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微微一愣,接着出声回应道:“那可是毁灭的祸种,小心反噬。”]
[金色的丝线微微地颤动。]
[阿格莱雅观察着丝线的波动:“愤怒,威胁…但又带着一丝不确定。你也不了解自己的身体。此步暂且不记。”]
[阿格莱雅收回金线,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四问已经完成。”]
[“你们凭借真诚赢得了第二次机会。”]
“……”
“呼……”
天幕之下,目睹金线最终平息、考验顺利落幕,历朝百姓齐齐长长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一名年轻士子抚着胸口,由衷感慨。
“真是幸好有惊无险!”
“方才当真揪心,若是答话稍有偏差,出了意外,后果实在不堪设想。”
他身旁的好友连连点头,“丹恒虽身为持明族,殒命能轮回重生。”
“可轮回转世之后,记忆散尽,性情重塑,便已不再是如今的丹恒。”
“何况若是今日在翁法罗斯被裁决,连持明卵都随之被毁,那他便是真正的身死道消,再无重来可能。”
“更别说星姑娘了。”青年好友摇头叹息,一脸的劫后余生。
星虽然拥有星核,但迄今为止一次都未使用过……或者说是星还没有找到掌控星核的方法。
方才这一关,两个人可谓是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
[阿格莱雅微微颔首,继续道:“两位可以继续留在奥赫玛,公民仍会视你们为贵宾。但你们必须保证,今日的荒谬一幕不会再次上演。”]
[“这话由遭受审讯的人来说更合适吧。”丹恒冷冷地直视阿格莱雅:“经历了这一遭,你凭什么觉得我们还会帮助你们?”]
[阿格莱雅神色不变:“无论你们作何选择,黄金裔都会继续奔赴神谕中的宿命。”]
[“二位也许是降临在翁法罗斯的一道希望。但在一切得到证明前…你们不能变成翁法罗斯的一道威胁。”]
[星好奇发问:“留下来,你会继续监视我们?”]
[阿格莱雅坦然道:“为了圣城,我愿拾起世间所有被人嫌恶的特质,用尽冰冷但有效的手腕。”]
[丹恒语气坚定:“恕我们无法在如此高压下继续合作。”]
[“如果不能赢得诸位——不,如果无法赢得你的信任,阿格莱雅女士——我们会自觉离开。”]
[“翁法罗斯并不是无名客唯一的选择。”]
[“不必让彼此都落得不体面的收场。”]
[阿格莱雅沉默了一瞬:“…我尊重二位的决定。”]
“……”
“说得好!说得太对了!”
天幕之下,武松听完丹恒一番坦荡硬气的言辞,当即畅快大笑,满脸称许。
“堂堂行走寰宇的无名客,又不是只有翁法罗斯这一处落脚点!”
“天涯四海,何处去不得?”
武松性子刚直,最受不得这般猜忌拿捏苛责的对待,刚刚他只觉得星二人受了莫大委屈。
“翁法罗斯这地方识人不明,索性转身离去!”
“何必留在此地处处受制、看人脸色,受这等窝囊鸟气!”
…………
[就在气氛凝固之时,一道声音忽然传来:“各位,请等一下——”]
[阿格莱雅微微侧头:“…白厄?”]
[白厄快步走进来,语气郑重:“阿格莱雅,作为第一个遇见他们的人——有关两位的去留,我也想提供一些看法。”]
[阿格莱雅平静道:“尽说无妨。”]
[“在重渊与他们初遇时,我同样怀有戒心,回圣城的路上始终没有放下防备。”白厄回忆讲述道:“但保卫奥赫玛一役,我们并肩经历了许多场战斗。”]
[“决死时刻的眼神不会骗人,我能从他们的眼中找到信念,也愿意将后背交给他们。”]
[白厄直视阿格莱雅:“请你相信一名战士的直觉。”]
[“眼下奥赫玛正需要援手,我不想就这样失去两位盟友。”]
[白厄朝遐蝶看了一眼:“遐蝶小姐也是这么想的,对吧?”]
[“…嗯。”遐蝶轻轻应了一声。她抬起头,语气平静却坚定:“我更愿意把「死亡」视作宁静的告别,而非刑罚。”]
[“竟有两位黄金裔愿意为你们作担保,呵…看来是我独断孤行了。”阿格莱雅沉默片刻,忽然轻笑了一声。]
[她看向白厄:“白厄,你会尽到东道主的义务,照看好我们的客人吗?”]
[白厄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我不擅长繁文缛节,但一定尽力而为。”]
[阿格莱雅颔首,旋即转向遐蝶,语气里带着一丝少见的温和:“蝶…下一次,我希望你能直抒胸襟。”]
[遐蝶微微垂眸:“我会的。”]
[阿格莱雅重新看向星和丹恒,语气恢复了庄重:“创世涡心迎来了新的访客。既然你们如此信任这两位异乡人,就好好为他们讲述藏在涡心中的奥秘吧。”]
“……”
“看样子,丹恒公子与星姑娘,终究是要碍于二人情面,选择留下来继续相助翁法罗斯了。”
天幕之下,樊哙见此情景,当即重重叹了一口气,脸上满是失望与无奈。
他心里清楚,白厄与遐蝶亲自出面担保求情,星和丹恒走不了了。
樊哙心底万分不愿二人留下。
方才生死审判历历在目,二人分明是刚从鬼门关硬生生走了一遭。
险些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本该洒脱离去才是。
何必再委屈自身,继续为翁法罗斯奔走出力。
一旁的张良闻言,顿时看出樊哙在想什么,轻轻摇头,“樊将军莫要对阿格莱雅方才行径心怀暗恼。”
“吾等是因一路观列车开拓前行,见多他们赤诚善意,今日目睹此番苛待,心中恼怒实属常理。”
“可站在阿格莱雅的立场,她所作所为,无一不是守护此方世界的必要手段。”
张良眸光沉静,娓娓剖析道:“她亲口所言,为护圣城,甘愿拾起世人嫌恶的手段,背负骂名。”
“仅此一言,便足以见她尽责至极、身不由己。”
“是非对错,本就不能以单一视角妄断。”
张良语气微微一顿,继续道:“再者,星姑娘二人即便执意脱身离去,也未必就能顺遂如愿。”
“方才阿格莱雅早已道明,翁法罗斯之人并非闭塞怯懦、不愿仰望天外。”
“只因天空泰坦艾格勒高悬天穹,但凡妄图探索星空、触碰天外者,皆会招致灭世神罚。”
“探索天外早已是触犯神明的绝对禁忌。”
“换言之,他们如今被困此地。”
“想要真正远走高飞、彻底脱离翁法罗斯,首先便要跨过泰坦神罚这最大的阻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