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年四月。
顾卓与薛琬瑶班师回朝,也正好赶上了武定侯世子迎亲之日。
徐晟骑在大马上,带着花轿走过一处大桥。
薛琬瑶远远看着花轿之中的薛云萍,朝着顾卓淡笑道:“夫君,你可还记得我们当时初遇时候,就是在此处。”
顾卓点头道:“自然记得,幸好当时我救了你,否则我这会儿就没有媳妇了。”
薛琬瑶望着花轿渐远,突然觉得心口一阵恶心,“夫君,我好似身子不适,也不知是不是昨晚赶路着急了,没有睡好的缘故,这几日倒是困乏的很。”
顾卓见薛琬瑶难受,说道:“要不然我们换过来吧?”
薛琬瑶摇摇头道:“我不该让你替我尝试这难受。”
顾卓道:“我比你这娇小姐更能吃苦些,快些和我换过来。”
薛琬瑶与顾卓换了身子后,她只觉得一身轻松,顾卓倒是忍不住扶着一旁的树作呕。
薛琬瑶连忙扶着自己的身子去了一趟最近的药坊,找着大夫给自己诊脉。
大夫摸了摸胡须道:“恭喜公子,恭喜夫人,这位夫人是有孕了。”
本是坐着的顾卓听到大夫此言,一下子喜悦得跳了起来:“我要做爹爹了,我有孩子了。”
大夫皱眉看向眼前的郎君道:“你这夫人竟是个傻子吗?怀有身孕可不能这么大动作蹦蹦跳跳的。”
薛琬瑶一笑,“是,我会好好教训他的。”
薛琬瑶拉着顾卓的手出了医馆的门,“咱们再换回来吧,我可不放心你大大咧咧的,到时候害得我好不容易有的孩儿掉了。”
顾卓道:“不会的,你放心,我会对我们的孩儿甚是小心的,这滋味还挺奇妙的。”
薛琬瑶看向一旁的顾卓,应当说是见着自己,她之前一直盼着顾卓替她受有孕之苦,如今有了身孕,她倒是也想体验一番孕育孩子的感觉。
“夫君,你快些和我换回来。”
顾卓道:“这会儿有孕吐,你换回来倒也难受,明日一早我要去宫中,再与你换回来也不迟。”
薛琬瑶对顾卓淡笑。
回到王府后,薛琬瑶和顾卓去见到常平长公主,常平长公主得知薛琬瑶有孕,自是高兴的很,赏赐了一大堆好东西给薛琬瑶与顾卓。
薛琬瑶孕吐倒也并非是很难受,只一个月的孕吐有顾卓与她一起承担,倒是很快就过去了。
秋日里,薛琬瑶倒也还挺着孕肚去参加了鸣鹿书院的考试。
鸣鹿书院从未有女子参加过考试,这一次薛琬瑶与童颜算是头两个。
院长倒是不愿意让她们进去考试的,可是薛琬瑶乃是陛下所封的郡主,又是楚王妃,尤其是薛琬瑶如今怀有着身孕,常平长公主与皇后娘娘都宝贝得很,院长哪里敢不让。
童颜又是秦王世子赵珂的婢女,赵珂亲自送着童颜前来的。
院长还真只能让她们两人进去考试。
薛琬瑶对这一次的考试信心十足,她曾用顾卓的身份在书院念过书,是以这一日考下来,她依旧信心十足。
鸣鹿书院院长倒是头疼得很,若是让薛琬瑶与童颜进了书院念书,可谓是毁了书院这么多年以来的规矩。
若是不让她们二人进去念书,她们的答卷倒也挑不出来错处,难以给楚王与赵珂交待,只能应允她们两人进书院念书。
薛琬瑶因着有孕,要明年三月才能进书院里念书,但鸣鹿书院招收女学子,亦是给了盛京城之中不少姑娘们开了一个先河。
孕晚期时,薛琬瑶才算是体会到了何为难受,一次次地起夜,薛琬瑶只觉得难受得很。
顾卓扶着薛琬瑶躺下道:“就说让我与你换一换,你又不愿,之前分明说好让我替你承受生育之苦的。”
薛琬瑶道:“我想要与我的宝宝多待一会儿。”
薛琬瑶低估了一个母亲对孩子的在乎。
顾卓对着薛琬瑶道:“换过来,我可不想你这般难受,快些。”
薛琬瑶看向顾卓的眼眸,“还是等生孩子那一日再换过来吧,那一日你不愿意换,我都是要找你换的。”
十一月里,初冬。
盛京城之中下了第一场雪。
离薛琬瑶的产期越发临近,这些时日里,薛琬瑶已是甚少出门了。
顾卓也是留在房中陪伴着薛琬瑶。
直到十一月初六日,白雪未消,薛琬瑶破了水,疼痛传来,让她难以承受。
顾卓握紧了薛琬瑶的手,“换过来吧。”
薛琬瑶这一次倒也是没有逞强,便与顾卓换了身子。
顾卓一进入到薛琬瑶的身子里,只觉得疼痛得很。
“王爷,王妃要生孩子了,您请出去吧。”
薛琬瑶听到稳婆的声音,她握紧着自己身子的手腕:“我要留下来,我要亲自看着我的孩儿出生。”
顾卓握紧着薛琬瑶的手,痛声道:“怎会这般疼?好疼!”
