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左右,周青把车停在了校园门口。
学生还没正式入学,学校却已生机勃勃。
虞欢下车远远看了一眼,只见校内整洁明亮,校外一些空旷处被种了蔬菜,果树……
有风来,处处是花香果叶簌簌。
虞欢看的心下一振。
这般景象,樱兰俨然是把学校当家了。
周青来的多,不会像她那么惊讶。他打开后备箱,把东西往外拿。
有烧烤炉跟木炭,还有在外县让人提前穿好的牛羊肉,各种配料,饮料。
他没回明光之时就跟虞欢在外县野炊。
觉得当地牛羊肉味道很好,带了一些。
两人拿不了这么多东西。
周青正准备去学校叫人一块来拿,就听校内隐隐的歌声合唱飘然而来。
孩童声音稚嫩,合在一起却格外的动听。
“天上的星星不说话
地上的娃娃想妈妈
夜夜想起妈妈的话……”
鲁冰花。
周青下意识的陪虞欢走近几步进入校园,入目一群孩子在校园内盘膝坐着一块合唱,最前方的小凳子上则坐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
阳光西沉,红霞仍灿。
映的女孩既朴素且矜贵清澈。
瓜子脸挂笑,眼睛黑漆漆的,梳着两个麻花辫,小手不断鼓掌帮合唱的孩子打着节拍。
这一幕像极了电影中的场景,人也像最专业的演员。
真实若幻,当真是一幅足够打动人的画作。
周青大哥大没拍照功能,车里却有刚买不久的照相机。
他没打扰她们,回身就取了相机把这幅画接连定格。
拍照动静明显,引的大人孩子齐齐转目看来,歌声也停了。
“姐,姐夫。”
靳樱兰惊喜,迅速站起了身。
她忍着没立刻迎上去,而是脆声声对孩子们道:“再不回家天就要黑了,每人领颗糖果先回去吧!”
孩子们欢呼起身,朝着不远处的司机楚子建围去。
知道除了糖果外还会得些零用钱,是今天一天除草种树扫地等工作所得的“工资”。
周青跟虞欢在她交代孩子期间到了近前。
虞欢目光在一些孩子身上收回,对靳樱兰道:“这歌挺好听,看来你还真适合做个音乐老师。”
靳樱兰搂住她胳膊,偏头在两人脸上扫过:“你俩怎么有时间来这。”
虞欢说道:“你姐夫知道你肯定没吃饭,这不刻意带了烤炉过来,准备烤肉给你吃。”
“谢谢姐夫。”
周青并不多参与她们话题,笑了笑,帮楚子建发糖发钱去了。
……
七点,随着烧烤炉支好,孩子就只剩下十来个住校生了。
对,学校虽没开始授课,但已经有孩子提前住在了这。
是靳樱兰担心他们离家太远,路上不安全,给收拾了宿舍出来。
有楚子建同住,倒不用担心什么。
不过最重要的是这些孩子家庭都比较特殊。
有的是孤儿,有的是寄人篱下,还有的是没人管没人问……
这年月孤儿院没那么普及,各种制度也不完善,多的是这种孩子。
不接受教育,将来进入社会就会被抹去天性,随波逐流,成为隐患悲剧。
眼下调皮是很调皮的,还算能管,不然楚子建跟靳樱兰不会允许他们住这里。
烤肉是周青在烤。
香气四溢,肉滋滋冒油。
一群孩子嗓子滚动,眼巴巴看着。
周青哪料到会有这么多人在。
让楚子建开车去镇上再买一些菜后,周青耐心当起了烧烤师傅。
烤好一部分,便先分给了没吃过这些的孩子。
他,虞欢,靳樱兰都不在意吃或者不吃。
对这些孩子来说,这可能是他们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一顿烧烤。
灯光,火光下。
靳樱兰瞥一眼被一群孩子围在中间的姐夫,低声打听虞欢这些天都去哪玩了。
虞欢柳眉舒展,简短讲述后道:“靳叔叔有没有催你回北城?”
靳樱兰摇头:“他前阵子来这边看过我,夸我气色不错,可开心了。”
“在靳叔叔眼里,只要你不寻死觅活,怎么着都行。留明光县,他倒还少了块大心病。”
靳樱兰脸微微红:“哎呀,都过去了的事了,还总提起来……”
虞欢欠身接过周青递来的几串烧烤,递了两串给靳樱兰:“尝尝。”
靳樱兰低头吃了一小口,眼睛一亮,赞叹:“我姐夫这水平能当厨师了。”
虞欢闻言也尝了尝,问道:“你今年多大了?”
靳樱兰疑惑:“十八岁啊。”
“到找对象的年龄了。”虞欢压低了些声音:“你见过你姐夫弟弟吧,觉得……”
靳樱兰脑仁疼,打断:“姐,你能不能先把你自己过好再来操心我。”她小脸绷紧,稍微严肃了些:“还有,这种话你以后千万别再说了。周玉衡当然是人中龙凤,可这跟我又没什么关系。万一产生啥误会,你让我怎么面对姐夫跟叔叔阿姨。”
虞欢哑然:“我就是觉得女人成了家思想会不同,觉得你俩合适。”
靳樱兰撇嘴:“你搞定好姐夫再来操心我吧,人家差点不要你……”
虞欢羞怒:“说什么呢!”
靳樱兰皱了皱鼻头,不答,又吃了口烧烤。
虞欢不是真怒,不一会儿就换了话题:“我跟你姐夫明天要去北城,你去不?”
靳樱兰意动,转而想到学校还有些没完成的事,不免犹豫。
虞欢看出了她心思,说道:“还没开学呢,楚子建留下就够了,用不着你亲力亲为跑前跑后。”
“我还真有点想我爷爷奶奶。”
“那明天我跟你姐夫接着你一起。”
靳樱兰稍作犹豫,点了点头。
虞欢瞧天色愈晚,楚子建买菜还没回来,问道:“你手里钱还剩下多少?”
靳樱兰确信自己没听错,反问:“你问这干什么?”
“想找你借点。”
靳樱兰警惕,干脆:“不借!”
虞欢被气笑了:“我都还没说我借钱的目的。”
“反正不借。你有钱就飘,我怕借给你钱是害你,反而因此让你跟我姐夫疏远,那我罪过可大了!”
虞欢无言:“多少钱都不肯借吗?”
“少了你也不至于找我张口。”
虞欢默念亲妹妹,以此压住想拧她耳朵的冲动,说道:“是你姐夫要用,他生意周转需要,给你出利息。”
靳樱兰将信将疑,很快想到了什么。
估计是姐夫跟姐姐拿她当小孩了,想把她“压岁钱”给没收……
靳樱兰心里不服,却也无所谓这些小事,她沉吟片刻:“我还剩七百多万,姐夫要用多少?”
“这么多呢,要不你留下够你用的,剩下先拿给你姐夫?”
靳樱兰道:“你就不如我姐夫爽利,要是我姐夫开口,他肯定说:樱兰,钱在你手里放着没用,拿来我帮你收着,你用了随时找我。”
虞欢对视着她亮晶晶的眼睛,一时无言。
这丫头,真聪明。
还有这脾气,以前软绵绵的,说话都不会大声,怎的突然变那么多?
虞欢却是不知,靳樱兰跟孩子们相处固然很有爱心,但也有一些冥顽不灵的屡次引她动怒。久而久之,靳樱兰自然是多了几分连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