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主穆菱姐弟三个。
她是姐姐,还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
那时候因为计划生育抓的比较紧,父母生弟弟那年,不想儿子离开身边,于是上报说女儿在乡下溺水死了,这个儿子成了他们的第一胎。
至于穆菱,当时还不到两岁,被送去一个亲戚家住了两个月,然后被丢到了乡下爷爷家,说是捡来的孩子,就这么养着。
穆菱从小跟着爷爷长大,穿着别人给的旧衣服,像个小脏鬼。
但年幼的时候,她啥也不懂,过得倒也无忧无虑。
后来年纪大一些上了学,她才知道她爸妈在城里,养了一个儿子,所以不要她了。
那时候她还想自己是女孩子,所以不被父母喜欢。
直到七年后,父母又生了一个女儿,也养在他们身边,听说还很宠爱,穆菱终于忍不住哭了。
原来不管她是男孩还是女孩都不重要,就是不被父母喜欢的孩子。
从此,她对父母也没了指望。
后来,穆菱长大考了大学,在外地工作,也只和爷爷有联系,至于父母和弟弟妹妹,相当于没有。
直到农村有了新政策,想要单独拆迁的住户可以上报,给的钱不多,但可以在县城补助一套房子。
穆菱的父母想要将老家的房子拆了,穆爷爷不同意,他在老房子住了几十年,死也要死在这里,不愿意跟他们进城。
但无奈儿子儿媳妇逼得紧,甚至威胁他,如果不听他们的话,等他死了没人给他收尸,也不会将他和母亲合葬。
穆爷爷心寒,给穆菱留了一封遗书,给她打了电话,让她回家一趟,然后躺在床上自杀了。
穆菱回来以后看到了爷爷给她留下的存折现金还有好吃的,请人写的遗嘱里面清清楚楚的说明了老房子就算拆了所得的新房和拆迁款也都留给穆菱,别人没有继承权,不仅有他自己按的手印,还有村长等十多个见证人的签名和手印。
穆父得知后很愤怒,因为房子的事和穆菱闹翻了,还大打出手,穆菱接受他们不爱自己,但无法接受他们逼死了爷爷,于是在爷爷葬礼后第三天的晚上,等父母他们都睡着之后,她悄悄的点燃了一盆炭火放进了他们封闭的房间。
第二天早上,屋子里的几个人都陷入了深度昏迷,她也选择了和爷爷同样的方式自杀了……
***
换了灵魂的穆菱来到这个世界。
原主只有爷爷这么一个亲人,可以说爷爷是她的底线。
她恨自己没有能力早点将爷爷接到身边,也恨自己没有留在爷爷身边照顾他,不让他挨欺负。
爷爷的死,是她心底最深的痛。
没能让爷爷享福,也成了她最大的心结。
穆菱穿来的时候原主已经工作。
一个月七千多的工资,经常加班,工作很累,住的又远,来回上下班的路上就要三个多小时。
前世,她也很迷茫,在大城市努力打拼了三年,除了每个月固定给爷爷的两千块钱,她没有存款。
给爷爷买大房子,始终是一个无法实现的梦。
穆菱知道原主爷爷等不起,于是辞了工作,去买了一张彩票。
她这个气运之女,中个小彩票不过分了。
不多,就要五百万,过渡一下,回老家盖个小别墅,气死原主父母。
穆菱辞了工作,第二天就回了老家准备盖房子。
她提前了解过了,两层小别墅,两百多平,从建房到装修好,独门独院,一百多万就够了。
穆爷爷见到穆菱,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嘴上说着让她以工作为重,却忙里忙外的给她做好吃的,翻出她留在家里的拖鞋和睡衣,还将特意留给她的一箱牛奶和村里人结婚的喜糖都拿了出来。
“菱儿,你在屋里吃零食,爷爷给你炖排骨去!”
穆菱跟着爷爷坐在了厨房的门口,看着爷爷佝偻着背忙碌,低声说道,“爷爷,我被老板给辞退了,以后不想上班了,留在家里陪你好不好?”
穆爷爷的背影顿了一下,才说道,“在家里多住一段日子,爷爷天天给你炖排骨,啥时候想出去再出去,不想出去就跟爷爷在家种地,也饿不死。”
“呵呵,”穆菱忍不住笑了,“在家里种地,那我大学不是白上了?”
“哪个说的?”穆爷爷挥舞着锅铲,一本正经的说道,“读大学那是为了见世面,种地照样有出息,要不是有我们这些种地的,不知道多少人要饿死了,这要是闹饥荒,你看那些城里人往不往咱们农村跑!”
