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宴已近尾声。
殿中灯火通明，灵酒的香气与灵果的清甜交织在一起，熏得人昏昏欲睡。
天剑宗的几位长老已经喝得面红耳赤，二长老地剑尊更是趴在案几上打起了呼噜，被旁边的玄剑尊用胳膊肘捅了好几下都没醒。
剑无极放下酒杯，挥了挥手。
“来人，带几位贵客去休息。”
侍者鱼贯而入，躬身引路。
寒月大帝率先起身，素白道袍在灯火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银白色的眼眸淡淡地扫过众人，微微颔首：“剑道友，今日多有叨扰。”
“寒月道友客气了。”剑无极笑道，目光转向秦天，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师叔，本座给你安排了最好的院子——天剑峰后山的‘剑心居’，清静雅致，最合适修炼。而且——”
他顿了顿，捋着胡须，笑眯眯地说：“碧瑶也住在那边，方便照顾师叔的起居。”
殿中瞬间安静。
凤九霄端着的酒杯停在唇边，琥珀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像一只嗅到危险的猫。
碧落圆溜溜的大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正要说什么，被凤九霄一把按住。
“多谢剑宗主好意。”凤九霄放下酒杯，起身走到秦天身边，很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火红长裙在灯火下翻飞，“不过小师弟有我照顾就行了。不劳烦圣女。”
“对对对！”碧落也凑过来，挽住秦天的另一只手臂，粉色裙摆轻轻摆动，圆溜溜的大眼睛瞪着剑无极，“小师弟有我们照顾！不用别人！”
剑无极捋着胡须，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眼中狡黠更浓。
“凤峰主，碧落峰主，本座没有别的意思。碧瑶住在剑心居隔壁，只是方便师叔有什么需要时能及时照应。毕竟师叔是祖师爷的传人，身份尊贵，不能怠慢了。”
“我们照应得挺好。”凤九霄下巴一扬，“不劳圣女费心。”
“九霄姐姐说得对！”碧落连忙点头，把秦天的手臂挽得更紧了，柔软的身体贴上去，“我们照应得可好了！”
秦天被两人夹在中间，一手一个，感受着两边传来的温热和柔软，哭笑不得。
“剑师侄，安排一间普通的客房就行。”他开口，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无奈，“不必特殊照顾。”
“那怎么行？”剑无极一本正经，“师叔是贵客，怎能住普通客房？剑心居是最好的院子，师叔必须住那儿。至于碧瑶——”
他看了沈碧瑶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深意，又转回秦天身上，语气变得意味深长：“碧瑶就住在隔壁。本座让她多去请教师叔，左右不过几步路的事，方便。”
他将“请教师叔”三个字咬得极缓，像在品一盏老茶。
“不必。”秦天还没开口，凤九霄已经替他回答了，“小师弟确实需要清净，圣女住隔壁不太合适。剑宗主还是另安排一处吧。”
“凤峰主此言差矣。”剑无极捋着胡须，慢悠悠地说，“碧瑶是天剑宗的圣女，剑道天赋极高，却一直缺少一个能指点她的高人。师叔剑道通神，若能指点一二，是碧瑶的福气，也是天剑宗的福气。”
他顿了顿，目光在凤九霄和碧落身上转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而且——师叔是纯阳道体，碧瑶的体质也很特殊。若是能一起修炼，对双方都有好处。”
“玄冰剑体。”
凤九霄双眼一眯，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她的神识早已扫过沈碧瑶，自然能感知到那股清冷如霜的气息。
“果然是玄冰剑体。”她冷笑一声，看向剑无极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剑老头，你想干什么？”
剑无极捋着胡须，笑而不语。
凤九霄的脸色沉了下来。
玄冰剑体，上品灵体，万中无一。
与纯阳道体双修，阴阳调和，效果倍增——这一点，她比谁都清楚。
因为她自己就是天凤之体，碧落是青木灵体，都是与纯阳道体天生契合的体质。
剑无极让圣女住到小师弟隔壁，还特意点明她的体质，意思再明显不过——他想让小师弟跟圣女双修。
沈碧瑶跪坐在秦天案几旁，白色长裙在灯火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长发如瀑布般垂落，面容清丽出尘。
她抬起头，那双秋水般的眼眸在秦天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了，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不卑不亢，从容不迫。
“宗主。”她开口，声音清冷如泉水，“弟子斗胆。”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双手奉上，微微欠身，动作优雅从容：“师叔祖，这是弟子修炼的功法，请师叔祖指点。”
殿中再次安静。
沈碧瑶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丝恭敬，一丝期待，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秦天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玄冰剑体，上品灵体，万中无一。修炼《玄冰剑诀》，剑意凛冽，威力惊人。与纯阳道体双修，阴阳调和，效果倍增。】
他微微一怔，抬头看向沈碧瑶。
沈碧瑶依旧跪坐在那里，面色平静，只是耳根微微泛红。
那双秋水般的眼眸看着他，眼中有一丝期待，还有一丝紧张。
剑无极捋着胡须，笑眯眯地说：“师叔，碧瑶的玄冰剑体，在整个南域都排得上号。她修炼至今不过二十五年，便已是化神初期。这个速度，虽然比不上师叔，但在年轻一辈中已是顶尖。”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若是能得到师叔的指点——尤其是双修方面的指点，碧瑶的修为定能突飞猛进，可以省去几百年的苦修。师叔，你觉得呢？”
殿中气氛有些微妙。
凤九霄端着酒杯，琥珀色的眼眸盯着沈碧瑶，像一只护食的母豹，指尖无意识地在酒杯上摩挲着。
碧落抓着秦天的袖子，圆溜溜的大眼睛瞪着沈碧瑶，嘴巴微微嘟起，那表情分明在说——“这是我的道侣，你别想抢！”
柳如烟面色平静，只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凤栖梧依旧沉稳如山，但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暴露了她此刻的不平静。
寒月大帝端着茶杯，银白色的眼眸淡淡地看着这一幕，面色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秦天握着玉简，感受到几道不同寻常的目光，心中一阵无奈。
这位剑宗主，还真是……不遗余力。
“剑师侄。”他放下玉简，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认真，“沈姑娘资质极好，修炼也很刻苦，不需要外人指点。至于双修——”
他顿了顿，看了凤九霄和碧落一眼：“我已经有道侣了。沈姑娘的事，恕我无能为力。”
此言一出，殿中气氛又是一变。
凤九霄嘴角微微上扬，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得意，端着酒杯的手都轻快了几分。
碧落更是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抓着秦天袖子的手更紧了几分，整个人都靠了上来，像只宣示主权的小猫。
剑无极捋着胡须，笑眯眯地说：“师叔误会了。本座说的不是道侣，是指点。碧瑶的玄冰剑体与师叔的纯阳道体天生契合，若是能一起修炼，对双方都有好处。师叔若是愿意，可以指点碧瑶一二。至于其他的——”
他看了沈碧瑶一眼：“随缘。”
沈碧瑶跪坐在那里，面色平静，但耳根更红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