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绝对的权限面前,十秒钟,足够宇宙死一万次了。
【八。】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如同宇宙终结的丧钟,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敲响。
伴随着这声宣告,那张占据了半个星系的银色巨脸,其如同超新星般的双瞳之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种情绪。
那不是愤怒,不是憎恨,而是一种近乎于洁癖的、纯粹的“厌恶”。
仿佛一位洁癖到极致的程序员,看到了自己完美无瑕的代码里,出现了一个不该存在的、肮脏的、无法理解的乱码。
然后,清理开始。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光柱,没有毁天灭地的陨石风暴。
只有一道无形、无色、无质的波纹,从那双银色的瞳孔中扩散开来。
它掠过冥王星。
这颗曾经的矮行星,在波纹触及的瞬间,没有爆炸,没有崩解,它只是……消失了。
仿佛它从未在这片宇宙中存在过。它的质量、它的引力、它的历史、它在所有观测记录中的数据,都在同一刹那被彻底“删除”。
宇宙,在这一刻出现了一个绝对的“空”。
“老板!警报!警报!”张良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从容,变得尖锐而急促,他面前的数据罗盘上,代表着太阳系外围防御阵列的符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熄灭,“外层所有观测探针信号全部丢失!不是被摧毁,是被‘查无此项’了!对方正在从逻辑层面,逐行删除我们的宇宙!”
这才是“清理”的真正含义。
不是物理性的毁灭,而是概念性的抹除。
就像用橡皮擦,将画卷上的一部分彻底擦去,连同痕迹和记忆,一并不留。
这道恐怖的“逻辑删除”波纹,正以超越光速的姿态,向着太阳系的核心——地球,狂涌而来!
祖龙号舰桥内,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惨白。即便是身经百战的铁鹰锐士,面对这种超乎理解的攻击方式,也感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这不是战争,这是造物主在清理自己的作品。
然而,在这片死寂的恐慌之中,江昆的笑声却显得格外刺耳。
“呵,终于来了点像样的东西。”
他依旧站在舰首,玄色大氅在虚空中猎猎作响,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他只是饶有兴致地欣赏着那道正在飞速逼近的“死亡之潮”,仿佛在观赏一场盛大的烟花。
“老板……”紫女紧紧攥着手中的高脚杯,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即便她对江昆有着近乎盲目的信任,此刻也无法保持绝对的冷静。
“慌什么。”江昆的声音通过神念天网,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脑海,带着一丝戏谑的安抚,“不过是系统自带的格式化工具而已,还是最老旧的版本。子房,你怕了?”
张良猛地一怔,随即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惊恐迅速被一种病态的狂热所取代。
是啊,老板都不怕,我怕什么?
老板说它是老旧版本,那它就是!
“不怕!”张良的双手重新在全息键盘上舞动起来,快得仿佛出现了残影,他的声音恢复了冰冷的镇定,甚至带着一丝被挑衅后的愤怒,“区区逻辑覆盖,也敢在我的‘大秦物理学’面前放肆!老板,给我三秒!”
“给你一秒。”江昆淡淡道,“晓梦,帮他一把。别让这道垃圾脏了我们的‘墙’。”
“是,老师。”
一直闭目养神的晓梦,豁然睁眼。她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倒映出的不再是星辰宇宙,而是无穷无尽、飞速滚动的金色数据流。
下一刻,她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的数据流,瞬间融入了张良面前的数据罗盘之中。
如果说张良是“大秦物理学”的立法者和执行者,那么晓梦,这位被江昆亲自认证的“002号员工”,就是最高效、最锋利的“代码审计师”和“逻辑武器”。
“《大秦律法》第一修正案,录入!”张良的声音响彻舰桥,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凡进入太阳系疆域内之‘存在’,其定义权归属大秦所有!任何试图进行‘存在性抹除’的行为,皆被定义为非法入侵!”
“逻辑陷阱‘道德经’第一章,植入!”晓梦清冷的声音紧随其后,“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定义‘存在’为‘有名’,定义‘抹除’为‘无名’。将对方的‘删除’指令,强制转化为‘创世’指令的初始状态!”
“轰——!”
整个太阳系仿佛都为之一震。
包裹着太阳的恒星熔炉疯狂运转,海量的金色灵能洪流被瞬间抽取,注入到以地球和月球为核心的周天星斗大阵之中。
一层肉眼不可见的透明壁垒,在太阳系的边缘瞬间成型。
那是由“大秦律法”和“道家思想”共同编织成的,最蛮横、最不讲道理的“逻辑防火墙”!
无形的“逻辑删除”波纹,终于撞上了这道壁垒。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片诡异的寂静。
两者接触的界面,宇宙法则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一边是001号的最高指令:【删除一切】。
一边是大秦的流氓法则:【一切归我】。
两种截然相反的至高逻辑,在虚空中展开了最原始、最野蛮的较量。
那片空间,时而化为绝对的虚无,时而又在晓梦的逻辑陷阱下,不受控制地创生出混乱的星云和尘埃。
“挡……挡住了?”一名年轻的铁鹰锐士军官,目瞪口呆地看着星图上的奇景,喃喃自语。
“挡住?”焰灵姬不知何时又缠上了江昆的胳膊,白皙的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吐气如兰,语气中充满了对那些“凡人”的鄙夷,“老板还没出手呢,这只是开胃菜。对吧,老板?”
她伸出猩红的舌尖,轻轻舔了一下江昆的耳垂,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兴奋:“这种脏东西,看着就烦,不如一把火烧了干净?”
江昆侧过头,捏了捏她滑腻的脸蛋,笑道:“别急,让子房和晓梦玩玩。总得让他们证明一下自己这几年的工资不是白领的。你这把火太贵,得用在关键地方。”
说着,他抬头望向那张依旧毫无表情的银色巨脸,嘴角的弧度愈发冰冷。
第一道天谴,被一群“乱码”用更不讲理的“乱码”给挡了回去。
那么,接下来呢?
【七。】
冰冷的倒计时,如期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