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脉在符文上跳了三下,像心跳重启。
下一秒,头顶裂开一道金线,阳光劈头盖脸砸下来,刺得人睁不开眼。沈知意本能抬手挡了一下,指尖碰到的不是实验室冰冷的天花板,而是一片温热的风。她愣住,慢慢放下胳膊,看见自己正站在一片广场中央——脚下是青砖铺成的巨大阵法图腾,头顶悬浮着两座宫殿的虚影:一边是故宫飞檐,一边是卢浮宫穹顶,中间用流动的星轨连成一体。
她低头看自己。
身上穿着一件白纱婚纱,裙摆拖地,肩带还歪了半寸。她伸手去扶,结果一扯才发现这玩意儿居然是带弹力的,越拉越松。
“谁给我套上的?”她嘀咕,“这胸垫也太狠了。”
旁边传来一声轻咳。
萧景珩就站在她右侧三步远的地方,一身大红婚服,腰间佩剑,袖口绣着玄甲军纹。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扫过她胸前时明显顿了一下。
“别看了。”沈知意翻了个白眼,“我知道我不够丰满,但你也不用写进观察日记里。”
“我没看。”他冷声说,“我只是在想,系统能不能把审美重置一下。”
话音刚落,空中突然炸出一行闪粉字幕:
【宿主今日颜值爆表,建议直接申遗】
沈知意:“……是你发的?”
萧景珩面无表情:“我只负责拔剑,不负责发弹幕。”
那行字很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广场四角升起的巨型全息屏。画面一闪,第一帧就是乱葬岗夜景。
镜头角度是从树梢俯拍,正好拍到十七岁的沈知意叼着棒棒糖,一脚踹开坟包,嘴里喊着“谁tm再挡我签到我灭他全家”。
她差点原地去世。
“这什么鬼视角?!”她猛地扭头瞪向萧景珩,“你当时是不是躲在树上偷拍了?!”
“我没空。”他淡淡道,“那天我在刑部大牢帮你顶锅,背了三条通缉令。”
“那是监控。”一个机械音忽然响起。
两人同时抬头。
半空中浮现出猫耳娘形态的系统界面,依旧是熟悉的弹幕风格,只不过这次字体换成了烫金楷体,还自带鼓掌声效。
【本片段由天机阁遗迹自动存档】
【存储时间:三年前七月十五 亥时三刻】
【备注:宿主当日获得异能——通灵(哭丧版)】
“你还存这种黑历史?”沈知意咬牙切齿,“删了!立刻删了!”
系统没理她,下一秒切换画面。
这次是现代警局审讯室。沈知意正把一杯奶茶泼在嫌疑人脸上,顺手抽出对方口袋里的证物袋,边喝边念:“你说你没偷东西?那你兜里这枚指纹匹配的U盘是怎么回事?哦对了,我顺便告诉你,你女朋友已经把你卖了,她说你打游戏连输三十把,她忍不了了。”
画面外传来一声笑。
是萧景珩。
沈知意转头怒视:“你还笑?!”
“我只是没想到,”他慢悠悠道,“你第一次破案居然是靠八卦流打法。”
“有效就行。”她梗着脖子,“再说你也好不到哪去。”
屏幕适时切到古代战场。
只见年轻的三皇子萧景珩单膝跪地,左手握傀儡丝控住十具尸兵,右手拿着创可贴给膝盖上的小伤口贴上,嘴里还说着:“本座今日不宜流血,凶时冲煞。”
全场静默两秒。
然后不知道从哪个角落传来一声憋不住的“草”。
沈知意当场笑出声。
她这一笑,整个人都松了下来,肩膀不再绷着,连裙摆被风吹起也没再去拽。她索性转了个圈,让婚纱哗啦一下展开,像个临时充气的。
“行吧。”她说,“既然都放出来了,那就让大家乐呵乐呵。”
萧景珩看着她,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他知道她在逞强。
刚才那一瞬间,她其实是想逃的。她怕被人盯着看,怕成为焦点,怕名字被刻在石碑上供万人瞻仰——毕竟过去十几年,她的名字连户籍都没登记过。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站在这里,穿婚纱,被人拍,被记录,被记住。
不是因为她是某个家族的女儿,也不是因为她签到了多牛的能力,而是因为她和他一起,把两个世界缝了回去。
全息屏继续播放。
虚拟战场、书院推演、地铁追凶、古墓解封……所有他们并肩走过的地方都被剪成了快闪视频,最后定格在实验室那一夜,两人掌心相对,蓝光缠绕,影子在地上合成一个完整的轮廓。
观众席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沈知意这才意识到,广场周围早已站满了人。
有穿汉服的年轻人举着灯牌,上面写着“知意姐姐救我数学作业”;有戴VR眼镜的老头疯狂截图;还有几个小学生模样的孩子踮脚喊:“姐姐你棒棒糖还能掉吗?我想收藏!”
