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叶源和宇玖擦了擦武器上面的血液,眺望着远方,现在他们正身处一个乡道上面,只要一直顺着这条道路往前面走,就肯定能够到达中区。
“我们得抓紧时间……”千叶源吃力的向前走了一步,结果被绊倒在地上。
“源源!”宇玖急忙扑了上来,解开了缠在千叶源脚爪上面的竹藤:“你很疲惫,我们还是先休息一下吧。”
“不……不能休息……危险不知道会从什么时候过来……”千叶源挣扎着起身,宇玖这才注意到他的脚踝处,在刚才的战斗中被一个亡灵划破了脚踝,此时正在往外淌着黑血。
“这……”宇玖瞪大了眼睛。
刚才的那个亡灵法师冥川会不会施毒且不谈,被一个堆积了50多年的尸体划破了,还不知道有多少细菌进入到了千叶源的体内。
宇玖够了够千叶源的额头,微微发烫。
“糟了糟了!不会是发烧了吧?可是狗的体温多少正常我也不懂啊,应该和狼差不多吧,毕竟狼和狗没有生殖隔离。”宇玖有一些慌乱,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大致确定了千叶源的体温比自己高了不少。
不对,千叶源还是先天火元素圣体呢,体温多少正常他根本就不知道啊。
眼见感觉千叶源非常的不舒服,宇玖放弃了让千叶源的一条手臂勾搭在自己身上的动作,转而一把将他抱在了怀里。
“没想到你抱人的动作还挺温柔的嘛。”千叶源惨惨一笑。
“你到底还想不想活命。”
宇玖深吸了一口气,脚步狠狠的一踏地面,直接腾空而起。
宇玖这一跳,直接跳了500m的高度,同时巨大的力气也踩出了三个音爆。
夜风卷着荒野的寒凉,刮过乡道两旁荒芜的枯草,发出簌簌的萧瑟声响。
宇玖抱着怀中兽的手臂绷得极紧,手爪稳稳托着千叶源的膝弯与后背,不敢有半分晃动。
狼兽人得天独厚的敏锐视力穿透浓稠的黑夜,扫过一望无际的荒郊,心底的焦灼几乎要灼烧理智。
怀中的千叶源已然没了方才强撑着前行的倔强。
狗兽人蓬松柔软的橙黄色耳羽无力耷拉着,贴合在鬓边,往日清亮温热的眼眸彻底阖起,长而密的眼睫垂落,在苍白无血色的脸颊投下浅浅阴影。
他呼吸细碎又微弱,温热的气息断断续续拂过宇玖的颈侧,带着一丝不正常的灼热温度,每一次起伏都轻得仿佛随时会断绝。
那道被划破的脚踝伤口格外刺眼,暗沉发黑的血丝还在缓缓往外渗,沾染了小半截雪白的绒毛,诡异又凶险。
亡灵积攒五十余年的腐毒与细菌顺着破损的皮肉肆意侵入经脉,哪怕千叶源是罕见的先天火元素圣体,拥有极强的体魄自愈力,此刻也挡不住阴寒腐毒的侵蚀,浑身滚烫,陷入了深度的虚弱昏迷。
宇玖喉结重重滚动,心底的慌乱与后怕层层翻涌。
他早已褪去从前杀手的冷漠凉薄,自从加入主角团,身边这群并肩同行的伙伴,早已是他荒芜人生里唯一的光亮。
千叶源更是一路陪他闯过无数险境、生死与共的人,他绝对不能让对方出事。
从前执刀斩尽杀伐、遇事永远冷静果决的狼兽人,此刻指尖都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
“冷静,宇玖,绝不能让源源出事,当务之急,我得找一个懂得医术的人帮源源治疗。”宇玖深吸了一口气,此时他已经位于500m的高空,凭借着灵力悬空在天上。
夜风掀起宇玖沾染血污的黑衣下摆,他土属性的元力稳稳萦绕周身,托起两人的身形。
脚尖轻点夜空,身形如同掠夜的孤狼,在漆黑的夜色中急速滑翔,目光焦灼地扫视着四面八方,迫切地寻找着人烟与灯火。
