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算机网课结束的时候，艾雅琳感觉自己的眼睛已经变成了一对方形的屏幕——Excel的函数公式像是蚂蚁一样在眼前爬，ppt的动画效果在脑子里转个不停，那些密密麻麻的代码仿佛刻在了眼皮上。她摘下耳麦，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那道细细的裂缝还在，从灯座延伸到墙角，她看了一会儿，又低下头，拿起单词本继续背。abandon，放弃。ability，能力。able，能够。abnormal，异常的。背了十个，脑子不进了。abandon背了三遍，还是记不住。不是单词难，是脑子满了。她放下单词本，靠在椅背上。
团团蹲在书桌上，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她。“学不进去了，”她伸手摸摸团团的头，“脑子满了，要休息。”团团甩了甩尾巴，跳下书桌，走到门口，回头看她，好像在说：来呀，休息呀。她笑了，站起来，跟着团团走出书房。
客厅的飘窗上，浅咖色的垫子被太阳晒得暖暖的。她坐下来，靠着墨绿色的抱枕，把腿伸直。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团团跳上来，在她旁边盘好。她闭上眼，什么都不想。脑子里那些单词、公式、代码慢慢沉淀下去，像水里的泥沙，一点一点落到河底。
窗外的鸟在叫，一声一声的，不急不慢。风很轻，吹得树叶沙沙响，像在说悄悄话。她听了一会儿，睁开眼。花园里，薄荷兄弟俩的叶子油绿油绿的，在风里轻轻晃；菜园里的鸡毛菜又长高了一截，小番茄开了一簇一簇的小黄花。只是看着，什么都不想，就很好。
（内心暗语：学习，不能一直学。学久了，脑子就不转了。学不进去还要硬学，浪费时间。不如休息。休息好了，脑子清楚了，再学，事半功倍。）
躺了一会儿，困意上来了。阳光太暖，风太轻，鸟叫太催眠。她闭上眼，想睡又不想睡。睡吧，怕晚上睡不着；不睡吧，又困得不行。纠结了一会儿，决定还是睡——困了就睡，别撑着，撑也撑不了多久，反而难受。她去卧室拿了条毯子，米白色的羊绒毯，软软的，暖暖的。躺回飘窗上，毯子盖在身上，头靠着抱枕，腿伸直。阳光落在脸上，暖洋洋的。闭上眼，世界安静了。
团团也闭着眼，呼噜声轻轻的。它最懂得享受，从来不纠结。困了就睡，饿了就吃，醒了就玩，活在当下。
（内心暗语：猫，是生活家。从来不焦虑。不焦虑明天，不焦虑考试，不焦虑未来。只关注当下。当下舒服，就够了。她也要向猫学习。）
迷迷糊糊中，她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坐在考场里，面前是英语试卷，听力已经开始放，但她耳机坏了，什么都听不见。举手，老师不理她，再举手，老师瞪她。她急了，站起来，老师走过来，没收了她的试卷，说：你作弊，零分。她想解释，但说不出话。老师走了，她站在那里，看着空白的桌面，想哭哭不出来。然后醒了。
阳光还是那样暖，风还是那样轻，鸟还在叫。团团还在她旁边，呼噜声轻轻的。毯子还盖在身上，枕头还靠着。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梦，是假的。但那种焦虑，是真的。不是怕考试，是怕自己不够好。
（内心暗语：焦虑，是正常的。不焦虑才奇怪。但焦虑不能解决问题，行动才能。学了，就不怕了。学好了，就不焦虑了。所以，还是要学。）
躺了一会儿，彻底清醒了。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半。睡了不到一个小时。但感觉睡了好久。脑子清了，眼睛亮了，身体轻了。不是那种昏沉的醒，是那种清新的醒。像雨后初晴，空气都是甜的。她坐起来，靠着抱枕，看着窗外的花园。阳光更亮了，落在薄荷叶上，亮晶晶的。她看了一会儿，拿起手机，给林薇发了一条消息。“学了一上午，累死了，睡了半小时，现在好多了。”林薇很快回复：“我也刚睡醒，下午继续学。”“加油。”“加油。”
（内心暗语：有人一起，就不孤单。不是一个人孤军奋战。她们都在，一起努力。）
