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翁兰被尖叫声惊醒,“腾”地坐起来,睡眼惺忪:“怎么了?”
她身上只盖了条薄被,因为猛然起身,被子全部滑落到腰间,露出白皙的肌肤和胸口上的几处未消的吻痕——昨晚“战果”。
袁丽的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从陈小阳慌乱的手,到翁兰胸口上的吻痕,然后——
“噗嗤”一声,她笑了。
笑得花枝乱颤,前仰后合。
“战斗很激烈嘛!”袁丽一边笑一边抹眼泪,“知道你们干柴烈火、思念已久,也不能这么刺激我这个单身狗吧!”
她转身,很“贴心”地重新把门关上,隔着门板喊:“太阳都晒屁股啦!给你们带了早餐,别腻歪了!趁热出来吃!”
脚步声渐远。
卧室里,一片死寂。
陈小阳还保持着那个尴尬的姿势,手捂在关键部位,脸涨得通红,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袁丽再突然返回。
翁兰坐在床上,重新将被子拉到胸口,挡住还在跳动的丰满,脸色也红得像煮熟的虾。
两人对视一眼。
然后——
“噗哈哈哈……”翁兰先笑出声。
陈小阳也跟着笑,尴尬又无奈。
“她就是爱搞恶作剧,别楞在那儿,快……快穿衣服。”翁兰大方的下了床,“一会儿阿丽又要笑话了。”
两人用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陈小阳手抖得差点扣不上衬衫扣子,翁兰更是把t恤前后穿反了,又赶紧换过来。
洗漱完毕,两人来到餐厅。
袁丽已经将早餐摆上桌——豆浆、油条、小笼包、茶叶蛋,简单但丰盛。她正大快朵颐地啃着一根油条,看到两人出来,挑眉:“哟,二位神仙下凡啦?”
翁兰白了她一眼,在餐桌边坐下:“你什么时候有了偷窥的癖好?”
“你以为我稀罕偷窥你们做……”袁丽理直气壮,“还不是怕你们昨日缠绵的太晚,给你们送爱心早餐?”
她拿起一根油条递给翁兰:“好心当成驴肝肺。喏,补补体力。小阳也不懂得怜香惜玉,看这一堆吻痕,累坏了吧?”
翁兰白了袁丽一眼,接过油条,咬了一大口,含糊地说:“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
陈小阳在翁兰旁边坐着,低着头默默喝豆浆,耳朵比刚才袁丽闯入房间时还要红。
袁丽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两人,左看看、又看看,目光最后落在翁兰脸上。
“啧啧,”她摇头晃脑,“有了爱情的滋润还真是不一样呢!瞧瞧这脸蛋,白里透红、粉嫩可人,跟刚剥了壳的鸡蛋似的,馋的我都想咬上一口。”
翁兰被她看得有些不太自在,瞪了她一眼:“馋死你!姐姐本就是天生丽质,有本事,咬我啊!”
“有小情郎在,说话都硬气,不过,你还是留给小阳咬吧!”袁丽笑着调侃,“姐,说真的,你以前美是美,但总带着点愁容。现在好了,整个人都在发光。爱情的力量,果然伟大。”
她又转头看向陈小阳,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重点在他鼓鼓的胸肌和结实的臂膀上停留了几秒。
“哎……”袁丽发出一声夸张的哀叹,“这么好的身材,可惜……可惜啊!不是我的床伴。”
“噗——咳咳咳……”陈小阳嘴里的一口豆浆差点喷出来,呛得直咳嗽。
翁兰赶紧拍他的背,一边拍一边瞪袁丽:“一大早就发春?还让不让人好好吃饭了?”
“姐姐——”袁丽这一声“姐姐”叫得百转千回,拖着长长的尾音,“发春?!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我这单身狗,一大早看到这么刺激的画面,能不想入非非吗?”
