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轮草在夜风中散发催情异香,百里家族的后山禁地,此刻正上演着一场求偶盛宴。
百里宸君立在千年玄铁打造的观礼台上,紫色瞳孔倒映着下方篝火堆旁扭动的人群。
他是东荒第一美男子,也是第一刽子手。
他身穿九尾天蚕丝织就的白袍,袍角绣着三万六千颗细碎的人骨珠,每一颗都取自被他亲手虐杀的天才。
“宸君哥哥~人家好热~”
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婉清扭着水蛇腰靠近,她是太虚宗宗主之女,修真界公认的“第一仙女”。
此刻她面色潮红,故意将领口拉到最低,露出一片雪白肌肤上刻着的“宸”字——那是她用噬魂针一针一针扎出来的。
百里宸君没回头,嘴角却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热?”
“是啊~可能是这月轮草~”苏婉清咬着下唇,眼神迷离,“也可能是宸君哥哥身上的味道~让人家心里痒痒的~”
她边说边用手指卷着头发,扭动的幅度更大,像发情的母蛇。
突然,她脚下一滑,整个人往百里宸君怀里倒去。
这一倒的角度、力度、时机都经过精心计算。
苏婉清身上还特意抹了九幽情花炼制的“摄魂香”,只要沾到一点,就算是圣人也会沦陷。
然而她没能倒进那个怀抱。
百里宸君不知何时已经移开三步,手中多了一根银针,针尖泛着幽幽蓝光。
“既然热,就凉快一下。”
银针刺入苏婉清后颈的瞬间,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不是普通的针,是“寒髓夺魄针”,入体即化,会顺着骨髓游走全身,将每一寸骨头都冻成冰渣,偏偏人还活着,清醒地感受着骨头一寸寸碎裂的剧痛。
“啊——!!”
苏婉清在地上翻滚,皮肤表面结出冰霜,七窍却流出滚烫的血。
她伸出冻僵的手想去抓百里宸君的袍角,手指刚碰到人骨珠,就咔嚓一声齐根断裂。
“宸…宸君…救…救…”
“救你?”百里宸君蹲下身,用两根手指捏起她的下巴,就像捏着一只濒死的虫子,“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往我身上倒?”
他手上用力,苏婉清的下颌骨被捏得粉碎。
鲜血混着碎骨从她嘴里涌出来,那张精心修饰的脸扭曲变形,眼珠从眼眶里凸出来,死死盯着他。
“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
百里宸君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卷血红色的卷轴——那是修真界排名第三的禁术秘籍《血观音胎》。
“正缺一个寒髓做引。”
他摊开卷轴,上面用活人鲜血记载着一种逆天邪术:以九百九十九种极端痛苦的死法,分别杀死九百九十九人,取其临死前最后一滴心头血,可炼成“血观音”,观音泪可杀圣人。
寒髓,是第三种死法需要的材料。
苏婉清还没死透。
百里宸君取出一个玉瓶,对准她的胸口。
寒毒已经蔓延到心脏,那颗心冻成冰坨,却还在微微跳动——这就是寒髓入心的征兆,也是最完美的材料。
“其实你该庆幸。”百里宸君轻声说,“能成为血观音的一滴泪,是多少人求不来的荣耀。”
他并指如刀,剖开苏婉清的胸膛。
一团冰蓝色的光从心脏位置飘出,落入玉瓶中。
而苏婉清的尸体迅速干瘪,最后化为一滩冰渣。
观礼台下,众人对此视若无睹。
他们依然在篝火旁扭动,沉浸在月轮草制造的欲望幻觉中。
这些人不知道,自己即将成为血观音胎的其他材料。
“下一个。”百里宸君淡淡道。
观礼台后方,一棵枯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槐树下,阴九幽背靠着树干,双臂交叠在胸前,万魂幡在他背后的阴影中无声无息地垂落着。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篝火、扭曲的身体和甜腻的催情迷雾,落在百里宸君捏碎苏婉清下颌骨的那只手上。
指节分明,力道精准,碎骨的同时不伤及颈脉——不是杀人,是取材料。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品味一道工序的精细程度,又像是在辨认某种自己早已熟悉的偏执。
他没有出手,没有出声,甚至没有从树影里往外多走半步。
苏婉清的冰渣被夜风吹散时,有几粒落在他的袍角上,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拂去。
第二日清晨。
太虚宗。
“我女儿呢?!”
