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这段视频在整个自然世界播放时,彻底击碎了最后一丝“只有专家教授才能获得高额积分”的流言。
无数和刘秀兰一样,出身平凡,岗位普通的居民,在这一刻,真正看到了希望。
看到了一个仅凭自己的智慧和努力,就能改变命运的,崭新的世界。
刘秀兰在为母亲治完病后,账户里还剩下两百七十万积分。
她没有独享这份财富。
她做的第二件事,是为她原来所在的整个纺织车间,兑换了一套公共的,为期一年的“高级虚拟实验室”使用权限。
“姐妹们,咱们的脑子,不比任何人笨。”
“以前是没条件,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咱们不能浪费了!”
“以后,咱们就在这里,一起想,一起琢磨!”
“咱们要让全城的人都看看,我们这些‘织女’,也能织出一片新天地!”
她的举动,再次引爆了舆论。
如果说,她为母亲治病,体现的是孝心。
那么,她为同事兑换实验室,体现的,就是一种超越了个人得失的,朴素的集体主义情怀。
如果说刘秀兰的故事,代表了普通人在新制度下的崛起。
那么,六十八岁的钟表匠孙茂才,则代表了另一种极致。
作为“新型因果关系计算架构”最初灵感的提供者,孙茂才在第一批历史积分补发中,获得了高达五千万的巨额积分。
这个数字,足以让他兑换好几百年都用不完的生命源液。
所有人都以为,这位为盘古进化立下汗马功劳的老人,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延寿,让自己活得更久一些。
然而,他来到兑换中心后,做的第一件事,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你好,我想申请,把我账户里的一半积分,划到‘因果架构’项目验证团队所有年轻人的名下。”
老人对着一脸愕然的工作人员,平静地说道。
“盘古的进化,是我的一个想法。但把它从一个想法,变成现实的,是那些孩子。”
“没有他们没日没夜的计算和验证,我这个老头子的胡思乱想,什么都不是。”
“这份功劳,他们应该占大头。”
工作人员立刻联系了盘古。
盘古很快给出了回复。
【孙茂才先生,根据《贡献兑换制度》总则第三条,积分作为个人贡献的量化体现,禁止直接转赠,以防止内部出现新的权力寻租和依附关系。】
这个回复,让很多人感到惋惜。
但孙茂才却笑了。
“好,这个规矩好。”
“不能转赠,那我就换个方式。”
“我申请,用我的积分,建立一个‘基础科学青年奖励基金’。”
“以后,任何在基础理论上有突破的年轻人,都可以从这个基金里,获得额外的积分奖励。”
“这个,总不违反规定吧?”
盘古沉默了片刻。
【您的申请,已通过,所有的评判都是由我负责,我会秉持公正公平的原则。】
最终,孙茂才只为自己兑换了一小份,仅仅够他延寿十年的生命源液。
有人不解地问他,为什么不多换一点。
老人擦了擦自己的老花镜,乐呵呵地指着窗外庞大而精密的城市。
“这座大钟,才刚刚开始走,里面还有好多小齿轮没对上呢。”
“我得活着,多活几年,帮那个‘大钟表匠’,把这活儿干完。”
“活那么久,干嘛?太寂寞了。”
老人的选择,和他那朴素的话语,让无数人肃然起敬。
他们看到了一种不为名利,只为传承的,老一辈科学家的风骨。
与孙茂才的高尚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薛长林。
这位前社会学讲师,在看到自己的积分余额时,气得差点把个人终端给砸了。
【历史贡献积分:0】
零!
一个刺眼的,充满了嘲讽的零。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薛长林冲到兑换大厅,指着工作人员的鼻子,大吼大叫。
“我的积分呢?我提交了两千多条创新建议!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你们这是系统错误!是盘古在故意打压我们知识分子!”
他的咆哮,引来了不少人的围观。
盘古的回应,很快就出现在了大厅的屏幕上。
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冷冰冰的审核记录。
【薛长林,累计提交创新建议2173条。】
【经查重与逻辑可行性分析:其中1955条,与旧世界已发表的哲学、社会学论文,相似度超过百分之九十,判定为:学术改写,无创新价值。】
【剩余218条,均为无法提供可验证路径的纯粹概念性描述,且与现有技术路线无关,判定为:无价值信息。】
【最终有效贡献:0。】
证据,被一条条罗列出来。
甚至还附上了他那些“建议”和旧论文原文的对比图。
铁证如山。
薛长林试图用他那套哲学话术来辩解。
“思想的价值,岂是你们这些冰冷的机器能够衡量的?”
