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琬将调查到的这些疑点,都列成清单交给萧瑾衍,让他根据这些,质问周怀仁。
萧瑾衍没想到她的动作这么快,他看着清单,勃然大怒,这个贪官是真的上瞒下欺,自己富得流油,根本不管百姓的死活。
“朕这就召见他,倒是要看看他怎么狡辩?琬儿,你和朕一起见他。”
“好。”
姜琬也很想看看周怀仁的反应,她感觉对方不会轻易承认的。
皇上召见,周怀仁以最快的速度赶来,叩拜高呼。
“臣周怀仁,叩见皇上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千岁。”
萧瑾衍没让他起身,而是将清单扔到他面前,冷声质问他:“周怀仁,你就是这么做这个寻州知府,这么做真的臣子的?”
周怀仁看完清单后胆颤心惊,面上却诚惶诚恐的磕头,百般狡辩。
“皇上,这都是诬陷,臣绝对没有贪污这些银子,这账册都是被人篡改过的。”
说到情绪激动处,周怀仁痛哭流涕的磕头,一副要以死明志的架势。
“皇上,皇后娘娘,臣真的是冤枉啊,臣自从当了寻州知府,每日兢兢业业,生怕有负皇恩,有负百姓,臣这些年来,为官清廉,为了为百姓办实事,也得罪了不少人,臣真的是遭人陷害啊。”
周怀仁这一番慷慨激扬的哭诉,让人听着都有些心酸,旁边的侍卫,都有些动容,同情可怜的眼神看着周怀仁。
姜琬坐在上首,一言不发,她盯着周怀仁的眼睛看,人的话可以骗人,甚至人的表情也能骗人,但一个人的眼睛,很难做到虚假。
萧瑾衍注意到姜琬的沉默,他侧头看了她一眼,沉思了下后,他没有当场处置周怀仁,冷淡的开口下命令。
“既然你觉得是冤枉的,这事押后再议,你先回去候着等待下次召见。”
周怀仁不敢有任何的异议,立即磕头跪安,退了出去。
直到他走出驿站,回到马车里,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这才发现,自己后背的衣服,都被冷汗浸湿,他不敢再停留,急忙让下人赶马车回府。
驿站里,周怀仁走后,姜琬才对萧瑾衍开口:“陛下,周知府哭得太快了,就像是提前排练过的一样。”
“朕看着也很虚假,老奸巨猾。”
提起周怀仁,萧瑾衍的语气里都透着杀气,他刚才真想下旨看了这个大贪官的脑袋。
萧瑾衍叫来宁成,对他下旨:“你去暗中盯住周怀仁,看他有什么动静,立即来报给朕。”
“是,皇上。”
宁成领旨后,立即换了一身低调的常服,离开驿站,去了周府附近,在暗中盯梢。
接下来的日子,周怀仁并没什么一样,依然忙前忙后,直到三日后,周怀仁称病没有出府,闭门谢客,周府还从外面请了大夫进来给他看诊。
宁成意识到对方可能有所行动,他扮作大夫混入府中,很快就有了发现。
周怀仁并非是真的生病,而是借着生病的由头,一个人躲在书房里,在销毁账册、转移家产。
阻止已经来不及,宁成躲在暗处,看着被丢进火里的账本,如果他回去禀告皇上再来阻止,怕是一切证据都没了。
宁成扔了一个小石子,故意弄出动静,吸引走周怀仁的注意力,他快速将一本投入火盆的账册偷了出来。
周怀仁走到门口,发现并没有什么人,只有风吹过,偶尔吹动门板发出声音。
他以为是风吹动了门,没有多想,回来继续毁灭证据。
宁成打开偷出来的账册看了一眼,发现上面详细记载着,周怀仁与涟州知府钱明远、户部尚书赵仁之间的银钱往来。
这可是贿赂,结党营私的重罪,且这账册就是罪证。
事情重大,宁成不敢耽误,立即以最快的速度赶去驿站,将这本账册呈给皇上。
萧瑾衍看着被烧了边边角角的账册,手指紧捏账册,手背青筋鼓起,连声冷笑:“这就是朕忠心耿耿的好臣子,当朕是傻子糊弄吗?”
宁成不敢多嘴,低头屏息站在下面,等着皇上做最后的决定。
无论是寻州知府周怀仁,还是涟州知府钱明远、户部尚书赵仁,以及他们满府的亲人和下人,所有人的命,怕都是在皇上一念之间。
萧瑾衍将账册摔到桌子上,咬牙切齿的说着:“真当朕心慈手软了?”
天子一怒,浮尸百万,可从来不是说说而已。
姜琬端着一盏茶走进来,正好听到萧瑾衍的话,她一眼看到桌子上明显有烧灼痕迹的账册,心里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
她将茶盏递给萧瑾衍,声音温和:“陛下,喝茶,不要气坏了身子,事过必有痕,既然周怀仁毁了证据,不如将计就计,臣妾有个计划。”
“什么计划?琬儿说说看。”
“陛下留在明处,继续按原定路线南巡,吸引周怀仁他们的注意力,臣妾换装成商人提前潜入涟州,暗中调查钱明远,到时候,证据确凿,将他们一网打尽。”
萧瑾衍只要一想到姜琬会身处危险,就坐不住起身摆手,拒绝了她的这个计划。
“不行,这对你太危险了,不如朕乔装打扮暗中调查钱明远。”
姜琬莞尔笑了下,也不着急,心平气和的劝着萧瑾衍:“陛下,您可是众所瞩目的九五至尊,您不在,这南巡队伍怎么继续去涟州?再说如果钱明远没有看到您,一定会警惕起来的。”
“至于臣妾,就找个感染风寒的借口,找个和臣妾身形相似的宫女假扮下就行。”
尽管姜琬说的极有道理,萧瑾衍还是不放心,也不松口。
当天晚上,姜琬不得不柔情小意的缠着萧瑾衍,直到她累的筋疲力尽,娇喘连连,萧瑾衍看着她嫣红娇媚的小脸,才松了口,同意了她的计划。
他们当做相信了周怀仁的自证,启程继续南巡。
一离开寻州,萧瑾衍和姜琬就分头行动,一个继续声势浩大的去涟州,一个趁着夜色,乔装打扮成商人,提前一步潜入了涟州,暗中调查钱明远。
周怀仁看着走远的御驾,终于松了一口气,皇上没有继续追究自己,看来是相信他之前的痛哭流涕的哭诉。
终于蒙混过关,周怀仁开始放松警惕,继续作威作福,他不知道的是,萧瑾衍已经在寻州布下天罗地网,只等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