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国之国出现在海平线上时，所有人都以为看到了海市蜃楼。
那不是一座岛，是一片群岛。数百座大小不一的岛屿星罗棋布地散在海面上，每座岛上都建有风格迥异的建筑，有亭台楼阁，有尖顶教堂，有圆顶清真寺，有玛雅金字塔。岛屿之间用彩虹色的桥梁连接，桥下是碧蓝的海水，海水中游弋着五颜六色的鱼群。群岛的最中央，一座巨大的岛屿上矗立着一座宫殿，宫殿的屋顶是用整块的金色琉璃瓦铺成的，在阳光下像一团燃烧的火。
“万国之国。”朱媺娖站在船头，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书，那是她在象主背上得到的《西游释厄》：“四皇之一，郭娇的领地。她号称‘万国女王’，麾下有数十个种族、数百座岛屿、数万兵马。在新世界，她的势力仅次于百兽黎雷。”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尧斋问。
朱媺娖陷入了思考，然后说道：“她是超人系·崩坏果实能力者，已完成果实觉醒并达到至臻境界。崩坏果实是一种极其罕见的超人系果实，能制造、操控、转化‘崩坏能’形成实体。那种力量既可以用来强化自身，也可以赋予他人，可以制作成武器，听说她给自己的孩子每人做了一件‘神之键’，以律法维系者的身份维持着群岛中的秩序。”
“孩子？”
“她生了十二个。”朱媺娖的语气很平静：“她喜欢强大的男性，并以此生了十二个孩子，每一个的实力都不容小觑，听说可以媲美大海贼。”
夏炎吹了声口哨。“十二个大海贼？那还真是海上皇帝了。”
“最强的还是她本人，听说她可以创造末日，但从来没有人见过，可能见过的人都死了。”
“这么厉害啊！”尧斋感叹起来，然后想到了白头鹰，说道：“再厉害，这也不是他们的时代了。”
“我们能登陆吗？”
“万国之国是自由贸易港。”朱媺娖说道：“商人、旅客、海贼，只要不闹事，都可以进出。但我们不是小海贼，我们已经是带着船队来的大海贼了。郭娇不会允许另一股庞大的势力在她的地盘上做大。我们那二十多艘船，在她眼里就是二十多颗钉子。”
“那就不带船队进去。”尧斋拿起电话蚌：“各船注意，万国之国即将到达。各船在岛外海域抛锚待命，只留旗舰进港。没有命令，任何人不得登岸。”
电话蚌里传来一阵应和声。
新珍宝号独自驶入了万国之国的港口，码头上人来人往，人头攒动，各种肤色、各种种族的人鱼龙混杂。有人在讨价还价，有人在装卸货物，有人在喝酒划拳。看起来和普通的港口没什么区别，只是每个人的脖子上都挂着一个吊坠——吊坠的形状是一只展翅的凤凰，凤凰的眼睛是一颗暗红色的宝石。
“那是郭娇的标记。”朱媺娖压低声音：“在这里，没有这个标记的人，都是外人。”
尧斋扫了一眼码头上那些挂着凤凰吊坠的人，他们的目光也在打量着新珍宝号，不怀好意。
自由海贼团八人刚踏上码头，天就变色了。
不是乌云遮日，是光。七彩的光从宫殿方向涌来，如潮水般铺满了整座城市。光芒所过之处，空气中的尘埃被电离，发出噼啪的声响。建筑物的表面浮现出一层淡紫色的荧光，像被什么东西激活了。
“崩坏能。”朱媺娖有些紧张：“她发现我们了。”
七彩的光芒在空中凝聚，化作一个女人。她没有翅膀，是从光里直接走出来。穿着一件黑红相间的长裙，裙摆拖在地上，每一步都在石板上留下燃烧的脚印。她的头发是银白色的，长及腰际，发尾是渐变的暗红色。脸很年轻，看不出年龄，眼睛是金色的，瞳孔中有一个十字形的纹路。嘴角挂着一丝笑容，不冷，不暖，像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玩具。
“自由海贼团。”郭娇的声音很好听，像风铃：“我听说过你们，打败了内瑟斯，打败了佛耶戈，打败了金慧，赏金从四亿涨到了十五亿。”
“十五亿是我的赏金。”尧斋说。
“我知道。”郭娇的目光扫过其他人：“你的船员也都不低。十亿的小女孩，八亿的花朵女，五亿的剑客，四亿的厨师，三亿的船工，三亿的医生，两亿的航海士。加起来，五十亿。”
“您算得真准。”
“我是会计出身。”郭娇笑了，这是她今天第一次真正地笑：“年轻的时候，我是西海一个国家的财务官。后来国库亏空，国王要斩我。我逃出来当了海贼，从西海一路杀到新世界。会计出身的人，算账是本能。”
她的笑容收了起来：“你们来我的地盘，带了多少船？”
“二十多艘。”尧斋没有隐瞒。
“二十多艘。”郭娇重复了一遍：“你的自由海贼团已经是大势力了，你是想在我的地盘上分一杯羹？”
“不是。”尧斋说：“我们只是路过，借个港补给，补给完就走。”
“路过？”郭娇的笑意更深了，但眼底没有笑：“你路过得可真巧。我刚收到消息，你打败了金慧，成为了人们口中的候补四皇。然后你就路过我的地盘，你猜我信不信？”
尧斋没有说话，郭娇抬起右手，五指张开。七彩的崩坏能在她掌心凝聚，越来越亮，越来越浓，形成一颗拳头大的光球。光球内部翻涌着恐怖的能量，空气在它周围扭曲，光线被它吞噬。
“万国是我的地盘。”郭娇的声音依然好听，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在这里，只有我能说了算。你们要么把船队解散，挂我的旗，做我的附属。要么……”她手中的光球猛地扩大：“就从这里消失。”
尧斋深吸一口气，把草帽摘下来，递给身后的鹿乃：“拿着。”
鹿乃双手捧住草帽，退后了几步。
尧斋转过身，面对着郭娇问：“没得谈咯！”
“大海就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