荒野无边,死寂沉沉,就在宇玖的心绪愈发沉重、几乎以为今夜只能抱着千叶源在荒郊硬撑时,视野尽头的黑暗缝隙中,骤然亮起一点微弱却温暖的橘色灯火。
那抹光亮在无边死寂的黑夜里,宛若绝境中的救赎,清晰又耀眼。
“找到了。”
宇玖低低吐出一口气,紧绷到极致的肩背微微松懈,眼底瞬间燃起希望的光。他不敢耽搁半分,收紧手臂,将怀中的千叶源抱得更稳、更紧,身形调转方向,朝着那处灯火璀璨的方向极速掠去。
高空的风更为凛冽,刮得衣袍猎猎作响,却吹不散宇玖怀中相依的温热。
千叶源软软靠在他胸膛,无意识地微微蜷缩身体,似是感受到了寒意,又似本能地贪恋这份安稳温暖的怀抱,脑袋轻轻往宇玖颈窝蹭了蹭,毛茸茸的发顶擦过他的下颌。
极其细微的小动作,却让宇玖骤然僵住了身形。
夜色静谧,风声渐缓,两人肌肤相贴,温度相融,暧昧的氛围无声无息漫溢在风里。
怀中兽的身体滚烫柔软,呼吸温热绵长,沉甸甸、安稳稳地落于他怀中。
宇玖低头垂眸,目光落在于他怀里安眠的少年脸上,眼底翻涌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与珍视,全然褪去了昔日杀手的凛冽戾气。
他从未对谁这般上心,从未这般惶恐不安。
过往刀尖舔血、生死看淡的岁月里,他从不懂何为牵挂,直到遇见千叶源,才懂得有人可护、有人可念的滋味。
“别怕,再坚持一下。”宇玖垂眸,嗓音压得极低极轻,带着安抚人心的温柔,气息轻轻扫过千叶源的耳畔,“我带你去治伤,一定会没事的。”
话音落尽,他脚下元力再催,速度陡然加快,划破沉沉夜幕,转瞬便落在了那处亮着灯火的院落门前。
这是一间隐匿在荒郊乡道旁的独居小屋,院落简陋却干净,木质的院门紧闭着,屋内的灯光透过窗棂洒落,晕开一片暖融融的光晕,隔绝了外界的阴冷与死寂。
落地的瞬间,宇玖小心翼翼屈膝,缓缓放缓力道,生怕震动到怀中昏迷的人。他单手稳稳托住千叶源的后背,腾出另一只手,指尖轻叩木门,敲门声在寂静夜里清晰响起。
“咚咚咚——”
三声轻叩,裹挟着难以掩饰的急切。
屋内的灯光微微晃动,片刻后,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响,古朴的木门被缓缓向内推开。
一道清瘦单薄的少年身影出现在门后。
来人一身素白长袍,衣料干净素雅,将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裹在其中,不露半分肌肤,连袖口、领口都收得规整紧密。少年身形纤细单薄,眉眼清浅干净,气质温和淡然,看着年岁尚轻。
“你好,能不能帮个忙?我的朋友……”
“大晚上的着急忙慌的干什么?”白袍人抱着胸,饶有兴致的看着脸色焦急的宇玖。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是离人。”宇玖出示了自己的证件,宇玖察觉到白袍人隐藏之下的眼睛突然有了一丝抖动。
尽管这个时候出示身份不是明智之举,很可能会遇到禹家或者是想要除掉他们的人的注意,但是宇玖现在急于得到帮助,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离人……”白袍人微微一笑:“你叫宇玖?”
“是的。”
“请进吧。”白袍人将堵住的房门让开:“我叫白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