薛琬瑶见顾卓都忍受不住这种痛楚,她倒是庆幸自己幸好有顾卓帮她生孩子。
生孩子并不容易,足足过了两个时辰,孩子才呱呱落地。
薛琬瑶与顾卓对于儿子女儿都是喜爱的,毕竟盼着这个孩子许久了。
“生了生了!”
“快将脐带剪断。”
薛琬瑶用着顾卓的身子,从稳婆那边接过剪子,给她的小崽崽剪断了脐带,将脐带打了结。
薛琬瑶抱着怀中的孩子一瞧,“是儿子,咱们有儿子了。”
顾卓躺在床榻上,笑了笑,“我真厉害,我也算是从古至今第一个能够亲自生孩子的人了。”
薛琬瑶将孩子交给稳婆去擦洗,她看向顾卓的眼眸道:“换回来吧,你受苦了。”
顾卓道:“这会儿也还难受着,等我不难受了,再与你换回来。”
薛琬瑶道:“我想用我自个儿的身子抱抱我的孩儿。”
顾卓握住了薛琬瑶的手,与她再一次换了回来。
稳婆已经将小婴儿放在了襁褓之中。
顾卓从稳婆手中接过孩子抱到了薛琬瑶跟前,薛琬瑶回到自己的身子里,只觉得身体劳累,但也充满了满满的幸福。
薛琬瑶搂着她的小崽崽,“宝宝,娘亲会好好疼爱你的。”
顾卓握紧了薛琬瑶的手,与小婴儿的小拳头一起包裹在一起,“我也会好好疼爱你们的。”
薛琬瑶朝着顾卓一笑。
冬去春来,薛琬瑶出了月子后,便进了鸣鹿书院念书,也算是鸣鹿书院之中头一波女孩子。
得益于薛琬瑶与童颜进了鸣鹿书院,也给了不少其他姑娘们想要进书院开了一个先河。
又是一年秋闱前,景宸帝是日以来头疼难忍,便决定禅位于宁元太子,而他便退位为太上皇与林太后专心照顾一双儿女,带着一双儿女游玩。
宁元登基为帝,于薛琬瑶而言,倒也是盼了许久的事情。
从古至今,第一位从储君之位登上皇位的女帝,宁元公主登基可谓是前无古人之事,是以登基大典更是热闹非凡。
宁元登基大典当日,薛嘉树在一旁给宁元戴上了象征帝王的十二冕旒,“你今日真美。”
宁元与薛嘉树的女儿小赵瑞跑到了宁元跟前,“娘亲今日好看。”
薛嘉树摸了摸女儿的小脸,“日后该叫母皇了。”
“母皇。”
宁元看向了薛嘉树,淡淡一笑,终登帝位,爱人在旁,亦有可爱的小女儿在身侧,此生倒也算是圆满。
登基大典上,宁元步步走上了殿前的台阶,她站定在龙椅跟前,命人叫来了薛琬瑶。
薛琬瑶走到了宁元身边,颇有些诚惶诚恐,“陛下。”
宁元轻笑着道:“朕能登基,你功不可没,乃是第一大功臣,从龙之功,朕破例提拔你为中书侍郎。”
薛琬瑶忙跪下道:“多谢陛下封赏。”
宁元道:“起来吧。”
“是,陛下。”
宁元坐稳在皇位上后,让薛琬瑶站在自个儿的边上,受着底下文武百官的跪拜。
山呼海啸的陛下万岁传来,薛琬瑶看向宁元一笑,如今当权者是女子,日后民间不会再有女儿因无辜的名节受损就得去死之说。
薛琬瑶尤记得那日河水是刺骨的冰寒,也记得自己差点走投无路。
好在如今的她已是伴于君侧,日后她也会让天下千千万万的女子,不再受所谓的名节所扰……
登基大典夜宴后,燃放着火树银花。
薛琬瑶与顾卓抱着小儿子在宫墙外欣赏着漫天的烟花。
宫墙旁有不少小女孩子在一起道:“我长大了也要念书做大官。”
“如今帝王都成了女的,我可不再是爹娘口中的赔钱货了。”
“真好,有了女皇帝,咱们女孩子,也能成家立业了……”
薛琬瑶仰头望着漫天烟花,与顾卓对视一眼道:“真好。”
顾卓抱着怀中的小儿子淡笑,“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