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锦辞见这群从两个圣地拐来的天骄弟子们伤势都已稳定,眼底漾起一抹浅淡笑意。
好,好啊。
都是些好牛.....啊不,都是我的好伙伴、好弟子啊。
一想到日后有这群天骄辅佐,自己能当个甩手掌柜逍遥度日,江锦辞便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悦。
他没有出声打扰众人的兴致,只是看着弟子们那苍白的脸色,又担忧起来。
这些都是自己未来的左膀右臂,可不能因为这次的事伤了根本。
虽依靠丹药能稳住伤势、补足体内元力,可丹药终究是草木凝练的灵力,只能润其表、补其形,难以扎根本源、固本培元,对气血的滋养却是不大。
连日血战追杀、拼死断后、神魂反复拉扯、剑阵极致透支,所有人的肉身元气底蕴、经脉本源都早已虚空劳损,内里千疮百孔。
这般深层耗损,单凭丹药缓慢温养,不知要耗费多少时日才能彻底复原。
心念及此,江锦辞抬手一挥,储物空间灵光翻涌。
数头体型庞大、鳞羽完整的灵兽肉身轰然落地,肉质紧实饱满、肌理通透,周身萦绕着未曾散去的醇厚血气。
这是他之前带着弟子们闯传承府邸时斩杀的元尊级灵兽,肉身蕴满天地精纯本源,当日特意完整封存,留作战后全员滋补之用。
洞府内众人闻声侧目,目光瞬间被那磅礴浓郁、远超寻常灵材的生灵血气牢牢吸引。
启源阁弟子们见状,眼底不自觉浮出几分期待。他们跟着阁主几个月了,自然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江锦辞指尖一抬,一缕澄澈温润的金色丹火凌空燃起,火势温顺凝练、稳而不躁,最适合锁住灵肉本源、逼出极致鲜香。
他抬手以元力托起沉重的灵兽肉身,悬空稳稳托举,不急不缓地缓缓翻转烘烤。
金色丹火摇曳跳动,暖光洒满整座洞府,映得所有人目光怔怔发直。
片刻之后,滋滋的油脂轻响便填满了洞府,细密晶亮的油珠顺着紧致肌理缓缓滑落。
极致醇厚、纯净磅礴的本源血气挣脱肉身束缚,随风漫溢,填满每一处角落。
江锦辞随手从储物空间取出细晶灵盐,指尖轻点,细密盐粒纷飞,均匀洒落灵兽肉身,入味调和。
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烹制手法。
他以自身极致入微的浩瀚精神力,将丹火火候、受热角度、烘烤节奏把控到分毫极致!
不多一分焦灼,不少一分生涩,完美锁住元尊灵兽肉的全部本源灵力。
浓郁香气霸道却不燥烈,纯粹鲜活的本源生灵气息扑面而来,瞬间盖过洞内所有药草丹香、灵材清气,萦绕鼻尖,勾人心弦。
在场所有弟子喉头皆是微微一动,心底泛起久违的口腹悸动。
修士常年辟谷,五谷荤食早已断绝,平日修行滋补皆是依靠丹药、灵晶、灵石维系修为,早已淡了口腹之欲。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其中差距,丹药补的是游离元力,灵兽肉养的是肉身本源、填的是经脉和气血的虚空。
尤其是这等吸纳万年的天地精华、踏足元尊层级的顶级灵兽,一身血肉浓缩无尽天地灵气与本源气血。
历经惨烈神魂大战、肉身透支、经脉震颤、神魂割裂的众人,丹药只能循序渐进缓慢温养,而这等元尊境界灵兽肉入体,便能直接夯实动摇的根基、修复深层战损、填补虚脱本源,滋补效果远超百枚高品阶恢复丹药。
没有任何人开口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落在那缓缓炙烤的灵兽肉身之上,眼底藏不住的期待。
启源阁嫡系弟子早已见怪不惊,心底满是敬重。
他们跟随江锦辞三个多月,深知自家阁主向来随性通透,从来都没摆什么阁主的架子。
想当初阁主第一次从储物空间里掏出锅碗瓢盆的时候,他们一个个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要知道这位可是前任元虚圣地的圣子,封圣大典上天道亲自认下的天命之子,更是紫微圣地预言中重开飞升之路,解决天地元气枯竭问题的命定之人!