宗主张狂须发皆张,一掌将紫檀木桌拍成齑粉。
百里宸君坐在客座上,优雅地品着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身旁站着昨夜刚从“万蛇窟”里爬出来的侍从——那是他养的“人蛊”,被万条毒蛇噬咬七七四十九天不死,全身皮肤溃烂又结痂,结痂又溃烂,最后形成一层蛇鳞般的硬壳。
“张宗主,”百里宸君放下茶盏,“您女儿昨夜在后山玩得很开心,还送了我一件礼物。”
“什么礼物?”
百里宸君指了指自己袖口——那里别着一朵冰蓝色的小花,是用寒髓凝结而成。
张狂瞳孔骤缩。
他认出来了,那是——
“你!!你这个畜生!!”
“别急。”百里宸君站起身,走到张狂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您女儿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我会用九十八种酷刑,分别杀死您的九十八个弟子。
最后,用‘噬魂蛊’慢慢吃掉您的元神,整个过程会持续三年。”
他说话的语气,就像在讨论今天吃什么。
“为什么呢?”百里宸君自问自答,“因为二十年前,您杀了一个叫百里雪的孕妇,还从她肚子里剖出一个婴儿,扔进了万魔渊。
那个婴儿,就是我。”
张狂的脸瞬间惨白。
他当然记得百里雪——那个被他强占又杀害的女弟子。
只是他没想到,那个婴儿竟然活着。
“我用了二十年,从万魔渊爬出来。”百里宸君摸着袖口的冰花,“每一天都在想,要怎么杀你才够本。
后来我想通了——杀你太简单,我要让你看着所有在乎的人一个个死,死法都要极尽痛苦,然后留你一条命,活在永恒的悔恨和折磨中。”
“对了。”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苏婉清其实是你亲生女儿,对吧?
当年你强占百里雪后,把她生的孩子交给了现在的夫人抚养。”
张狂浑身颤抖,一口鲜血喷出。
“这就受不了了?”百里宸君露出一个温柔到诡异的微笑,“后面还有更精彩的。”
他一挥手,袖中飞出九十九根银针,钉入张狂周身大穴。
这是“锁魂定魄针”,能让人保持清醒,却动弹不得。
“现在,请您欣赏第一场:九十八种死法,每一种都会让您弟子在死前念一遍您的名字。”
百里宸君转身离去,白袍上的人骨珠在阳光下闪烁。
身后传来张狂撕心裂肺的嘶吼,那声音不像人,更像一头被活生生剥皮的野兽。
而他才刚刚开始。
血观音需要九百九十九种极端痛苦的死法,这才第二种。
后面还有更精彩的——剥皮抽筋只是开胃菜,噬魂炼魄不过家常便饭。
真正的艺术,是让人在极致的痛苦中,还能保持极致的清醒,感受每一丝痛楚沿着神经蔓延,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变成另外的东西。
每一样,都会让张狂的弟子们在死前经历最完美的痛苦。
而这一切,都只是为了那滴完美的血观音泪。
百里宸君抬头看天,阳光正好。
今天是个杀人的好日子。
太虚宗正殿的屋顶上,阴九幽盘膝坐在最高的那根脊兽旁边。
万魂幡横放在膝上,幡面在正午的日光下微微泛着暗金色的纹路,但那些纹路没有任何震颤——因为这里没有需要他收的因果。
至少现在还没有。
他听着殿内张狂的嘶吼从高亢变成沙哑,从沙哑变成气声,从气声变成喉咙里断断续续的嗬嗬低鸣,像是在听一首早就知道结局的曲子。
他的手指在幡杆上轻轻叩了一下,没有节奏,没有含义,只是一个旁观者在等下一场戏开锣。
太虚宗演武场。
往日这里剑气纵横、法术轰鸣,是年轻弟子们切磋较量的地方。
此刻却摆满了九十八根铜柱,每根铜柱上都绑着一个活人。
“师兄!
师兄救我!!”
“师父——!!”