穆菱挑眉,穆爷爷倒是挺开明的,可惜儿子娶了媳妇忘了爹,对他并不尊重,还很嫌弃,以至于连他养大的亲生女儿也一起厌恶了。
不为别的,只因为当初原主亲爹结婚时,穆爷爷太穷,只凑了两万块钱给他,连婚房都是女方提供的,让他低声下气了很多年。
穆菱房子盖的大张旗鼓,是村里最漂亮的一栋小别墅,很多人都来参观,赞不绝口。
剩下的钱,穆菱还在院子里挖了一个鱼塘,养了不少鱼,没事给爷爷钓着玩。
同时她也养了三只大狼狗,这也是爷爷年轻时候最喜欢的狗,养过一只,死的时候,爷爷伤心了好一阵子。
她也承包了小别墅后面的土地,改造了一个农场养了马牛羊猪,鸡鸭鹅兔,顺便带了一只小羊驼、两只孔雀和两头小毛驴,也是因为爷爷闲不住,让他有点事做。
村里的几个和爷爷年纪差不多,平时常走动的老人也都被她花钱雇来和爷爷一起管理农场。
每个人都还配了一个年轻助理,专门帮他们干体力活。
几个老头每天聚在一块,日子过得很惬意,都夸穆爷爷有福气,养了个好孙女。
穆爷爷心里头也高兴,因为穆菱告诉他农场能帮她赚大钱。
虽然不知道穆菱怎么赚钱,但丫头这么说了,穆爷爷就相信,只要他们将这些动物还有几亩地都弄好了,就帮了孙女的忙。
穆菱自然也没让原主父母日子好过,这段时间他们倒霉事一件接一件。
先是儿子穆朗婚帖都发出去了,女方突然抓到了他和别的女人开房的证据,不仅取消了婚礼,彩礼一分不退还所有损失他们自己承担,不然就将视频发出去,让穆朗在亲戚朋友同事面前彻底没脸面。
紧接着是女儿穆莲,非要跟一个小黄毛处对象,不好好上学,整天跟着他骑着破摩托车出去炸街。
穆母说她,她还不服气,干脆跟着小黄毛私奔,不去学校也不回家。
穆父在下班回家的路上,因为分神撞到了一个老太太,老太太儿女挺凶,住了十天院,五万块钱就这么没了。
穆母自己也摔断了腿,躺在床上抹眼泪。
这日子是没法过了,倒霉到家了。
就在这时候,他们听说了穆菱在老家盖小别墅的事,一下子来了精神。
没想到这个二十年没见过的女儿,竟然有了出息。
于是穆母立马决定回老家,穆菱是她的女儿,她的东西自然也是属于他们的。
她还让穆朗去找了穆莲,让她跟着一起回去。
一家四口开车回到老家,将车停在小别墅门口,看到眼前气派的小别墅,就是眼前一亮。
特别是穆朗和穆莲,自来熟的直接闯进了穆菱的房间,争抢着要当作自己的房间,还自顾自的乱翻东西,拿了穆菱的首饰和手表。
“这个项链我喜欢,归我了!”
“我要这块手表,一看就很贵……”
穆母宠溺的看着一对儿女,站在门口说道,“喜欢就随便拿,都是你们的!”
穆菱慢悠悠的从楼下走了上来,听着他们的大言不惭。
脸皮果然厚,怎么好意思的?
原主也是他们亲生的女儿,二十年没见了,怎么有脸来扫荡?
她大踏步走到房间门口,质问道,“你们是什么人?在我家干什么?”
穆母上下打量穆菱,立马笑嘻嘻的迎了上去,“菱菱,爸爸妈妈和弟弟妹妹来看你了……”
“我是孤儿,没有父母,更没有兄弟姐妹,你们这是擅闯民宅,都给我滚出去!”
穆菱可不想惯着他们,走进房间将里面的穆朗和穆莲推了出去。
“哎哟!”穆莲没站稳,摔在了地上,口袋里的首饰掉了出来。
“还敢偷东西!”穆菱上去就打了穆莲一个耳光。
穆父冷着脸,气愤的怒吼道,“够了,我们就是你的亲生父母,穆常山是你的亲爷爷,也是我的亲爹,这是你们的家,自然也是我们的家,你的东西自然也是你弟弟妹妹的东西,在来的路上,我们都商量好了,以后你弟弟结婚,这就是他的婚房……”
“哪来的精神病,还敢异想天开霸占我的房子,岂有此理!”穆菱上去就打了穆父一个耳光。
她用了十足的力气,穆父的脖子扭到了右边,听到了脖子“咔嚓”的声音,便再不敢扭回来了。
那种断裂的痛让他许久大气都不敢喘,疼的冒冷汗。
嘴角剧烈抽搐,带着腥味的血从嘴里流出来,半边眼睛都睁不开,眼前一片漆黑。
“穆菱,你竟然敢打你爸,造反啊?”穆母气愤的扬起手想要打穆菱。
她这些年也霸道惯了,在家里一向说一不二,哪里容得下有人比她还霸道。
穆菱捏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掰就断了,疼的穆母发出惨叫声。
紧接着穆菱将她推倒在地,后背撞在地面上,感觉脊椎骨都错位了,惨叫声又大了几分。
穆朗和穆莲都被吓到了,站在屋子里望向穆菱,吞咽着口水,这个没见过面的姐姐不好惹啊。
“你们还敢偷我的东西,都给我放下!”
