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国军方的观战包厢里。
刚才还信誓旦旦说“这局稳了”的那些专家们,此刻全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一个个张大了嘴巴,面如死灰。
这怎么可能?
那台落后的天照机甲,怎么可能用那种自杀般的诡异走位,躲过了紫电的必杀一击?!
这简直违背了机甲格斗的物理常识!
“这是……纯粹的个人技艺碾压。”
一位坐在角落里、一直没有说话的资深老将,看着屏幕,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那个叫出云透的女孩,神经反应速度太恐怖了。她竟然敢在零点一秒的时间内,手动切断机甲单腿动力来制造诱导破绽。”
“这不是机器的胜利,这是驾驶员天赋的胜利。”
“令狐映月……输在战术太死板了。”
而在高山利剑号的包厢里。
刚才还在热烈讨论的妹子们,此刻也全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易天凛手里的热狗掉在了地毯上。
高天希咬着嘴唇,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凌敏看着屏幕上被一击重创、踉跄着后退的紫电,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喂……”
凌敏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干涩地问在场的大伙,
“龙国第一王牌……该不会……真的要被那个小矮子打爆了吧?”
没有人回答她。
因为屏幕上的战况,已经用惨烈的事实,给出了答案。
战场上,得势不饶人的出云透,根本没有给令狐映月任何喘息的机会。
“哈哈哈哈!感受到绝望了吗!没有了那个男人的你,简直弱得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出云透疯狂地大笑着,操控着天照如影随形般地贴了上去。
紫电受损严重,动作已经变得迟缓。
“唰!”
天照手里的高频光束剑猛地探出,狠辣地一剑斩在了紫电握着合金刀的右臂关节处!
“嗤——!”
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中。
紫电那条庞大的右臂,连同着那把象征着“天斩姬”荣耀的合金刀。
被齐根斩断!
“砰!”
巨大的断臂砸进海里,激起滔天的水花。
“不……!”
在长河号的专属观战区里。
一直死死盯着屏幕的虞真夏,看到这一幕,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悲鸣!
她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手死死地抓着面前的防护栏,指甲几乎要将实木的栏杆抠出血来。
从战斗开始的那一刻起,虞真夏的心就一直悬在嗓子眼里。
她虽然傲慢,虽然自私,但她并不傻。她能看出来,令狐映月今天的状态很不对劲。那种只知道强攻、完全没有变通的打法,简直就像是在求死一样。
她拼命地在指挥频道里大喊,试图给令狐映月下达战术指令。
可是,令狐映月根本不听她的!
直到紫电被天照近身,直到那五道光束击穿紫电胸膛的那一刻。
虞真夏的心,在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而现在。
当看到紫电的右臂被生生斩断,当看到长河号最锋利的那把刀坠入深海。
虞真夏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在这一瞬间停止了。
她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那颗悬在嗓子眼里的心。
彻底,死了。
长河号完了。
龙国第一王牌的神话,在她虞真夏担任队长的期间。
像个笑话一样,被一个樱花国的少女,当着全世界的面,碾成了粉末。
站在她身旁的红霓裳。
这位身经百战的赤发魔王,从战斗一开始就紧紧地皱着眉头。
她早就看出了令狐映月战术上的死板。
她也知道,失去了李清欢那种鬼神莫测的微操引导,令狐映月这种纯粹的剑客,在遇到出云透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天才时,会有多被动。
看着屏幕上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的紫电。
红霓裳没有惊呼,也没有绝望。
她只是沉重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就是代价啊。”
她轻轻地呢喃着,一向火爆的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落寞和苍凉。
没有了大脑的巨人,即使手里拿着最锋利的剑,最终也只会沦为别人砧板上的鱼肉。
战场上。
残虐还在继续。
“还没完!还没完呢!”
出云透像是个彻底陷入了癫狂的施虐狂。
她操控着天照,手中的光束剑如同毒蛇般连续出击。
“唰!”
紫电的左臂被斩断!
“咔嚓!”
紫电的左腿膝关节被浮游炮的集火彻底打碎!
“砰!”
最后。
天照机甲高高跃起,一记凶狠的下段踢,重重地踹在了紫电仅剩的右腿上!
巨大的动能瞬间将紫电的右腿液压系统彻底摧毁。
轰然一声巨响。
这台曾经象征着龙国无敌神话的紫色机甲。
彻底失去了平衡,重重地倒在了波涛汹涌的海面上。
四肢断裂。
机体残破不堪。
黑色的浓烟和泄漏的冷却液将周围的海水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暗沉。
紫电,就像是一个被砍去了手脚的人彘,凄惨地、无力地漂浮在冰冷的大海上。
而在紫电残破的胸膛上方。
天照机甲脚踩着紫电的胸甲,居高临下,手中的光束剑直指紫电驾驶舱的位置。
“令狐映月。”
出云透那充满了快意和嘲弄的声音,在死寂的演习场上空回荡。
“你,败了。”
“败得,像一条可怜的狗。”
驾驶舱内。
令狐映月浑身是血地倒在操作台上。
她的视线已经被鲜血模糊,耳边只剩下系统那绝望的“机体大破”的警报声。
身体上的剧痛,远不及她内心那种彻底崩溃的冰冷。
她败了。
败得如此彻底,如此屈辱。
她原本以为,只要自己拼尽全力,就能证明自己的价值。
可是。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她那点可怜的骄傲,她那份想要逼着那个男人看她一眼的疯狂执念。
都像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清欢……”
令狐映月在那一刻,放弃了所有的抵抗。
她那双失去了焦距的紫色眼眸,呆呆地看着驾驶舱顶部的黑暗。
两行混合着鲜血的清泪,无声地滑落。
她突然觉得好累,好冷。
如果在这一刻死去的话。
那个男人。
会不会,在心里,为她留下哪怕一秒钟的遗憾?
演习场上空。
狂风依旧。
龙国第一王牌天斩姬。
最终。
还是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