惨叫声此起彼伏。
百里宸君站在最高处,手里把玩着一枚琉璃球。
球体内封着九十八条细如发丝的金线,每一条都连着一名弟子的命魂。
只要他轻轻一捏,那些金线就会断裂,对应的人便会魂飞魄散。
但那样太便宜他们了。
“第一道菜。”百里宸君轻声说,声音不大,却清楚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剥皮抽筋’。
古书上说,要从脊背下刀,像剥蛇皮一样整张剥下来。
技术好的刽子手,能在人死前剥完一整张皮,还能让人保持清醒。”
他看向最近的一根铜柱,上面绑着太虚宗大弟子林剑鸣。
“就从你开始。”
百里宸君并指如剑,指尖凝聚出一道极细的剑气。
剑气触及林剑鸣后颈的瞬间,他发出一声不像人声的惨叫。
“啊————!!!!!”
皮肉分离的声音很轻,像撕开一层薄纱。
百里宸君的手法极稳,沿着脊柱一寸寸往下,整张背部的皮肤被完整剥离,露出下面鲜红的肌肉和白森森的脊椎骨。
“杀了我…求你杀了我…”林剑鸣的声音沙哑得不成调。
“这才刚开始。”百里宸君捻起那张完整的皮,用灵力将它封存,形成一盏人皮灯笼,“接下来是抽筋。”
他的手指探入林剑鸣背部的伤口,精准地找到了那条最粗的筋脉。
手指勾住,往外一拉——
“呃啊啊啊啊——!!”
一条血淋淋的筋被完整抽出。
林剑鸣的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般软下来,但他还活着,因为百里宸君用灵力护住了他的心脉,确保他能清醒地感受每一丝痛苦。
“你的筋会做成琴弦。”百里宸君将那条筋在手中抻了抻,“等凑齐九十九根,我就能弹一曲《血海潮生曲》,给你师父听。”
张狂被锁在最高处,眼睁睁看着这一切。
他的眼睛因为过度瞪大,眼角已经撕裂,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来。
但他动弹不得,连眨眼的权利都被剥夺,只能被迫看着自己的弟子一个个被虐杀。
“第二道菜。”百里宸君走向下一个弟子,“‘凌迟’。”
他取出一套银刀,大大小小共三百六十五把,每一把都泛着不同的光芒——淬了不同的毒,会造成不同程度的疼痛。
“古法凌迟要割三千六百刀,刀刀见血,刀刀不致命。
我没那么多时间。”百里宸君选了一把最小的刀,“所以改良了一下——用‘碎魂刃法’,一刀能割出十道伤口,痛感放大十倍。”
刀光闪过。
那名弟子身上同时出现十道伤口,鲜血喷涌。
他的惨叫声穿透云霄,身体剧烈抽搐,每一次抽搐都让伤口撕裂得更大。
百里宸君一刀一刀地割,动作优雅得像在作画。
他每一刀都避开要害,确保对方能在极致的痛苦中保持清醒。
当割到第三百六十五刀时,那名弟子的身体已经看不出人形,完全就是一摊会蠕动的碎肉。
但他还活着。
因为百里宸君每割一刀,都会注入一缕灵力,维持他的生命。
那摊碎肉在地上微微颤抖,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他已经没有声带了,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不成调的呻吟。
“下一个。”百里宸君擦干净刀上的血,走向第三根铜柱。
演武场边缘的一棵枯松上,阴九幽坐在最粗的那根横枝上,双腿悬空,脚底离地面刚好三尺。
他一直在看。
看林剑鸣的皮从脊柱两侧被完整剥离,看那条筋在百里宸君指尖抻直时弹起的弧度,看凌迟银刀切入皮下脂肪层时受刑者腹部肌肉的痉挛频率。
他的表情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变化——不是冷漠,不是怜悯,不是欣赏,更不是厌恶。
那是一种只有在屠宰场里站了太久的人才会有的表情:对每一刀的位置、深度、出血量都了然于心,但不需要再亲自握刀。
他的手指在膝上轻轻敲着节拍,和百里宸君落刀的节奏完全一致。
九十八根铜柱,九十八种死法。
