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啊！”
老周下意识喊了一声。
第二次，少女的手扣住了木箱边缘。
画面轻轻一晃。
她撑起身体，艰难地爬了上去，半跪在狭窄的箱板上。湿透的衣摆贴着腿侧，水珠顺着发梢滴落，落在木板上发出极轻的声响。
直播间里瞬间全是松气的声音。
“吓死我了。”
“官方是不是有病？”
“一个探索演示拍得像求生片。”
“这个箱子居然真能站？”
“重点不是能站，重点是她为什么知道这里有箱子？”
“可能就是游到一半才看见的。”
“不对，你们把视频倒回去。她下水前镜头扫过湖面，箱子被浪挡住了，当时根本看不见。”
老周没有理会弹幕上的争论。
他把进度往回拉了十五秒，放慢速度重新看了一遍。
少女体力见底之前，镜头确实没有对准木箱。
甚至连她自己也像是在濒临下沉时，才临时发现旁边有一个可以落脚的东西。
老周皱起眉。
“所以这不是预设路线。”
“废话，她连路都没走。”
“不，我说的不是这个。”
他抬起手指了指画面中的木箱。
“如果官方想展示去湖心岛，最简单的方式是在岸边放一条船，或者安排一个风场，再不济也可以把游泳体力调高。”
“但他们都没做。”
“这个人跳下水的时候，可能根本游不到岛上。她只是游到中间发现体力不够，再临时找了个木箱。”
有观众立刻反驳。
“演示视频肯定提前设计过啊。”
“当然设计过，可设计不等于游戏里只有这一条路线。”
老周重新播放视频，语气比刚才认真了许多。
“你们看，木箱会随水波移动。”
“它不是固定平台。”
“角色爬上去之后，位置还在缓慢偏移。也就是说，只要玩家下水的时间不同，游泳方向不同，木箱的位置就会变，最后能不能碰上它也不确定。”
“如果这个箱子只是普通场景物件，那事情就有意思了。”
弹幕速度慢了半拍。
随后，有人发出一句话。
“场景里的破箱子，也能变成路线的一部分？”
老周盯着那句话，点了点头。
“对。”
“策划没有告诉你从这里走，也没有告诉你这个箱子可以救命。你自己决定游过去，体力不够，再自己找落脚点。”
“游泳、体力、漂浮物，这三个系统单独看都没什么。”
“可它们放在一起，就能拼出一条本来不存在的路。”
他的话刚说完，视频中的少女动了。
她仍旧半跪在木箱上，没有立刻下水。
大约三秒后，她才缓缓站起来。
镜头向湖心岛方向转动。
雾气淡了一些，残破石柱的轮廓已经清楚了不少。
少女腰侧那道几乎耗尽的黄色光条，正在一点点恢复。
老周瞪大眼睛。
“真能恢复！”
“我就知道！”
“上岸才恢复体力？”
“箱子算陆地？”
“应该不是陆地，准确地说，只要角色脱离游泳状态就能恢复。”
“那漂浮木板呢？小船呢？冰面呢？”
“如果可以自己制造冰面，是不是能从湖面一路铺过去？”
“你先别想那么远，角色有没有冰系能力都不知道。”
“那从山顶滑翔过去呢？”
“湖心岛南边有一座高山，之前有人算过路线！”
讨论突然变了。
几分钟前，玩家们还在为少女险些淹死而紧张。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那只不起眼的木箱上。
有人开始截取木箱的尺寸。
有人根据水面波纹计算它的移动速度。
还有人翻出官网地图，把少女下水的位置、木箱大致出现的区域和湖心岛距离全部标了出来。
一张临时路线图只用了七分钟便出现在论坛。
“第一段游泳距离约一百二十米，木箱休息一次，第二段约九十米。”
下面立刻有人回复。
“不准。角色前半段不是直线，实际距离更长。”
“木箱位置也不固定，你标路线没意义。”
“怎么没意义？只要知道漂浮物刷新范围，就能规划大致方向。”
“万一每个人世界里的箱子位置不同呢？”
“那就从岸边找能推下水的东西。”
“箱子还能推？”
“不知道，所以才要上线试！”
最后一句话获得了最多赞同。
视频里，体力恢复后的少女重新跳入湖中。
这一次，她的动作明显轻快许多。
湖心岛已近在眼前。
她绕过水中一块凸出的礁石，从岛屿侧面爬上岸。鞋底踩在潮湿泥土上，留下了两道很浅的水痕，几只停在石缝边的小鸟受惊飞起，掠过一根断裂的石柱。
岛上没有居民。
没有房屋。
也没有等待交付任务的人。
几根残破石柱散落在荒草间，部分柱身已经被藤蔓覆盖。岛中央是一片略微下陷的圆形石地，边缘刻着被泥土掩埋大半的纹路。
少女走了两步，忽然停下。
屏幕中的风声变了。
原本从湖面吹来的微风像是受到某种力量牵引，开始围绕圆形石地旋转。附近几片枯叶被卷起，贴着地面绕了一圈，随后越飞越高。
老周立刻坐直。
“风场！”
圆形石地中央，一道青色气流由下而上升起。
少女向前迈了一步，身体被风托起。
她并没有做出明显的跳跃动作，整个人却随着气流快速升高。紧接着，背后张开一对滑翔翼，借着上升气流越过第一根残破石柱。
直播间又一次沸腾。
“真能飞！”
“之前猜滑翔的那群人出来！”
“这不是单纯滑翔，这是上升风场。”
“岛上为什么会有风场？”
“废墟机关吧？”
“看下面，圆形石地有纹路！”
“她没启动机关，走过去就出现了。”
少女在半空中调整方向。
滑翔翼轻轻倾斜，她从两根断柱之间穿过。镜头也随之拉高，将湖心岛的整体结构收入画面。
从空中俯视，原本杂乱无章的石柱似乎形成了某种特殊排列。
六根断柱分列在圆形石地周围，其中三根已经完全坍塌，只剩下底座。
较完整的两根石柱顶端各有一个凹槽，最后一根则斜倒在岛屿边缘，半截没入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