她眨眨眼,身体向着陈小阳的位置一点一点的凑近:“要不……”
“打住!”翁兰伸手挡住袁丽挪动的身体,“别打小阳的主意。你的小狼狗都能凑够一个加强排了,找他们玩去。”
袁丽撇撇嘴,将身体坐回去:“那些小狼狗,中看不中用。还是你家小阳好,身材好,体力好,还专一。最重要的是……他还会留下吻痕。”
陈小阳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豆浆碗里。
他感觉自己像砧板上的肉,被姐妹俩评头论足。
但奇怪的是,他并不反感。
这种调侃里,有种家人间的亲昵。袁丽虽然嘴上不饶人,但眼神里都是笑意,是由衷的开心,是真心为姐姐高兴。
“好啦好啦,不逗你们了。”袁丽三两口吃完油条,站起来,“小女子不才,但识趣,不打扰你们巫山云雨。晚上再过来,带你们去吃好吃的,补充体能的那种!”
她走到门口,又转回头,冲两人抛了个媚眼:“二位,白日宣淫也要注意节制哦!拜拜!”
翁兰抓起沙发上的抱枕,狠狠砸向大门——可惜晚了一步,抱枕砸在门板上,软软地滑落。
门“嘭”地关上。
“这小妮子,”翁兰气鼓鼓地坐回来,“越来越没正形了。”
陈小阳这才抬起头,脸虽然还红着,但眼神里却是非常的淡然:“没事,丽姐就是开玩笑,我能看得出来,她是真心对你好。而且她的性格开朗,爱说爱笑。”
“是啊,”翁兰叹气,“从小就这样。我内向,她外向;我胆小懦弱,她睚眦必报。爸妈都说,她是投错了胎,该调换一下性别。”
她给陈小阳夹了个小笼包:“别理她,也别跟她一般见识,她这德行怕是改不了了。快吃吧!一会儿凉了。”
两人安安静静吃完早餐。
收拾碗筷时,陈小阳从背后抱住翁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兰姐,你和丽姐……一直都是这样吗?”
“嗯,”翁兰靠在他怀里,“从小就这样。上小学时,有男生欺负我,她能把人家打得鼻青脸肿。中学时,有女生说我坏话,她能堵在人家家门口骂一天。后来她去当兵,就更厉害了。”
她转身,面对陈小阳:“小阳,其实阿丽很不容易。特种部队训练那么苦,她还做了几年雇佣兵,在枪林弹雨里走过,就为了体验那种出生入死的刺激。那个时候我特别的担心,直到看见她完完整整的回到我面前,我悬着的一颗心才放下来。”
陈小阳点头。
他懂。
那种刀尖上舔血的日子,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袁丽看似洒脱不羁,但眼神深处有种经历过生死的人才有的通透和淡漠。她的刁蛮任性、她的玩笑调侃只有在姐姐面前才会显现。
“但她对我很好。”翁兰继续说,“虽然嘴上总调侃我、揶揄我,但有什么好事都想着我。这次的计划,也是她一手策划的。她说,不能让我白白受欺负。”
“她是个好妹妹。”陈小阳说,“也是个很厉害的女人。”
“是啊,”翁兰笑,“有时候我都觉得,她更像哥哥,我才像妹妹。”
洗完碗,翁兰提议:“小阳,我们去泡温泉吧?这别墅后面有个私汤,环境很不错。”
“好啊。”
别墅后院确实有个露天温泉池,不大,但很精致。周围种着竹子,私密性很好。
两人脱了衣服,滑进温热的水里。
陈小阳靠在池边,翁兰靠在他怀里,两人都没说话,静静享受这一刻的宁静。
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来,在水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小阳,”翁兰忽然开口,“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
“兰姐怎么会这么问?我怎么会那么觉得?”陈小阳低头看她。
“就是……就是什么事情,都得靠阿丽。”翁兰声音轻轻的,带着意思愁绪,“被韩振宇欺负,要靠妹妹帮我报仇。连跟你……连跟你重逢,也是阿丽安排的。我觉得自己好没用,像个拖油瓶。”
陈小阳搂紧她,认真地说:“兰姐,你听好。善良不是没用,温柔不是软弱。你能在那种情况下还保持善良,才是最难能可贵的。阿丽有阿丽的好,你有你的好。你们是姐妹,互相扶持,这很正常。”