有被“化骨水”一寸寸融化的;有被“噬魂蚁”从七窍钻入体内啃噬的;有被“裂体蛊”撑破身体,五脏六腑炸成一地碎块的。
最后一个人死去时,天空下起了血雨。
这是天地异象——当某种极端残忍的事情发生时,连天道都会为之震动。
百里宸君站在血雨中,白袍已经被染成暗红色。
他仰起头,雨水打在脸上,顺着嘴角流进去,是腥甜的。
“九十八个。”他数完玉瓶里的心头血,转身看向张狂,“还差九百零一个。”
张狂的眼珠已经爆裂,两个眼眶空洞洞的,往外渗着血水。
但他的神智异常清醒,因为百里宸君特意用“还魂针”刺激他的识海,让他比平时还要清醒十倍。
“你…不得…好死…”张狂从牙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彼此彼此。”百里宸君走近,伸出手指戳进张狂空荡荡的眼眶里搅了搅,“当年你挖掉我娘眼睛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
张狂浑身痉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别急,还没到你。”百里宸君收回手指,在张狂衣服上擦干净,“接下来是‘玉女心经’——你门下的女弟子,会享受到不一样的待遇。”
他拍了拍手。
一群身穿红袍的人从暗处走出来,抬着九口巨大的铜鼎。
每口鼎上都刻着不同的铭文:情欲、嫉妒、贪婪、嗔怒、痴妄。
这是《血观音胎》里记载的“七情鼎”,专门用来炼制“七情血”。
“把她们带上来。”
太虚宗的女弟子被押上来,一共七人。
领头的叫陈紫嫣,是苏婉清生前最好的姐妹,也是修真界出了名的“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修为也达到金丹期。
“宸君公子!”陈紫嫣扑通一声跪下来,“求您放过我们!
我们愿意为奴为婢,做牛做马!
什么都愿意!!”
她哭得梨花带雨,那张原本清丽脱俗的脸上满是泪痕。
为了活命,她一把扯开自己的衣襟,露出大片肌肤,“只要您放过我,我的身子、我的修为、我的命,都是您的!!”
百里宸君低头看着她。
陈紫嫣以为有希望,更卖力地扭动身体,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宸君哥哥~人家一直仰慕你~只要你饶了人家,人家一定好好伺候你~”
“仰慕我?”百里宸君笑了,“那你知不知道,苏婉清怎么死的?”
陈紫嫣一愣。
“她跟你一样,往我身上倒,想用摄魂香。”百里宸君蹲下来,手指挑起她的下巴,“所以我把她冻成了冰渣,从胸口剖开,取出心脏。”
陈紫嫣的脸瞬间惨白。
“不过,你比她聪明一点。”百里宸君站起身,指了指那口刻着“情欲”的鼎,“所以我给你一个选择——自己跳进去,或者,让我把你塞进去。”
陈紫嫣看着那口鼎,鼎中燃烧着粉红色的火焰,散发出一种甜腻的气息。
那是“情欲之火”,会让人在极致的欲望中活活烧死,死前会经历最强烈的快感和痛苦的交织。
“不…不要…”她往后退,却被红袍人按住。
“看来是需要帮忙。”百里宸君一挥手。
两个红袍人架起陈紫嫣,将她拖向情欲鼎。
她拼命挣扎,尖叫,咒骂,最后变成哀求,但没有任何作用。
“等等!
等等!!”
她在鼎口死命扒住边缘,“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
关于你娘的!!”
百里宸君抬手,红袍人停下动作。
“说。”
“你娘…你娘没死!”陈紫嫣急促地喘息,“当年师父强占她后,发现她怀了身孕,本想杀了她。
但你娘修炼了一门秘术,叫‘移魂换胎大法’,能将自己的魂魄转移到胎儿体内。
师父以为杀了她,其实她的魂魄在你体内!!”
百里宸君眉头微动。
“我说的都是真的!!
那门秘术就在师父的密室里!!”
陈紫嫣见他动摇,连忙补充,“不信你可以去看!!”
“哦?”百里宸君沉默片刻,突然笑了,“所以你告诉我这个,是希望我放过你?”