储物空间里不装神兵利器、不堆天材地宝,反倒码着灵米油盐酱醋,还有各种调料和做饭用的家伙。
当时他们之间就有人忍不住问了一句“圣子您……”
阁主头也不抬,边给烤肉翻面边给他们说了句至理名言:“世人修仙,只求斩断七情、戒除六欲,妄图换得万古长生。
可若无烟火滋味、无尘世本心,纵使寿与天齐,也不过是一具不死枯骨,算什么长生大道?”
这话落进众人耳中,不啻于一道惊雷劈开了万古迷雾。
一语便道破桎梏万古的修行执念,打碎了他们对于苦行僧般苦修的偏执。
自这一刻起,众人心中根深蒂固的修行观念彻底颠覆。
修行之人,自幼便被灌输同一套铁律:断六欲、绝凡尘,日复一日枯坐洞府,捱过无尽岁月,便是大道正统。
从来没有人质疑过,更没有人敢质疑,所有人都这么修,你不这么修,便是旁门左道。
可江锦辞、启源阁阁主、天道亲封的天命之子、紫微圣地预言中拯救苍生的救世主,正一边颠勺一边告诉他们:那条路,走错了。
真正的大道,从不是枯燥麻木的自我禁锢,而是历经百态、守住本心、活得分明通透。
漫长枯燥的修行岁月,本就清冷孤寂、日复一日重复乏味。
为了所谓的清心寡欲,强行禁锢本心、压抑七情六欲,硬生生把漫漫长生活成了无尽苦役,这完全就是本末倒置啊!!!
若修行的尽头是断绝欢愉、舍弃烟火、麻木度日,那拼死搏来的长生,又有半点意义?
若修道只为枯坐死寂、苦熬岁月,连人间百味、随心喜乐都不敢拥有,那这身通天修为、万古寿元,不过是困住自己的牢笼枷锁。
真正的清心,从不是刻意禁欲、自我折磨,而是心有坚守、不为外物蛊惑;真正的长生,也不是与世隔绝、枯守空山,而是遍历山河、品味百态,心自在,则道自在。
阁主用最朴素的烟火日常,告诉了他们最通透的大道!
修行求长生,不是为了把人生修成死路,而是为了更好地活着、更自在地活着。
不惧凡尘烟火,不避本心喜乐,于烟火中悟道,于自在中长生!
这才是真正的无上道途。
至于那些从小被灌输的规矩?家族长辈的训诫?宗门圣地的教条?一瞬间就被启源阁弟子们抛到脑后了。
能享福谁要吃苦啊?明明能过的逍遥自在,干嘛没苦硬吃?那不是跟自己过不去吗?
怎么你不服啊?你反对啊?
你是什么身份?
能有天道亲封的天命之子厉害?
你再懂修行,能有号令紫霄神雷的人懂大道?
人家自己就是这么修的,那份自在从容是装不出来的。
谁敢说不对?
你是要跟天道作对?还是跟天命之子作对,亦或者跟未来的救世主作对?
还是跟他们即将到手的美食作对?
于是,所有弟子心安理得地享受着美食,并在这一刻达成了牢不可破的全新共识:
这世间唯有美食与大道,不可辜负。
他们也渐渐习惯了这位与众不同的阁主。
闲暇之余,江锦辞时常亲手烹制灵膳,蒸、炸、烤、煮、煲汤样样精通,手艺冠绝天下。
每一道灵膳不止滋味绝佳,更能淬炼肉身、补益本源、温润神魂,是寻常灵丹妙药都难以比拟的顶级滋补。
不少嘴馋的弟子更是主动请教,跟着阁主学起厨艺,将烹制灵膳、调和药性、搭配食材当成了修行之外的别样乐趣。
众人也早已见怪不怪,习惯了阁主那独一无二的储物空间。
寻常修士的储物乾坤,尽数堆满兵刃法宝、丹药符箓、阵盘灵晶,满眼皆是杀伐与修行。
唯独江锦辞的空间,刀剑灵宝没看见拿出来过,反倒经常往外掏锅碗瓢盆、全套厨具、各类灵材调料,甚至还收纳了一整座可居可憩的便携木屋庭院。
随性洒脱,不落俗套,与世间所有尊者截然不同。
初时众人满心震撼、颠覆认知,可时间久了,众人也就觉得这才是对的。
私底下甚至有弟子悄悄打趣,以阁主这随性不羁的性子,日后若是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一整座浮空酒楼,他们都不会有半分诧异。
当然这些启源阁弟子的看法,可放在一众刚刚加入、尚未完全适应的天工弟子眼中,却是极致的震撼,与修行观、人生观、价值观的彻底颠覆。
在经过启源阁弟子们那不断脑补不断加入自己理解的一番话后,顿时恍然大悟!并以此为人生信条!
