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明芸此时内心再度生起不甘。
她去了回春堂那么多次，林公子待她的态度却还是同陌生人一般，现在却……
难道她真的不如虞卿霜好？
可在江州城里，她的名声一向比虞卿霜好！
难道就因为虞卿霜貌美？所以林公子就这么肤浅地被迷惑了？
一直以来她最看不惯的那点便是为何虞卿霜事事皆顺意，她却事事不如意。此刻看着他们二人颇为亲密地站在一块，不甘与烦躁在方明芸心头萦绕。怎么能让他们二人这么好下去？
方明芸便出声道：“虞小姐，有些事我想问问你。当初你究竟为何会突然去回春堂看病？据我所知，虞家一向是让人请城南草萱堂的温大夫上门的。”
方明芸断定了她不会说实话，但就等着她回答，挑出她话里的疑点。
……到时林公子自会明白枕边人的面目。
可虞卿霜又怎么会按她的想法来？
她瞥了方明芸一眼，轻描淡写道：“这个嘛，你自己不是很清楚吗？你既然踩着我在江州扬名，让我不高兴了，那么就该想到后果的。你喜欢的，我自然要抢过来的。”
她竟然不否认！
甚至直接说出了意图。
方明芸差点被她这话梗住，一时不知该怎么应对了。
不过很快就找回了状态，转向燕澜景道：“……林公子，这下你总该知道她真正的心思了吧？原本我给你的那封信上就说明了原委，当初在郡守夫人办的赏花宴上，我并非……”
燕澜景打断了她的话，“方小姐，我并不想知道那些，无论起因是何，现在我和霜霜已经是夫妻了，以后更是会长久相守下去，就不劳外人费心了。”
虞卿霜：“呵呵。”
方明芸拧了下眉。
他、他竟然这样说！
她说这些分明是为他好。虞卿霜是为了气她才将他招为赘婿的，根本没打算好好做他的妻子……难道他竟看不懂？
方明芸感觉有口气梗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这不是她想看到的结果。
虞卿霜这时也瞧了眼燕澜景，心道：他又走偏了剧情啊。
这一段本应该是——他冷脸，她不屑的。
方明芸咬了咬唇，故作镇定对着虞卿霜道：“虞小姐向来喜新厌旧，不知这一回又会坚持多久。”
只要她表现得不在意林公子了，这虞卿霜应该很快就会腻了……到那时林公子就应该会明白她此时的苦心了。
虞卿霜不紧不慢开口道：“你猜啊，不是自认为能洞察所有人的心思么？要等我玩腻再把人捡回去么？”
方明芸：“……”
手中的帕子再次被她揪紧，这虞卿霜的话可真是噎人，让她一时不知如何应对了。
……虞卿霜这样说，林公子竟也受得了？
不知为何，有种荒唐的感觉。
虞卿霜见方明芸说不上来话了，哼笑一声，“我随便说说的，方小姐不要想太多了，对了，刚才方小姐说想尝尝这里的杏子？”
她随手从燕澜景提着的篮子里捏了颗饱满的杏子，“瞧着倒是不错的样子，方小姐若是想吃的话……可要记得向寺里的僧人交钱才是，虽然这没人盯着。”
方明芸：“……”
碧心忍不住插话：“我们方家才不缺这个钱！”
金筱叉腰，“我们小姐也没说你家小姐缺这个钱啊，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碧心：“你！”
虞卿霜懒懒地打了个呵欠，“乏了，我们该下山了。”
这一出戏已经唱完了，是时候走人了。
虞卿霜本就觉得这寺庙没什么意思，压根没做留宿的打算。
金筱了解小姐，所以一直做着下山的准备。
就像上山时一样，燕澜景小心地背着虞卿霜慢慢走到了山脚下，就是这次他的手臂似乎收得有点紧了。
大概是下山比上山更需要注意吧。
虞卿霜也没多想，懒懒地趴在燕澜景背上，为了自己的安全，倒是没故意晃腿了。
马车就在山脚下等着。
回去的路上虞卿霜直接就在马车上睡着了，燕澜景便吩咐车夫让马跑得慢些，免得颠簸到她。
他转过头将目光落在她脸上，眼底的情绪有些复杂，但仅仅只是片刻，他便暗暗地笑了。
至于还待在山上的方家主仆。
“小姐，没想到那林公子这么没眼光！”碧心愤愤不平道。
方明芸已然将手中那方料子极好的手帕扯烂，丢给碧心，脸色不太好，也没接碧心的话。
今日这出，她已落了下风。
不妨，且看今后。
.
今晚还是住庄上，明早再启程回虞府。
虞卿霜其实在马车上没怎么睡，就算放慢了也还是觉得晃，她这一路就是闭着眼而已。
用了晚膳，消食过后，她便着急着想躺在床上。
燕澜景也瞧出来她的急切，便快步走近她，“我来给你脱衣裳。”
修长的手熟练地探向她腰间的带子，浅粉色的，还是早上他系的。
虞卿霜这回没折腾了，配合地张开手，“快点！我困了。”
“好好。”他一边回她，一边为她解开外衣。
待他取下外衣，虞卿霜便直接往床上一倒，闭眼找好了枕头。
燕澜景将外衣挂到屏风上，走回来坐到床边，垂眸看她。
脑中还映着今日的事。
其实她出于什么目的要招他为夫婿，这并不是很重要，既做了夫妻，便是他们的缘分了。
……他只是有些在意她说的那句“玩腻……”
她难道想过要休了他？
要问她么？
燕澜景有些犹豫。
可若是她回‘是’呢？
他又该如何？
他想他应该受不了吧？
他不想听到那样的话。
他们可是夫妻啊，应该相守到老的。
所以她应该不会丢下他的吧。
所以那应该只是随口说的话，当不了真。
虞卿霜不高兴地睁开了眼睛，“你好烦啊，不睡就出去转！”
一直被盯着她怎么睡得下。
以及，虽然她听不到，但是总感觉在被他的心理活动污染……
“……”燕澜景拿起床边的扇子，“睡吧，我给霜霜摇会扇子。”
虞卿霜这会困得不想跟他计较了，阖上眼皮，嘴里咕噜道：“不许像刚刚那样盯着我了，好吵。”
燕澜景“嗯”了声，慢慢摇起了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