陈紫嫣拼命点头。
“那你知不知道,”百里宸君的声音突然变得阴冷,“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我娘这些年一直在我的识海里,看着我亲手杀死她的宗门、她的弟子、她的师父。
她看着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这比死了更痛苦。”
陈紫嫣瞪大眼睛,嘴唇发抖,说不出一个字。
“所以为了感谢你告诉我这件事,”百里宸君温柔地说,“我会让你死得更痛苦一些。”
他亲手拎起陈紫嫣,扔进情欲鼎中。
鼎盖合上的瞬间,里面传来一阵似哭似笑的尖叫声。
那声音尖锐刺耳,穿透鼎壁,在演武场上回荡。
陈紫嫣在鼎中拼命撞击,撞得铜鼎咣咣作响,但很快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剩下六个。”百里宸君看向其他女弟子,“每口鼎一种死法,慢慢享受。”
嫉妒鼎,会让人嫉妒到发狂,活生生把自己抓烂挠碎。
贪婪鼎,会让人吞食自己的血肉,越吃越饿,直到把能咬到的部位全部吃光。
嗔怒鼎,会让人暴怒不止,气血逆行,全身血管爆裂。
痴妄鼎,会让人陷入最深的执念,一遍遍经历最痛苦的事,直到元神崩溃。
当七口鼎全部燃起火焰时,演武场上的血雨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从七口鼎中升腾起的七缕彩色轻烟,在空中交织成一道诡异的彩虹。
那是“七情血”炼成的征兆——九百九十九种材料里排名前十的珍贵材料,用七种极端情绪状态下的心头血,才能炼成。
百里宸君将七缕彩烟收入玉瓶,贴身放好。
然后他转身看向张狂——后者已经彻底崩溃了,嘴里不停重复着“杀了我”,口水混着血水从嘴角流下来。
“还差八百九十九个。”百里宸君轻声说,“不过别担心,材料到处都有。
比如你的师兄弟,比如你的故友,比如你在各地培养的暗子。”
他拿出一份名单,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一种死法,每一种死法都不同。
“我会一个一个找过去。
而你,会一直活着,看着他们一个个死。
直到最后一个人死去,我才会杀你。”
百里宸君收起名单,转身离开。
身后,张狂的惨嚎声响彻云霄,那声音里混合着痛苦、绝望、悔恨、疯狂,但更多的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恐惧——对自己即将面对的无尽折磨的恐惧。
血雨过后的天空格外清澈,阳光刺眼得像一把刀。
百里宸君抬头看了看,脸上依然是那个温柔的笑容。
今天是个好日子。
明天也是。
每一个杀人的日子,都是好日子。
阴九幽从枯松横枝上轻飘飘地落下来,落在七口铜鼎旁边。
鼎中的火焰还在燃烧,陈紫嫣的最后一丝意识正在情欲鼎的粉色火舌中化为灰烬。
他伸出手,用指尖在鼎壁上轻轻弹了一下——叮。
鼎壁的震动频率让他瞬间判断出了鼎内火焰的温度、受害者的骨密度、以及那滴心头血在炼化过程中还剩几息才能凝成完美的七情血。
然后他收回手,转身走向正殿方向。
路过张狂身边时,他没有停,甚至没有转头看这个被钉在铜柱上、眼眶空洞、口水混着血水往下淌的老人。
他只是从张狂面前走过,袍角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极淡的暗金色光痕,光痕在接触到张狂脚下那摊血泊的瞬间自行熄灭了。
不是同情,不是不屑,只是还没轮到。
三个月后,苍梧城。
这是东荒最繁华的城池之一,也是张狂的师弟、太虚宗长老秦无炎隐居的地方。
二十年前,正是秦无炎亲手按住百里雪,让张狂剖开她的肚子。
百里宸君站在城门外,身后跟着一百零八名红袍人。
这些人都用面纱遮住脸,但从身姿来看,竟无一不是绝色女子。
“公子,”领头那名女子掀开面纱一角,露出一张妖艳到不真实的脸,“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在城中布下了‘万蛊噬魂阵’。
只要您一声令下,阵中所有人都会在三个时辰内被蛊虫啃噬殆尽。”
她叫柳如烟,曾经是魔道第一女修,杀人无数,比男人更狠辣。
直到遇到百里宸君,被他用“锁魂炼魄”折磨了整整七天七夜,最终彻底臣服,成为他最忠心的狗。
“不急。”百里宸君把玩着手中的名单,“秦无炎最喜欢什么?”