他捧起她的脸:“而且,如果不是你善良,十年前就不会救我。那我可能早就被人贩子卖了,不知道死在哪个角落。所以,你的善良救了我,也成就了现在的我。”
翁兰眼睛湿了:“小阳……”翁兰心里清楚,陈小阳爱的是翁兰这个名字,她心里有种想跟他说清楚的冲动。但是……
“所以别再说自己没用。”陈小阳吻了吻她的额头,“你是我心里最好的女人。以后,就由我我接替她爱着你,护你周全。”
两人在温泉里泡了很久,直到皮肤都泡皱了,才意犹未尽的起身。
陈小阳用大浴巾把翁兰裹起来,抱回卧室。
床上,翁兰慵懒地躺着,像只餍足的猫。陈小阳躺在她身边,侧身看着她。
“累了吗?”他问。
“还好,就是有点乏,也许是身体太放松了!”翁兰慵懒的贴着陈小阳,“就是……就是想让你抱着我。”
陈小阳笑意更浓,把她紧紧搂在怀里。
两人什么都没做,就这么静静地抱着。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
翁兰很快又睡着了,呼吸均匀。陈小阳看着她睡熟的脸,心里满满是的知足。
这就是幸福吧。
简单,安静,有爱的人在身边。
他想起早上袁丽与翁兰的互相调侃;想起翁兰胸前的吻痕;想起袁丽眼神中的祝福;嘴角不知不觉的上扬。
这样的日子,如果能一直过下去,该多么好。
但陈小阳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一个月后,袁丽就要以翁兰的身份住进韩家。
计划要继续。复仇要完成。以袁丽的性格,无论如何她都会让韩振宇付出代价,让韩家付出代价。
而他和兰姐,到了那个时候,才能真正拥有未来。
他低头,在翁兰额头上轻轻一吻。翁兰好像感受到了他的热情,她缓缓的仰起头,翘起红唇,像似在索吻。
陈小阳毫不犹豫的吻了上去,他的吻落下时,温柔得像春夜的第一场雨。
先是轻轻含住她的下唇,轻轻地吮吻,然后用舌尖描绘她唇瓣的轮廓,极尽耐心与缠绵。
她在半梦半醒间,感受到他极致的温柔,她的心都融化在这个缓慢而深入的吻里,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凝固。
汗水将两人的发丝黏在一处,分不清彼此。
他低沉压抑的喘息与她细碎难耐的呜咽交织,成了红帐内最原始也最动人的乐章。
世界缩成方寸之间,只剩肌肤相亲的滚烫,和灵魂试图破壳相拥的撞击。
最后的震颤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沙滩般柔软而疲惫的躯体。
她连指尖都懒怠动弹,感觉骨头像被抽走了,整个人陷在凌乱的床褥里,像一滩融化了的蜜糖。
他侧身将她揽进怀中,手臂横过她腰际,一个占有与依偎并存的姿势。
兰姐,等我。
等这一切结束,我们就远走高飞。
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过我们自己的日子。
永远在一起,再也不分离。
早上九点半,福满楼后厨。
午餐的备餐工作已经开始,厨房里一片忙碌。热菜间的灶火已经点起来,油锅滋滋作响;凉菜间里,白天齐正指导徒弟切花刀;面点间里,王淑英和田艳香一边揉面一边聊天。
孙兆云站在灶台不远处,抱着手臂,眉头紧锁。
他在看邓凯颠勺。
二十六岁的管培生今天被“特殊关照”——孙老大亲自盯着他练习基本功。邓凯左手拿勺,右手执铲,正奋力颠着锅里的沙子——这是练习用的,真菜可舍不得这么糟蹋。
“手腕!手腕用力!”孙兆云喝道,“你那是在颠吗?你这叫嘚瑟!要有节奏!慢出快收,继续!”
邓凯咬着牙,手臂肌肉绷紧,按照孙老大的口令,一下一下地颠着锅。
沙子在空中划出弧线,又落回锅里。
“对!就这样!”孙兆云点头,但脸色依然严肃,“继续!颠够五百下才能停!”
邓凯心里叫苦,但不敢说,只能继续。这是自己的选择,咬着牙,累吐血,也得学有所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