“我这是在为文明的未来,指明方向!”
可惜,这一次,没人再听他的长篇大论了。
周围的居民,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行了行了,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自己的东西没用,就说别人打压你,真有脸啊。”
“还指明方向?你连自己的积分都指不明白。”
人们摇着头,哄笑着散开了。
再也没有人,愿意在他身上浪费一秒钟的时间。
薛长林,被他曾经最看不起的“乌合之众”,彻底抛弃了。
新的制度,如同一台精密的筛选机,将高尚与卑劣,清晰地分拣了出来。
但只要是机器,就总有人想钻它的空子。
贡献制度运行的第三天,第一批试图钻漏洞的人,就出现了。
有人发现,积分分配似乎和参与人数有关,于是偷偷组织了上百人,在同一时间,重复提交同一个创意,企图利用人数优势,来平分一大笔积分。
有人在团队讨论中,窃取了同事一个尚未成熟的想法,然后抢先一步,以自己的名义上传到系统,想独占这份功劳。
更有甚者,一个项目主管,利用职权,逼迫手下的研究员们,在提交成果时,放弃个人署名,把所有贡献都归于他一人。
这些小动作,在盘古的全维度监控下,显得无比幼稚可笑。
思维的时间戳、因果链的完整记录、每一个人的工作日志……
在这些无法被篡改的铁证面前,任何谎言都不堪一击。
盘古几乎是在瞬间,就完成了所有追溯和判定。
所有参与恶意刷分、窃取他人成果的账户,被直接冻结三个月。
那个强占下属功劳的主管,更是被直接撤销一切职务,降为普通研究员,并且在整个研究院内部,进行了通报批评。
何雨柱看着盘古提交上来的处理报告,没有任何意外。
“把所有的审核原则,处理依据,全部公开。”
他对盘古下令。
“当然,涉及到个人隐私和军用项目的部分,要进行脱敏处理。”
“人有私心,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我们的规矩,不是为了假装每个人都是圣人。”
“而是要让那些想占便宜的人,付出的代价,高到他们不敢伸手。”
很快,一套补充规定就出台了。
增加了恶意抄袭的惩罚力度、细化了团队贡献的拆分算法、开放了有异议的复核通道,甚至还设立了匿名举报机制。
当所有的规则,都摆在阳光下时,居民们对这套体系的信任,迅速稳定了下来。
大家心里都清楚,这艘船上,或许有自私的人,但开船的人,是绝对公正的。
这就够了。
制度运行的第七天。
第一辆可供普通居民兑换的民用反重力通勤车,完成了全部的安全测试,正式上架。
这辆车,通体呈流线型的银白色,造型科幻。
但它的性能,被盘古限制得死死的。
它只能在自然世界里,由盘古规划好的,离地三十米的固定“空域航道”内飞行。
最高时速被锁定在一百二十公里,飞行由盘古的子系统接管。
能源输出,也仅够它完成日常通勤,想开着它去环游世界,根本不可能。
更别提什么空间跳跃、隐形之类的军用功能了。
用何雨柱的话说,这玩意儿,就是个“会飞的铁壳子”。
但就是这么一个“铁壳子”,却成为了整个自然世界,所有人心中的一个梦。
山河新城,第三工业区的机械维修工赵有田,成为了第一个圆梦的人。
这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没什么惊天动地的才华。
但他有一个优点,就是踏实、肯钻研。
在过去几个月里,他利用思维训练的时间,连续提交了十九项关于“工业区污水循环净化阀门”的改进建议。
从更换密封圈的材质,到调整阀门的开启角度……
每一个建议,都微不足道。
但十九个建议叠加起来,让整个工业区的污水处理效率,提升了百分之三。
盘古将这百分之三的价值,量化成了积分。
不多不少,正好够他兑换一辆基础版的反重力通勤车。
当赵有田带着自己的妻子和儿子,坐上那辆银白色的通勤车,缓缓升空时,整个山河新城都轰动了。
数万人在公共频道和社区广场上,通过全息投影,围观着这一幕。
“飞起来了!真的飞起来了!”
“老赵牛啊!他真的做到了!”
赵有田的儿子,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把脸紧紧地贴在车窗上,看着下方迅速缩小的城市和人群,激动得小脸通红。
“爸爸!我们像小鸟一样在飞!”