“美女。”柳如烟毫不犹豫地回答,“他修炼了一门采补邪术,专以处女元阴滋补自身。
这些年,他暗地里掳掠了不下千名女子。”
“那就送他一个。”百里宸君从袖中取出一枚丹药,色泽粉红,散发异香,“这是‘九转媚骨丹’,服下后会变成世间最诱人的女子,浑身每一寸肌肤都散发催情气息。
但一旦与人交合,体内便会生出九万九千条情蛊,从内到外吃掉对方。”
柳如烟接过丹药,眼睛一亮:“公子要让我去?”
“不。”百里宸君摇头,“你还有别的任务。
这颗丹药,要送给一个‘最适合’的人。”
他的目光投向城门口——那里蹲着一个女乞丐,衣衫褴褛,蓬头垢面。
但若仔细看,会发现她露出的半张脸上,竟然没有鼻子,嘴唇也被人割掉,露出森森白牙和鲜红的牙龈。
那伤口很新,还在渗血。
“她叫什么?”
柳如烟看了一眼,脸色微变:“那是…秦无炎的女儿,秦楚楚。”
秦楚楚,修真界曾经的第一美人。
追求她的俊杰多如过江之鲫,而她却高高在上,用尽一切手段戏耍那些追求者。
逼人下跪舔鞋只是常态,她最喜欢的是让追求者互相比惨——谁愿意为她伤的更重,她就多看谁一眼。
最出名的一次,她让七个追求者在碎魂台上自相残杀,最后活下来的那个,她当众说了一句:“就这?
还没我家狗打架好看。”
“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两个月前,一个被她戏耍过的追求者修成魔功回来复仇。”柳如烟说,“那人割了她的鼻子嘴唇,毁了她的容貌,废了她的修为,把她丢在城门口当乞丐。
秦无炎觉得她丢脸,直接断绝了父女关系。”
“追求者?”百里宸君笑了,“有趣。”
他走向那个女乞丐。
秦楚楚正蜷缩在墙角,听到脚步声,本能地缩成一团,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别打我…别打我…”
“秦小姐。”百里宸君蹲下来,声音轻柔得像在哄情人,“想报仇吗?”
秦楚楚的身体猛然一颤。
她缓缓抬起头,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百里宸君。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啊——仇恨、怨毒、疯狂,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凝聚在其中,浓得化不开。
“我…想…”她的声音从残缺的嘴里挤出来,沙哑难听,“我要…杀了所有人…所有嘲笑过我的人…所有看过我丑样子的人…”
“很好。”百里宸君将九转媚骨丹递过去,“吃下它,你会恢复容貌,甚至比以前更美。
然后,我要你去找你的父亲。”
“秦无炎?”
“对。告诉他你想回家,想重归于好。
他会检查你的修为,发现你确实废了,就会放松警惕。”百里宸君说,“然后,他会把你带上床。”
秦楚楚的眼睛亮了起来。
她一把抢过丹药,塞进嘴里。
丹药入腹的瞬间,奇迹发生了。
她脸上的伤疤开始蠕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长出新的肌肤,比原来更加细腻光滑。
鼻子重生,嘴唇复原,就连头发也从枯草般变成了一匹黑亮的绸缎。
不过片刻,那个丑陋的乞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绝色女子。
她的美不再像以前那样冰冷高洁,而是带着一种妖异的风情,每一个眼神都勾人心魄,每一次呼吸都散发媚香。
“这是我?”秦楚楚摸着自己的脸,声音也恢复了,甚至比从前更动听,像泉水叮咚,像百灵鸟歌唱。
“现在是你。”百里宸君站起身,“去吧。
记住,当他占有你的时候,就是他的死期。”
秦楚楚站起身,深深看了百里宸君一眼,转身走进城门。
柳如烟看着她的背影,轻声说:“公子,她会杀了秦无炎,但也会死。”
“我知道。”
“那您…”
“她必须死。”百里宸君说,“秦无炎的精元会激发她体内情蛊,蛊虫破体而出时,她会比秦无炎痛苦百倍。
只有这样,她的心头血才会充满双倍的痛苦,成为更完美的材料。”
“……”柳如烟沉默了片刻,“心疼了?”
百里宸君看向她,“别忘了,她当年害死的人,不比秦无炎少。
那个找她复仇的追求者,修为怎么突然就能超过她?”