肚子饿了。去厨房，打开冰箱，拿出酸奶、草莓、蓝莓、燕麦片。倒进碗里，拌一拌。端着碗走回飘窗，坐下。慢慢地吃，一口酸奶，一口草莓，一口蓝莓。酸酸甜甜，凉凉的。团团闻到香味，抬起头，看着她。“你不能吃，”她摸摸它的头，“有草莓，有蓝莓，有酸奶。你都不能吃。”团团甩了甩尾巴，不甘心地看着她。她不理它，继续吃。吃完了，把碗放进厨房，洗了手，走回飘窗，坐下。
（内心暗语：休息，不只是睡觉。还可以吃点东西，喝点东西，看点东西。换换脑子，换换心情。）
不想学习，但也不想发呆。拿过平板，打开书架，翻出一本小说。悬疑的，讲一个侦探破案的故事。看了几页，入迷了。忘了背单词，忘了计算机，忘了考试。只有案件，只有线索，只有推理。书里，侦探在雨夜追踪嫌疑人，她跟着紧张。嫌疑人跑进一条小巷，不见了，侦探停下来，四处张望，雨很大，视线模糊。她看得手心出汗。
（内心暗语：看闲书，是最好的休息。不费脑子，但也不傻。跟着故事走，忘了自己。忘了自己，就忘了焦虑。）
看了快一个小时，案件破了。侦探揭开真相的那一刻，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合上平板，靠着抱枕。窗外阳光还是那样暖，风还是那样轻。团团还在睡，呼噜声轻轻的。
休息够了，脑子也清了。开始想下午要做什么。英语，还有一篇作文没写，计算机，还有一套题没做。专业课，美术史还没背完。手工作业，刺绣还有一片叶子没绣。视频，上周的还没剪。好多事。但不能急，一件一件来。先做重要的，再做急的，再做喜欢的。作文，明天交，今天要写完。先写作文。
（内心暗语：计划，不能太紧。太紧会累。也不能太松，太松会懒。要刚刚好，有休息，有学习。有紧张，有放松。）
她站起来，走进书房。在书桌前坐下，拿出英语作文本。作文题目是“the Importance of Rest”。休息的重要性。刚休息完，有体会。写起来不难。花了一个多小时，写完了。检查了一遍，改了几个错字，通读一遍，通顺。满意地合上本子。
写完作文，已经快五点了。阳光从书桌移到了地上，橘红色的，暖暖的。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天边的云是橘红色的，一片一片的，像鱼鳞。远处有鸟在飞，一群一群的，往南飞。秋天快到了，它们要走了。
站了一会儿，转身去厨房做晚饭。今天简单点，煮个面。水烧开，面放进去，加几片青菜，打个蛋。面是细的，汤是清的，菜是绿的，蛋黄是流心的。端着碗走到餐桌前坐下，慢慢地吃。团团蹲在旁边，仰头看她。“下午写了作文，”她对猫说，“明天交。”团团甩了甩尾巴。“你也不懂，但你在就好。”团团又甩了尾巴。
吃完面，把碗收进洗碗机，擦了擦桌。走进书房，在书桌前坐下，拿出素描本，画今天中午那个梦。梦见自己在考场里，耳机坏了，老师说我作弊。画那个无助的自己，画那个冷漠的老师，画那些空白的试卷。画得很慢，一笔一笔地。铅笔在纸上沙沙响，画完了，退后看，不像，但那个感觉在。焦虑，无助，委屈，都在里面了。合上素描本，放进抽屉。不是忘记，是收好。以后看，会想起这个中午。这个焦虑的中午，这个休息的中午。
（内心暗语：画出来，就好多了。不是不焦虑了，是焦虑有了出口。画在纸上，就不在心里了。）
快十点了，走进浴室。洗了脸，刷了牙，换上睡衣。回到卧室，躺进被窝。团团跳上床，在她旁边盘好，发出轻轻的呼噜声。拿起手机，翻看今天拍的照片。上午拍的窗外，中午拍的飘窗，下午拍的书桌。还有团团。一张一张看过去。笑了。发了一条动态。“学了一上午，休息了一中午。下午写了作文，画了画。平凡的一天，但很充实。”配了张飘窗的照片。很快有人点赞，有人评论。“飘窗好舒服。”“团团好可爱。”“加油。”她回复了几条。
关掉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掉床头灯，房间陷入黑暗。窗帘缝隙透进来一点点路灯的光，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小块光斑。闭上眼，想着今天做的事。上午学计算机，背英语，中午休息，下午写作文，晚上画画。劳逸结合，有张有弛。睡得安稳。
（内心暗语：学习，是长跑，不是短跑。不能一直冲，会累死。要匀速，要休息，要补给。学一学，歇一歇。学累了，就休息。休息好了，再学。这样，才能跑得远。）
慢慢地沉入梦乡。梦里，她又在考场里，但这次耳机没坏，听力听得清。一题一题做，做完检查。交卷，走出考场。阳光很好。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