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琬看的出来,柳氏很恨胡万山,对方不说,她也没追问,让她没想到的是,密账竟然被柳氏随身带着。
这一次,柳氏就没打算再回去胡宅。
她当着姜琬的面,将密账从贴身小衣里取出放到桌子上,抬头看向姜琬:“我要二千两银子,现在就要,然后你安排一辆马车,送我立即出城。”
姜琬深深看了一眼柳氏,立即叫来跟随她出来的侍卫下命令:“去安排银子和马车。”
一盏茶后,柳氏坐上一辆普通的马车,快速的向着城门而去。
姜琬当着柳氏的面,吩咐扮成车夫的侍卫:“送柳小姐去她指定的地方,保护好她的安全,直到她让你回来。”
“是。”
侍卫领命,驾车将柳氏送出城。
车轮辘辘走远,柳氏揭开车帘向后看,最终也没忍住落下泪来。
萍水相逢,这个女扮男装的女人,给了她新生。
姜琬送走柳氏,立即拿着密账回去找萧瑾衍。
书房里,萧瑾衍听着走近的脚步声,唇角抿了抿,出去这么久,也不知道和柳氏谈了什么。
一本账簿,突然出现在萧瑾衍的视线里,他顺着拿账簿的小手看过去,看到的是女扮男装俏生生的姜琬。
姜琬催促着萧瑾衍:“快看看,这可是我花重金买的。”
萧瑾衍挑了下眉,伸手接过账簿翻开,脸色很快凝重下来。
账本里面清清楚楚记录着,钱明远和胡万山每一笔贿赂和走私的明细。
“立即让钱明远来见我。”
萧瑾衍的声音里,透着压也压不住的怒火。
此时钱明远并不知道,密账已经落入皇上的手里,对于皇上连夜召见,他总有种不太好的感觉,一路忐忑到了书房。
钱明远对着萧瑾衍刚跪下,一本密账就被丢到他面前,紧接着萧瑾衍带着雷霆之怒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勾结胡万山做尽恶事。”
“皇上,臣冤枉啊,臣真的是为官清廉,两袖清风......”
“你哪儿来的脸说你官清廉,两袖清风?你自己翻开看看,你都做了什么?”
钱明远额头都是冷汗,颤抖着手翻开密账,当看见上面写的记录,脸色瞬间惨白,眼前一黑,差点昏死过去。
完了,都完了。
他跪地磕头求饶:“皇上,饶了臣吧,臣并不想这么做的,都是受了胡万山的蛊惑才走上歧途。”
“你真以为朕是傻子吗?”
萧瑾衍冷笑了一声,冷声打断钱明远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会信这个大贪官的话。
钱明远无言以对,绝望的瘫软在地上。
“来人,将他压入大牢。”
萧瑾衍冷眼看着钱明远被拖出去,他继续下令:“宁成,你带人立即去查封胡家产业,不要放走一个人。”
“是,皇上。”
宁成立即带人赶去胡宅,这两日他已经安排人,将胡宅彻底摸清楚。
此时胡万山已经得知钱明远出事,他意识到大事不好,不敢耽误,立即从书房里的密道逃走。
当他刚走出密道出口,迎面看到的是宁成杀气腾腾的一张脸。
胡万山转身想回到密道,一道刀光闪过,切断了他的后路。
宁成踱步走到胡万山面前,沉声开口:“胡万山,你还想逃去哪儿?来人,带走。”
胡万山被抓后,宁成带人搜查胡家大宅时,在后院发现一间密室,里面堆满了金银珠宝和几十箱丝绸茶叶。
更惊人的是,宁成在密室角落里还发现被藏着的十几本账册。
账册里,记载着胡家与江南各地官员多年来的每一笔交易,涉及官员多达三十余人。
宁成看着上面的数字,都是心惊肉跳,这一次南巡,真的是抓到了几个大硕鼠。
所有的金银珠宝和东西,都被登录成册,宁成带着这些账册和登录册子,回来复命。
这些东西,摆满了萧瑾衍的书案。
“皇上,这些都是从胡家搜查出来的,臣还派了人去胡家别庄搜查,很快也会有结果的。”
萧瑾衍翻开账册,额头青筋鼓起,连声冷笑。
“好啊,真是好啊,永靖这么多年,就养了他们这些贪官污吏,朕在皇宫,兢兢业业,他们在朕看不见的地方,如此鱼肉百姓,中饱私囊,这永靖不是朕的,不是百姓的,是这些贪官污吏的。”
萧瑾衍的话,越说越严重。
宁成大气不敢出,他很少看到皇上这么动怒,生怕自己被迁怒了。
不过这些贪官污吏,确实够贪得。
姜琬匆匆来找萧瑾衍,带来了一个消息:“陛下,臣妾刚得到消息,钱明远在狱中试图撞墙自尽,幸好看守及时发现,制止了他。”
这话说的还算委婉,当时如果不是看守死死拉住钱明远,他就真的撞墙而死。
萧瑾衍正在气头上,听到这话,立即站了起来:“他还敢自杀?活剥了他的皮,都是便宜了他,朕要亲自审问他。”
之前萧瑾衍以为,周怀仁的案子已经够大了,没想到,钱明远和胡家的案子,更大。
钱明远很快被拖了进来,他整个人死气沉沉,眼神没有神采,俨然没了求生的渴望,一言不发的跪在地上。
萧瑾衍做了个手势,立即有人过来,直接将钱明远架起,直接用刑。
大理寺牢狱里审问犯人的刑法,挨个用在钱明远的身上。
最开始,他还咬牙硬挺着,觉得正好被用刑死了,省的他自杀,但是他没想到,这些刑法只会让他痛不欲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实在是承受不住,钱明远开了口:“我招,我都招。”
萧瑾衍抬抬手,让人停了用刑,冷声提醒钱明远:“这是朕给你的最后机会,如果你在冥顽不灵,朕就让人把你亲人都抓过来,在你面前挨个用刑。”
钱明远吐出一口血,交代了他和胡万山如何联手秘密敛财,他们贪的银子,远超周怀仁案。
萧瑾衍拿着钱明远的口供,对姜琬感慨:“朕真是失察,没想到养了这么多蛀虫,还自以为在朕治理下,永靖海清河晏,没想到都是表象。”
“陛下,您做的已经很好了,永靖这么大,官员这么多,他们本身没抗住诱惑,错的是他们,总会有臣子是真的忠君爱民。”
姜琬安抚的话,让萧瑾衍终于能好受了一点。
就在涟州案即将收网时,边境传来急报——南昭新王以“永靖官员骚扰邻国商人”为借口,在边境增兵三千,并扣留了永靖三支商队的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