柳如烟一愣:“公子说的是…”
“我给他的机缘。”百里宸君淡淡道,“一部魔道功法,外加一枚‘破境丹’。
代价是他事成之后,把秦楚楚的鼻子和嘴唇割下来,送到我面前。”
“所以这一切,都是您安排好的?
包括她变成乞丐,包括秦无炎抛弃她,包括今天给她丹药复仇?”
“一个被所有人抛弃的人,最容易接受任何东西。”百里宸君说,“哪怕是明知道会死的毒药。
因为比起死亡,她更害怕活着。”
苍梧城的城墙根下,阴九幽背靠着秦楚楚刚才蜷缩过的那面墙。
墙砖上还残留着她后脑勺蹭上去的血痂和油腻的污垢,体温早已散尽,但那股混合着伤口化脓与街泥沤烂的气味还没有完全被风吹散。
他站在百里宸君身后不过二十步远的地方,没有隐匿身形,没有遮掩气息,但柳如烟没有注意到他——她的神识扫过城墙根时,那里只有一片被月光拉长的槐树影。
阴九幽听着百里宸君说出“我给他的机缘”那六个字时,手指在万魂幡的幡杆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那是他今晚第一次露出除旁观之外的细微反应——不是意外,不是赞许,更像是一个老练的棋手看到后辈走出了一步自己当年也走过的定式。
他把秦楚楚的复仇、秦无炎的贪欲、柳如烟的忠诚、以及那个不知名追求者的机缘全部串在一起,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个局,他只用了三个月就布完了。
效率很高。
当天夜里,秦无炎府邸。
秦楚楚跪在父亲面前,泪水涟涟,楚楚可怜:“爹,女儿知道错了。
那个人已经死了,女儿只想回家,好好伺候您。”
秦无炎坐在太师椅上,目光在她身上游移。
果然如百里宸君所料,他先检查了她的修为——丹田确实碎了,经脉也废了大半。
这样的秦楚楚,没有任何威胁。
“起来吧。”秦无炎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意味,“既然回来了,就好好待着。”
“谢谢爹!”秦楚楚破涕为笑,扑上去抱住秦无炎的手臂。
她的身体贴上来的瞬间,秦无炎身体一震。
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吸入鼻中,全身血液都开始发热。
那是九转媚骨丹的效力。
“楚楚…”秦无炎的声音变得沙哑。
“爹?”秦楚楚抬起头,眼神迷离。
她知道丹药开始起作用了,心里涌起一阵报复的快感,但脸上依然是一副纯真无邪的表情。
“你…今晚来我房间。”
秦楚楚身体一僵。
虽然她就是为了这个来的,但亲耳听到父亲说出这句话,还是感到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但她很快调整好表情,低下头,声音细如蚊呐:“是…爹…”
那一夜,秦无炎的房间里传出各种声音。
府中下人都听到了,但没人敢说什么。
直到天明时分。
一声惨叫划破夜空。
那是秦无炎的声音,紧接着是秦楚楚的笑声——那笑声尖锐刺耳,不像人,更像厉鬼。
“爹!!
女儿伺候得好吗?!
!”
秦楚楚赤身裸体地站在床边,身体里涌出无数细小的蛊虫,从七窍、从毛孔、从每一个可以钻出来的地方涌出来,“您用一千个女人采补,今天就葬送在女儿身体里!!
这是报应!!!”
