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狩猎知青岁月

二七塔下胶底布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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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5章 还守不守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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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万人坑的那条甬道口,封堵的水泥墙那边,老鼠们大概是发起了总攻。

手电照着墙面,光柱里好像整面墙都在动。一声声撞击,咔嚓一下从墙根窜到墙腰,又咔嚓一下从墙腰窜到墙顶,每窜一下,墙面就鼓起一个包,未干的水泥砂浆壳子像纸一样被从里面顶开。

鼓包破了,就是洞。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洞在墙面上同时破开,每个洞里都往外挤灰褐色的毛和暗红色的眼睛,挤得最厉害的那个洞里探出了一颗硕大的鼠头,门牙又黄又长,嘴巴大张着,吱吱尖叫着往外拱。

“堵住!”孙排长吼了一声,第一个冲上去。

他手里攥着一把工兵锹,锹刃对准那颗鼠头拍下去。咔嚓一声,鼠头扁了,脑浆子和血水从碎裂的骨头缝里溅出来,糊在墙面上,顺着水泥灰往下淌。他把工兵锹抽回来,又朝第二个洞口挥了过去,锹刃贴着墙面切下去,一个老鼠身子被拦腰斩断,半截肠子粘在锹刃上,在地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印子。

可第三个洞、第四个洞、第五个洞里又挤出了新的鼠头。它们一个接一个地往外涌,像是一锅被煮沸了的粥,咕嘟咕嘟地从那些破洞里往外冒。

几个工兵跟着冲上去了。

工兵锹、撬杠、枪托,能用的全用上了。有人一锹拍在鼠头上,锹把震得虎口发麻,鼠头碎成几块,脑浆溅在人脸上,没人顾得上擦,又朝下一个拍过去。有人用撬杠捅进洞里乱搅,搅出来的血水顺着撬杠往下滴,滴在他上,他甩了甩手,接着搅。

有人抓起地上的碎石往洞里塞,可碎石刚塞进去,就被后面的老鼠顶出来了,连碎石带灰毛一起涌出来的,还有一颗比拳头还大的鼠头。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甬道里响成一片。咔嚓,咔嚓,咔嚓。一声接一声,闷闷的,沉沉的,跟骨头在锅里被煮裂了似的。那声音混着老鼠的吱吱惨叫声、战士们的吆喝声、工兵锹拍在水泥墙面上的金属碰撞声,搅成一锅乱糟糟的声浪,撞在甬道的石壁上弹回来,又弹回去,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一个年轻工兵手里的工兵锹拍断了。锹刃跟锹把脱了节,锹刃飞出去,扎在墙上,锹把还攥在他手里。他愣了一瞬,然后直接把锹把捅进了最近的那个洞里,用断了茬的木头尖子去捅那颗鼠头,捅得鼠头缩了回去。可旁边那个洞里又冒出一颗来,他手里没有家伙了,直接抬脚踹了过去。靴子尖踢在鼠头上,老鼠尖叫着缩了回去,他的靴子尖上也沾了一层血。

“不行!”孙排长退后一步,抹了一把脸上的血——不知道是老鼠的还是他自己的——朝林墨那边喊了一嗓子,“洞太多了!堵不住!”

林墨看着那面墙,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赵排长站在他右边,二排长站在他左边,三个人对视了一眼。

“手榴弹!照第一次一样往洞里塞!”

至于水泥墙能不能扛得住接二连三的爆炸,会不会坍塌,谁也顾不上了。

林墨大声命令:“手榴弹准备!”

几个战士各自吼叫着边答应边摸弹袋。

林墨接着大吼:“火焰喷射器准备,如果封堵墙守不住,立即火焰封锁!”

手里执着喷枪的战士们齐吼:“是!”

孙排长从腰间的弹袋里抽出一颗手榴弹,用牙齿咬住拉火环,猛地一扯。引信嘶嘶地烧起来,白烟从弹柄尾端冒出来。他攥着手榴弹,对准最近的那个洞口投了进去。

“卧倒——!”

甬道口外所有人都趴下了。爆炸声从墙后面传过来,整面墙震了一下,墙面上的水泥碎块簌簌往下掉,打在人的头上、背上、身上。墙上的洞被炸塌了一块,洞口扩大了一圈,可墙还在,墙体没塌。

林墨命令:“准备再投!”

“是!”几个战士同时吼着答应,从腰间抽出手榴弹,拔掉防潮盖,拉火环套在手指上,等着林墨的命令。

“第二组,右边那个洞!”林墨指着墙面右上方那个正在往外涌老鼠的破洞。两个战士冲上去,一个塞,一个掩护。手榴弹塞进去,两个人扑倒,爆炸声响起,墙面又震了一下,又一块水泥碎块从墙上剥落,洞口又大了些。

“第三组,左边那个!”又是一颗手榴弹,又是一声闷响,又是扑倒、爆炸、碎石飞溅。墙面上的洞越来越大了。

手榴弹接二连三地爆炸,但鼠潮只是在爆炸那一刻稍做停息,冲击波未停,鼠头就又钻出来。

接二连三有战士在往洞里塞手榴弹时被咬中,短短几分钟,十七个战士受伤,像头一个战士一样肿胀并发高烧、昏迷!被快速转运到外面的帐篷里。

减员比实际发生战斗都快!

“火焰喷射器准备!”林墨吼了一声。

两具火焰喷射器操作手直接从简单搭建的掩体后站了起来,喷枪对准墙面。他们的手指搭在扳机上,眼睛盯着那面千疮百孔的墙。

墙后面的啃蚀声又密集地响了起来。

不远处,陆远明带着几个记者亲眼睹了这一切。

摄影机架在甬道口拐角后面的碎石堆上。

那台机器是红旗牌16毫米,甘光厂造的,铁壳子沉甸甸的,三只镜头在转塔上排着。录像记者半蹲着身子,右眼凑到取景器上,左手扶住机身,右手搭在发条旋钮上。

他两只手都是抖的。

这情景太骇人了。

取景器里是一个亮框,他把转塔转到最长的那只镜头焦距够用,能把整面墙框进去。然后他拧了拧发条,上足了劲。机器肚子里发出一阵细密的、像钟表齿轮咬合一样的嘎吱声。他按下拍摄键,机器嗡嗡地转起来,片子在片腔里一寸一寸地往前走。

取景框里,墙面上的破洞正在一个接一个地扩大。

孙排长蹲在墙前面,把一颗手榴弹塞进最近的那个洞里。他的动作很快,咬拉火环、扯引信、塞洞口,一气呵成。

爆炸发生,在取景框里像一团炸开的灰白色的雾。

录像记者紧张得都快忘记了呼吸。

从来没有一次,战火离他这么近,近到他能闻到那些水泥灰和火药渣混在一起的气味。

陆远明手里的相机不停发出卡塔声,旁边的文字记者把闪光灯举在他的头顶上,替他打光。取景框里,一个洞口的边沿正在往外渗血水,灰褐色的毛从洞里挤出来,门牙在闪光灯的光里泛着黄。一个工兵冲上去,用工兵锹拍在鼠头上。鼠头碎了,脑浆子溅在水泥墙面上,白花花的,混着血水往下淌。

陆远明的手指头在快门上按着,一秒都没松,就像机枪手搭在扳击上。

“老陆!”旁边一个文字记者朝他喊了一声,声音被爆炸声盖了大半,陆远明只听见了半句,“墙……还守不守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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