毕竟,他们过往所见的圣地长老、宗门尊者,无一不是惜宝如命、高高在上,储物空间尽数堆满珍稀至宝,平日里独享天材地宝,对战弟子向来吝啬淡漠。
唯独江锦辞,身怀逆天修为、手握万古重宝,却毫无半分架子。
血战落幕、大局初定的第一时间,不想着囤积私藏,却把丹方、药材、丹药分享给所有人。
现在更是取出珍藏的元尊灵兽肉身,亲手烤制,要与麾下所有弟子全员共享。
这份胸襟气度,这份待下赤诚,让他们心底残存的疏离悄然消散。
火温徐徐攀升,灵兽肉渐渐熟透,通体金黄油亮,肌理通透泛红,浓郁醇厚的血气层层叠叠萦绕周身,愈发浓郁醉人。
待肉身完全烤制完毕、灵力尽数锁于肌理之内,江锦辞指尖灵光一闪,凌空分割。
数十份分量均等、肌理完整的灵兽肉块凌空飞落,精准落在每一位弟子手中,无一错漏,无一偏颇。
“趁热吃。”
众人再不克制,纷纷落座低头,静心吞食灵肉。
醇厚温润的本源血气顺着喉咙缓缓入体,瞬间流转四肢百骸、贯通周身经脉。
原本枯竭虚空的经脉被瞬间充盈夯实,战后紧绷酸痛的肉身渐渐舒展放松,连日神魂透支的疲惫、识海躁动的滞涩被一点点抚平消解。
那些丹药难以修复的深层肉身劳损、大战留下的细微经脉裂痕、神魂动荡的后遗症,在元尊灵肉的极致滋补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复原。
修行之人纵然辟谷已久,可口腹本心、血肉温情从未彻底泯灭。
极致美味的灵膳,不止滋补修为,更能抚慰连日血战、满心阴霾的身心创伤。洞府之内一片静谧安宁,只剩众人静心吞食、炼化血气、调息养神的平稳气息。
半个时辰后,全员尽数食毕,自觉收拾干净场地,无人喧哗,无人躁动。
江锦辞目光扫过众人,声线温和从容:“连日厮杀,身心俱疲,无需强行调息打坐。今晚我守夜,大家就地安睡,好好休整一夜,养足精神,明日再传你们新的功法。”
众人闻言心中一暖,齐齐依言落座、闭目安眠。
紧绷多日的心神彻底松弛下来,所有人沉入安稳睡眠。
浓郁的灵肉气血在体内缓缓流转,潜移默化修复暗伤、夯实根基,一夜安眠,无声蜕变。
一夜转瞬即逝。
次日天光微亮,洞府之内灵气澄澈,清气萦绕。
全员陆续苏醒,眼底再无半分疲惫倦怠,气息饱满沉稳、纯粹凝练,肉身根基彻底稳固,神魂安宁澄澈,状态抵达前所未有的全盛巅峰。
众人无比默契地各自寻位盘膝落座,身姿端正、心神恭敬,整整齐齐静待中央那道青衫身影开口传道。
江锦辞抬眸,目光缓缓扫过眼前百余名弟子。
这是整片元气大陆最顶尖的一批天骄,是历经生死筛选、熬过万古邪魂屠戮、从炼狱之中活下来的纯粹修者。
今日起,无论旧籍出身、无论过往师承,皆是他江锦辞麾下门人,皆是启源阁新生道徒。
“你们既然选择随我同行,一同挣脱旧道桎梏、走出元天道宗的棋局。”
江锦辞声音清淡却掷地有声,字字落于众人心底:“从今往后,放下两座圣地之间过往的旧怨、放下旧派执念、放下心中隔阂,正式入我启源阁。”
说到这里,江锦辞看向天工弟子所在的方向,语气微沉了几分:“在启源阁,没有元虚弟子,也没有天工弟子。这里没有什么圣子、没有什么核心嫡系,只有启源阁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