秦无炎在床上翻滚,无数蛊虫在他体内啃噬。
那些虫子专吃骨髓、脑浆、内脏,从内向外,一寸寸蚕食。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变得透明,能看到成千上万的虫子在下面蠕动。
“啊————!!!!”他嚎叫着抓破自己的肚皮,想掏出虫子,但越掏越多,肠子流了一地,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虫。
秦楚楚也在笑,笑着笑着就开始吐血。
蛊虫同样在吞噬她,甚至比秦无炎更猛烈。
她倒在地上,身体扭曲成诡异的姿势,每一寸肌肤都在鼓动,像有无数东西在里面钻。
“疼吗?”她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出现幻象,“娘…娘来接我了…不…别过来…不是我害死你们的…”
她在幻象中看到了被她害死的那些人——七个自杀的追求者,数十个被秦无炎害死的女子,还有更多人。
他们围着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在痛苦中挣扎。
“哈哈哈…都来了…都来看我了…”秦楚楚狂笑,“看我多美…我是最美的…你们都得不到我…”
蛊虫从她的眼睛里钻出来,她的眼球爆开,脓血喷溅。
即使这样,她还在笑。
秦无炎府邸的屋顶上,阴九幽坐在正脊的鸱吻旁边。
他坐在这里已经整整一夜——从秦楚楚跪在父亲面前梨花带雨地喊“爹”,到房门关上后那些不可名状的声音穿透窗棂,再到天明时分第一声蛊虫破体而出的惨叫撕裂黎明的寂静。
他全都听到了。
也全都看到了。
他的神识穿透瓦片、梁柱、帷幔,看到了秦无炎干瘪的腹腔里那无数条正在啃噬肠壁的蛊虫幼虫,每一只幼虫的口器都精准地咬在神经末梢最密集的位置。
这不是随机攻击,是九转媚骨丹在炼制时就已经被刻入了精准的噬咬序列——先用痛觉神经唤醒宿主,再用骨髓的甜味引诱蛊虫往脊柱深处钻,最后才吃掉大脑,确保意识在整个过程中始终保持清醒。
阴九幽认得这个序列。
准确地说,他见过类似的——在蚕老的蚕室里,在薛不死的病主墨里,在虫婆婆的虫巢深处。
百里宸君的手法不是独创,但他把别人的精髓学得很到家。
百里宸君站在院墙上,将一切收入眼底。
“痛苦指数,”他取出一个玉盘,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刻度,“九成八。
不错。”
秦无炎和秦楚楚的血混在一起,在玉盘中凝成两滴心头血。
一滴暗红,是秦无炎的,充满恐惧;一滴漆黑,是秦楚楚的,充满怨毒和疯狂。
两滴血融合在一起,变成了诡异的紫黑色。
“万蛊血,收集完毕。”百里宸君收起玉瓶,看了一眼院中的两具尸体,“下一个。”
他转身离去,白袍在夜色中翻飞。
身后的府邸开始起火,火焰是幽绿色的,那是蛊火,会烧尽一切痕迹。
苍梧城的百姓在睡梦中被火光惊醒,纷纷逃窜。
但他们逃不出城——因为柳如烟已经启动了万蛊噬魂阵。
无数蛊虫从地下涌出,钻进每一个活人体内。
三个时辰后,苍梧城无一活口。
这座曾经繁华的城池,变成了一座死城。
只有城墙上的血字,昭示着这里发生过什么:“第九十七城。”
百里宸君站在远处的山巅,看着火光冲天的城池,拿出名单,划掉了一个名字。
名单上,还有密密麻麻的名字没被划掉。
而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一种不同的死法。
“还不够。”他轻声说。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个笑容依然温柔。
他身后的山道拐角处,阴九幽靠在一棵枯死的松树上。
万魂幡在他袖中无声无息地收纳着苍梧城方向飘来的因果丝线——那些被蛊虫啃噬的凡人、被采补致死的女子、被秦无炎杀害的无辜者,他们的怨念和痛苦在蛊火中化为灰烬,但因果不会随灰烬消散。
万魂幡的幡面在夜色中微微震颤,一根接一根地收束着那些无处归去的丝线。
阴九幽没有看百里宸君的背影,他只是低头看着幡面上新添的那些暗金色纹路,用手指在其中一道最细最淡的纹路上轻轻按了一下。
那是秦楚楚的因果丝线,淡得几乎看不见,但它没有被任何外力收容——它自己飘进来的。
这很少见。
大多数人的因果需要幡主主动收束才会归位,但秦楚楚的执念太重,重到连幡面都不需要引导,自己就找到了归处。
阴九幽没有阻止,也没有加速。
他只是看着那根丝线在幡面上缓缓凝成一道细暗金色光纹,然后在光纹末尾自己打了个结——不是死结,是活扣。
活扣意味着她还有未尽的因果。
但她已经死了,尸体被蛊火焚成了灰,魂魄在万蛊噬魂阵中化为了蛊虫的养分。
还有什么因果未尽?
阴九幽把这个问题收进脑子里,没有急着找答案。
他是旁观者,旁观者的耐心比答案本身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