穆菱往前走了几步,他们立马将拿了的东西都放回去。
“没有了。”
“你们说没有就没有了,我不信!”
穆菱突然靠近,开始搜身。
她动作很粗鲁,穆朗和穆莲的衣服都被撕碎了,并且身上都掐了大片的淤青。
“你故意的,好痛!”
“我好像被什么东西给蛰了……”
穆菱又从他们的身上摸出了东西,然后一脚将人给踹倒,“不要脸,还想私藏!”
“我没有……”
他们嘴硬,穆菱打得更凶。
穆母心疼孩子,跑过来代替挨打,嘴上还不饶人,骂骂咧咧。
她越是骂,穆菱越是打得凶,非要治治她嘴硬的毛病。
最终,穆母被她打服了,双手捂着脸跪在地上,哭都不敢哭。
穆父就站在一边,没有阻拦。
不知为何,看到老婆挨打,他内心还有一点扭曲的爽。
这么多年,他都是受气方,没有话语权,时不时也会被老婆家暴,第一次看到她挨打,莫名激动。
穆菱转头看他,他打了一个寒颤,一股脑的将当年的事都说了出来。
“穆菱,你也别怪爸妈,那时候政策和现在不一样,你说弟弟既然来了,总不能不生,这才委屈了你……”
穆菱冷笑,“你们不是委屈了我,而是直接将我销户了,这么多年也没觉得亏欠我,对我不闻不问,从未将我和爷爷当作家人,如今看我们日子过好了,倒是贴上来了,别忘了我现在只是穆常山收养的孙女,和你们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穆菱,这些年我们没来看你,不是担心……当年的事被揭发嘛……”
穆父不知道该怎么圆场,因为的确是他们理亏,他也不擅长言辞,家里的事都听老婆的,他说的不算。
穆朗和穆莲不服气的瞪着穆菱,穆莲还小声嘀咕了一句,“早知道就不回来了,没劲儿,像她这样的活该爸妈不要她!”
穆菱抬头,吓得穆莲赶紧闭了嘴。
“都给我滚出去,以后我希望你们在我和爷爷的人生里如同死人一般,否则我就将你们真的变成死人!”
穆菱的眼神凶狠,穆父有些害怕,让儿女搀扶着穆母赶紧走了。
穆爷爷在农场听说这事赶回来,他们都走了好一会儿了。
穆菱劝爷爷想开一些,权当他们已经死了。
“爷爷就是怕你吃亏,他们走了就好,咱们菱菱长大了有出息了,以后能自己照顾自己,不需要他们了。”
穆爷爷念叨着又跑回了农场,有一头母牛要生小牛了,他得盯着点。
穆菱不会再给穆父四口再来找麻烦的机会。
当天晚上,穆母就梦见了当年她知道自己又怀孕后,说自己大女儿溺水死了的事东窗事发了,因为这件事,她和丈夫都坐了牢。
她是被吓醒的,醒了以后发现中风了,口眼歪斜,躺在床上动不了。
丈夫不管她的死活,整天不回家。
儿子又找了一个女朋友,比他大十二岁,爱得死去活来,结果发现那个女人竟然是穆父的情人,父子俩为了一个女人争风吃醋,当着穆母的面,打得头破血流。
穆莲到底还是和黄毛在一起了,早早怀了孕当了妈,被黄毛家暴,日子过得惨兮兮的。
房子和车都被穆朗给偷着卖了,他现在不仅喝大酒还赌钱,欠了几十万,最后自己跑路了,将烂摊子留给了父母。
穆父走投无路想过去找穆菱,电话打不通,每次去找她都会迷路,怎么都找不到那栋别墅,终究在绝境中承受不住也跑了,成了流浪汉。
穆母没撑过一年,便死在了破出租屋里,尸体都是几天后才被发现的。
多年后,满身污秽的穆父睡在桥洞里,意识有些模糊,他浑身都是病,到处都痛,吃不饱饭,睡不好觉,也没有过冬的棉衣,生活毫无保障,这样的日子他过了这么多年,已经忘了自己是谁,再也回不去家了。
穆朗因为抢劫被打残了,最后被抓,判了二十三年,这辈子也算是毁了。
至于穆莲,带着三岁的儿子被小黄毛赶出了家门,又跟了一个年纪大的男人,还是整天挨打,但这都是她自己的选择,和穆菱无关。
穆菱和爷爷的日子倒是一天比一天好,爷爷红光满面,整天忙得不可开交,一把年纪了,还能做自己喜欢的事创造价值,他觉得自己很有用,整天精神抖擞的。
爷爷在九十七岁那年的某天夜里,在睡梦中寿终正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