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自由海贼团回到了古城。
这一次，没有人躲在暗处。珍宝号沿着河道缓缓驶入，帆布鼓满，船头劈开碧绿的河水，在阳光下拖出一道金色的尾迹。
甲板上，七个人一字排开。尧斋站在最前，草帽压得很低，嘴角挂着一贯的笑容；六饼左手按着宵练，右手握着承影，双剑在腰间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夏炎身边悬浮着玄火鼎，鼎中的青色火焰安静地燃烧；黄甜甜左手定风珠、右手黄皮葫芦，风都要绕着她走；陶华没有拿武器，但袖中藏着三颗伏虎丸，随时可以吞下；朱媺娖站在船头，手里捧着一朵菊花，花瓣在风中轻轻摇曳；而鹿乃坐在桅杆顶上，双眼正常睁开，紫色的轮回眼注视着前方。
张宏毅站在宗庙的屋顶上，看着那艘船越来越近，嘴角微微翘起。
“回来了？”他低声说：“那就别走了。”
他的身体化作一道闪电，消失在屋顶上。下一瞬间，他出现在了广场中央，雷电凝聚的长矛握在手中，长矛上的电光噼啪作响，将空气烤得焦糊。
尧斋跳下船，踩着石板走到广场中央，离张宏毅十步远的地方停下。
“张宏毅。”他说：“我们杀回来了。”
“我看得见。”张宏毅的目光扫过船上的人，最后落在朱媺娖身上：“朱媺娖，你本来有机会跑的，可你浪费了。”
“该跑的难道不该是你吗？”尧斋歪着头问。
张宏毅笑了。他的笑声像一连串的雷声，震得广场上的石板都在发抖。
“我跑？”他止住笑，眼神变得凌厉：“我张宏毅在天空之岛当了三十年的王，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你们几个毛头小子，也配让我怕？”
“看来上次的拳头没把你打醒！”尧斋的皮肤开始变红，璁璁果实能力全力发动，金刚色灵炁从体内涌出，覆盖在全身，皮肤表面浮现出淡淡的金色光泽，那光泽中还有细小的金色闪电在跳跃，那是他在修炼神通色灵炁时意外觉醒的新金刚色灵炁，他将这种双金刚色灵炁的拳头叫作“金刚大雷音拳”。
张宏毅的笑容收了起来，他感觉到了——这些人的气息和三天前不一样了。尤其是那个戴草帽的小子，他身上的灵炁比三天前强了不止一倍。还有那个小女孩，她的右眼睁开了，紫色的瞳孔里有一种让他本能感到不安的力量。
先下手为强，他抬起手，一道巨大的闪电从天空劈下，直奔尧斋的头顶。
尧斋没有躲，闪电的速度太快了，他是躲不掉的。但他的神通色灵炁早已感知到了闪电的轨迹，那轨迹在他的“心眼”中清晰得像一条发光的丝线。金刚色灵炁覆盖在拳头上，他一拳打向天空。
拳头和闪电碰撞在一起，发出“轰”的一声巨响。闪电被拳头打散了，化作无数道细小的电光，四散飞溅，在广场的石板上留下一片焦黑的斑点。
“甜甜！”尧斋喊道。
黄甜甜解开了黄皮葫芦的红绳，对准天空。
“热带季风！”
狂风从葫芦口喷涌而出，卷起漫天的云雨。张宏毅头顶的雷云被风强行吹散了，阳光从云缝中洒下来，照在广场上，照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吹散了我的云……”张宏毅皱了皱眉：“你们不会以为我的力量得靠云才能释放吧！”
“鹿乃！”尧斋喊道。
鹿乃从桅杆顶上跳了下来。不是普通的跳，她的身体在半空中开始变化，淡紫色的羽毛从皮肤下浮现，覆盖了她的全身；她的四肢变得修长有力，背上展开了一对宽大的翅膀；她的头变成了龙的形态。
一只浑身覆盖着淡紫色羽毛、周身缠绕着金色闪电的雷龙兽，轻盈地落在了广场上。
张宏毅的眼睛瞪大了：“这是什么？”
鹿乃没有回答，她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然后一道金色的闪电从她的嘴里射出，直奔张宏毅。那闪电不是普通的雷电，而是融合了轮回眼力量的、能压制一切元素化躯体的“破法之雷”。
张宏毅脸色大变，连忙化作闪电躲避。他的速度很快，鹿乃并没有打中他。
六饼的宵练出鞘，白色的光剑直接斩在了闪电的移动轨迹上。
张宏毅再次躲闪，而也就在这个时候，夏炎的玄火鼎喷出火焰，向着张宏毅电化后闪避的范围闪避，这次闪避有些面前，但他还是闪开了。
“吃了吗？没吃吃我一拳！”尧斋来到了对方闪避的方位，随着金刚色灵炁覆盖在拳头上，拳头上还有金色的闪电在跳跃，他一拳轰在了对方元素化的躯体上。
不是普通的一拳，是“金刚大雷音拳”。张宏毅的胸口炸开了一个洞，这不是肉体的洞，而是雷电的洞，他胸口凝聚的雷电核心被一拳打散了，露出了下面的实体，一个干瘦的、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
“噗——！”张宏毅喷出一口鲜血，双腿一软，跪倒在了地上。
不中了不中了！
他身上的雷电彻底消散了，蓝白色的电光从他身上一片片脱落，像秋天的树叶，落在地上，化作一缕青烟。他的身体在缩小，从那个威风凛凛的雷电明王，变成了一个普通的、甚至有些憔悴的中年人。
他跪在广场上，双手撑着石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头发从银白色变回了灰黑色，乱糟糟地搭在额前。他的眼睛从深蓝色变回了普通的棕色，瞳孔里没有了电光，只有疲惫和……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我……输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天。
“对。”尧斋收回拳头，退后一步，但没有蹲下身和他平视。他转过头，看向朱媺娖。
朱媺娖从船上走下来，脚步很慢，但很稳。她走到张宏毅面前，低头看着他。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将张宏毅整个人笼罩在其中。
张宏毅抬起头，看着朱媺娖。他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强烈的恐惧。
“长公主殿下。”他的声音沙哑：“我……”
“你什么？”朱媺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张宏毅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跪在石板上的膝盖，沉默了很久。
“成王败寇，你杀了我吧！”他最终说道。
朱媺娖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最信任的部下，这个曾经跟她一起出生入死、一起在大海上漂泊、一起在天空之岛上建城的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