王而言却是丝毫不起作用。
若是真有人拿他们作威胁,想必燕王内亲手举箭射死她们,也不会让她们影响他的大计。
正是因为这样,她们更要藏好了,不能被任何人发现,至少在尘埃落定之前不能。
沈唤月想了想,率先提议道:“母妃,不如咱们去寻邻州知府,有了知府衙门的人保护,想必比我们在外奔波要安全一些。”
她这话刚落,马统领便出声否决。
“郡主此言不妥,眼下西北各州虽已经尽数归顺于王爷,但大多都是形势所迫。
各州知府基本上都是朝廷安插在西北的眼线,眼下他们的确不敢妄动,可若是真到了兵戈相向的那日,焉知他们不会反水?”
马良说的并不是全无道理。
无论燕王究竟是怎样的人,可在世人心中,他依旧是个重情重义的贤德之人。
抓了其妻女作要挟,朝廷的兵马即便再废物,若是利用好了这一点,也未必没有翻盘的希望。
重权重利之下,鲜少有人内维持本心。
即便有,他们也不敢赌那个万一。
沈唤月显然也是听明白了他的话,沮丧的看向燕王妃道:“母妃,您拿个主意吧。”
燕王妃今夜受了太多的惊吓,心里反而没那么慌张了,表面看起来也比之前要镇定。
她沉吟了片刻,说道:“马统领说的对,但西北毕竟是王爷的地盘,对方就算是找人,想必也不敢大张旗鼓的找。咱们即刻启程,一个谁都不认识的地方藏好了,等到这阵子风声过去再另寻他法。”
眼下也只能如此了。
“可眼下还有一难处。”
燕王妃轻咳一声,神色看起来有些尴尬。
“咱们出来的匆忙,我没带银钱。”
众人呼吸齐齐一窒,这没银子可是个致命难题。
现在可好了,别说租宅子藏着了,眼下就连饭都要吃不起了。
当然,他们谁都没有傻到说典当首饰这种话。
燕王府的东西都有着特殊印记的,若是此刻典当首饰,那不是明晃晃的告诉敌人我在这里吗。
正当众人一筹莫展之际,站在一旁一直沉默着的小桃突然出声道:“我家姑娘有处宅子,对方的人绝对到不了。”
此言一出,一干人等的视线齐齐落到了她的身上。
沈唤月迫不及待的问道:“是何地方?”
小桃呲牙一笑,说道:“三义城。”
三义城情况特殊,虽不属于任何势力范围,但防守却极其森严。
那群杀手虽然专业,可坏也坏在这上面。
他们浑身煞气挡都挡不住,一看便是手上沾了不少的人命。
这种情况下,他们怎么可能进得去城?
当初谢玉臻重伤失忆,便在三义城,正源县管辖下的白沙村待了好长一段时间。
后来小桃找上门了,他们也在县城里住了不少时日。
他们眼下没有银钱,又需要隐藏行踪,正源县是最好的选择。
何况,等他们到了正源县,拿到这个月珍珠港的利钱,就不愁吃喝了。
小桃说的倒是很令人心动,可问题是三义城距离这里实在太过遥远,他们眼下又租不起马车,难不成还真能让王妃和郡主走过去?
更何况,现在这里还有谢玉臻这个昏迷不醒的病人呢。
似乎是猜到了众人在犹豫什么,小桃利落的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而后打开荷包放在众人面前,说道:“我家姑娘出手大方,我便也时常揣着银钱在身上。今日不巧,银票刚巧用完了,便只剩下这几十两银子了。”
租宅子不够,租几架马车却是绰绰有余的。
燕王妃当即便松了口气。
“好!这下子,至少不用走过去了。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出发!”
几人一齐躲到了官道附近的山洞中,而马良则是带着银子,亲自去往附近镇子上租马车。
人是在天黑之后回来的。
他们这次租了三架马车,燕王妃带着女儿坐上了最大的那间。
而邬先生则是与谢玉臻同乘一架,虽于理不合,但眼下正是关键时刻,她身边压根离不了人。
至于剩下的三个丫鬟,则是缩在最后面的马车里。
官道上,马良坐在最前面那架马车上赶车,他鞭子一扬,而后冷声的说一句:“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