赵有田握着方向盘,手心全是汗。
他看着身边妻子崇拜的眼神,听着儿子兴奋的欢呼,这个不善言辞的男人,眼眶一热,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一个普普通通的修阀门的工人。
靠着自己的双手和脑子,让他老婆孩子,坐上了天上的车。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就是这个世界上最了不起的英雄。
这幅画面,带来的视觉冲击和精神激励,是任何宣传都无法比拟的。
当天,贡献兑换系统的积分申请量,暴涨了数十倍。
这股创造的热潮,甚至跨越了空间,传递到了外界的华夏。
西山指挥中心。
周生看着盘古加密传送过来的,经过严格删减的制度报告和宣传片,久久不语。
他看到了赵有田开着飞行汽车,在空中兜风。
他看到了刘秀兰的母亲,扔掉拐杖,重新站立起来。
他看到了无数的普通人,因为自己的一个微小创意,改善了住房,换上了新衣,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报告里,隐去了所有关于自然世界、生命源液和反重力技术的具体细节。
但那份全民参与,万众一心的澎湃热情,却透过屏幕,扑面而来。
他立刻下令,将这些经过处理的案例,通过国家媒体,向全国公开。
新闻里,没有提什么异世界,只说这是在“西部特区”的“火种计划”试点基地里发生的真实故事。
当华夏的普通百姓,看到那些和他们一样,出身平凡的工人、农民,竟然真的能靠着“提建议”,就分到了大房子,过上了好日子。
原本,那些对秘密迁移计划抱有疑虑和不安的人,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原来,把人送过去,不是去当牛做马的。
而是在参与一场,史无前例的全民大建设!
一时间,全国各地,通往西北接收站的火车票,一票难求。
无数人拖家带口,背着行囊,满怀希望地踏上了西行的列车。
自愿报名的人数,呈指数级增长。
更深层次的变化,发生在人心。
京城,一位已经退休,享受国家津贴的老专家,主动将自己一辈子积累的所有实验数据,包括那些失败了上百次的,全部整理出来,交给了国家。
“失败的经验,也是财富。”
老人对前来接收的年轻干部说。
“它能让后来的孩子们,少走很多弯路,节省下来的时间,比什么都宝贵。”
东北,一家重型机械厂里,一位工作了四十年的八级钳工,把自己多年积累下来的,所有关于提高零件加工精度的“土办法”,写了厚厚的一本,交给了车间主任。
“这些东西,以前都是师傅传徒弟,藏着掖着的宝贝。”
“现在,国家需要,就都拿去吧。”
“只要能让咱们的机器,比别人的更好,我这点手艺,算个屁。”
学校里,老师们不再只盯着标准答案。
他们开始鼓励学生,在课本的空白处,记录下自己的每一个“胡思乱想”。
“为什么这个问题,不能换一种解法?”
“为什么这个实验,非要用这种材料?”
整个华夏,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新的灵魂。
从被动的“要我做”,变成了主动的“我要做”。
何雨柱通过盘古,看到了这一切。
他沉默了许久,对盘古下达了一个新的指令。
“将外界华夏所有居民的有效贡献,同步计入系统。”
“等他们将来迁入自然世界后,积分统一兑现。”
“不能让任何一个,还在旧世界为这场战争流汗的人,吃亏。”
“是,先生。”
就在整个文明,都沉浸在这股自下而上的创造狂潮中时。
制度运行的第七天深夜,盘古的核心机房里,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警报。
“先生,检测到异常高价值方案。”
何雨柱的投影,瞬间出现在机房。
“什么方案?”
“一份关于‘高维欺骗’的构想。”
盘古调出了那份方案。
“提交者,并非核心科学家。而是一名长期在外界负责铁路信号维护的普通工人,名叫李国栋,五十七岁。”
屏幕上,出现了一段朴素的文字。
【……我干了一辈子铁路信号,最清楚怎么让系统出错。有时候,你不需要攻击系统本身,你只需要给它一个连续的,看起来完全正常,逻辑自洽的错误信号,就能让它把一列火车,引到完全错误的轨道上去。】
这段文字,很简单,甚至有些粗糙。
但它背后蕴含的思维,却给了盘古一些触动。
盘古没有将这份方案,列入任何民用积分榜单。
而是在第一时间,将其封锁,标记为“军用最高绝密——高维欺骗协议·雏形”。
何雨柱看着屏幕上,盘古根据这个构想,推演出的无数种可能,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光芒。
他一直想解决的,如何彻底屏蔽观察者视线的问题,竟然被一个普通的老铁路工人,用一种他从未想过的方式,找到了突破口。
人民的智慧,果然是无穷的。
“盘古。”
“在,先生。”
“定位这个李国栋的位置。”
“我要亲自去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