她咧嘴一笑,顺手从袖子里摸出一根草莓味的,咔嚓咬了一口。
甜味在嘴里炸开。
就在这时,系统又蹦出一条新弹幕:
【宿主,你被双界联播了最终弹】
粉色闪光字体,自带bGm《今天是个好日子》循环播放。
沈知意刚想吐槽,眼前金光一闪。
萧景珩已经抬手一挥,傀儡丝化作银线掠空,直接把那条弹幕从中间撕开,揉成一团扔进了旁边的电子垃圾桶。
“吵。”他皱眉,“看得人心烦。”
“你也太较真了吧?”她嚼着糖渣,“它都说是‘最终弹’了,放着呗。”
“放着?”他侧头看她,眼神有点沉,“以后这种私密影像,不准再公开。”
“哈?”她愣了,“你还嫌不够丢人?”
“我不是嫌丢人。”他声音压低,“我是觉得,那些只有我们俩知道的事,没必要让全世界都看一遍。”
他这话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就像那次他在密道墙上刻下“哭包存档点”,数了她一共哭了七次;就像她偷偷把他掉落的战术手套塞进书包,结果忘了洗一直带着味儿;就像他们在时空裂缝里躲了三天,靠半包辣条撑过来,他还记得她吃完后打嗝都是番茄牛腩味。
这些事,不用上大屏,也能记一辈子。
沈知意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踮脚凑近,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他瞳孔一缩,耳尖瞬间泛红。
“你……”他低声,“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我本来就不讲武德。”她退后一步,叉腰,“不然怎么配当你老婆?”
全场再次沸腾。
有人吹口哨,有人尖叫,还有个大妈激动得把保温杯扔上了天。
就在气氛达到顶峰时,地面突然微微震了一下。
很轻,像是远处有车经过。
但沈知意感觉到了。
她胎记处一阵发烫,不是剧痛,而是像被热水袋贴着的那种温热。她低头看了眼胸口,青光一闪即逝。
萧景珩也察觉了。
他不动声色地往前半步,挡在她身前,目光扫过广场中央的阵法图腾。原本平稳流转的符文,有一格出现了极短暂的错位,像是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闪了一下才恢复正常。
他眯起眼。
“怎么了?”沈知意问。
“没事。”他收回视线,“可能是庆典能量太强,系统有点过载。”
“也是。”她耸肩,“毕竟这可是双界首场联合直播,连法国那边都派了记者团来拍纪录片。”
话音未落,空中大屏突然切回两人近景。
这次是实时画面。
镜头拉得很近,能看清沈知意鼻尖上的细汗,也能看到萧景珩喉结处的刺青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背景音乐缓缓响起,是某首老式婚礼进行曲混搭电子remix版。
主持人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让我们共同见证,双界和平缔造者——沈知意小姐与萧景珩先生,接受万众祝福!”
人群再次欢呼。
鲜花从天而降,彩带喷涌而出,两座宫殿的虚影缓缓下降,最终在他们头顶合为一体,形成一座融合中式飞檐与欧式拱顶的新建筑模型,匾额上写着四个大字:**同辉永续**
沈知意仰头看着,忽然笑了。
她转头看向萧景珩:“你说,以后我们的孙子会不会指着雕像说‘这两个人站得跟木头似的,真无趣’?”
“会。”他点头,“所以现在趁没人管,我可以带你溜去吃宵夜。”
“你现在就想跑路?”她挑眉,“这才刚开场。”
“我不跑。”他看着她,语气忽然低了几度,“我只是觉得,比起站在这里被人看,我更想单独跟你说句话。”
“什么话?”
他没答,反而抬起手,轻轻抚过她脸颊边被风吹乱的一缕发丝,动作难得温柔。
然后他说:“系统都说这是最终弹了。”
他顿了顿,嗓音哑了半分:“那接下来,是不是该补约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