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悦咽下口里的肉，又瞅了一眼两个全神贯注的鲛人。
这俩可能是有些紧张，白悦看到这丹炉下面的地火太小了，到底没有忍住，小声提醒道：
“诶，火有点小，你们把地火再调大些。”
这话一出，两个鲛人先是一愣，而后齐齐转头看向白悦。
似乎是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他们一跳，两人表情一僵。
而后才发现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条银色小蛟。
似乎是和客人一起的那头小蛟，想到这里，两人表情松弛下来。
白悦如今是个幼崽，从说话的声音就能听得出来。
再加上两个鲛人从前在传承殿里看过蛟龙的影像，同属妖族，天然就对白悦多几分亲近。
至少比对着两个人族要自在些。
想到她刚刚说的，两人看了一眼，确实火焰太小了点。
于是两人赶紧将地火调大了一些，火苗蹿起来，炉膛里噼啪响了两声。
之后两人朝拂辞和包赢的方向看了一眼，见两人还在闭目调息。
其中一个鲛人才压低了声音，凑近白悦旁边小声问：
“你怎么跟两个人族混在一起？你的族人呢？”
白悦尾巴尖晃了晃，还没来得及开口，那鲛人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赶紧补了一句：
“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问问。”
似乎怕白悦误会，说完又赶紧添上一句：
“不过我感觉这两个人族看着还不错，不像传承殿里记载的那样。”
说到这里，他的眼睛亮了一下，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好奇：
“对了，你去过人族领地吗？人族那边是什么样的？他们真的都跟我们长得差不多吗？”
另一个鲛人也竖起了耳朵，虽然眼睛还盯着丹炉，但注意力明显已经分了一半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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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悦眼珠子转了转。
她大概能猜到这俩为什么会这么问了。
大部分生灵对未知的事物，虽然本能地会有些畏惧和抗拒。
但同样的，也压不住好奇。
在他们的固有印象里，人族不是什么好东西，阴险、狡猾、贪得无厌。
可目前他们接触的两个人族，一个救下了公主，一个又是教手艺又是送丹炉，跟他们从小听到大的那些描述完全对不上。
这就跟他们的认知起了冲突。
一冲突，好奇心就冒出来了。
白悦一口将盆里剩下的食物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砸吧砸吧嘴，才慢悠悠地开口：
“去过啊。人族生活在陆地上，你们是知道的吧？”
两个鲛人齐齐点头。
这一点他们倒是知道。
陆地嘛，就是和海上岛屿一样的地方，只不过听说要比海岛大得多，连成一片，望不到边。
族中长辈偶尔提起，说海面之上有另一个世界。
白悦见他们点头，又接着道：
“至于他们的长相……”
说到这里，白悦扭头看了看包包和拂辞的方向，用尾巴指了指。
“喏，就那样。跟你们上半身差不多。只是你们有尾巴，他们有一双腿而已。不过你们修炼到一定境界，也是可以化成人形的。”
说到这里，白悦自己倒是先愣了一下。
其实关于这一点，她一直有点不理解。
为什么不管是这辈子听过的传说，还是上辈子看过的那些小说电视剧，妖修炼之后都想要化形成人的模样。
明明妖族自己长得好好的，非得变成两条腿走路，图什么？
她自己不一样，毕竟她灵魂就是个人，所以对做人还是有执念的。
不过白悦隐约记得以前看过的一些小说里提到过，人族的身形是先天道体，最适合修炼。
妖化形成人之后，经脉的结构会更接近天地大道的运行方式，修炼起来事半功倍。
还有一些说法是，人族天生灵智开化得早，形体本身就暗合某种法则，妖化形之后能更好地感悟天地规则。
不过这些她也不是很清楚，只能先搁在心里。
两个鲛人倒是能听懂白悦的话，点了点头。
“我知道，两位王上便能化形成人。不过我觉得吧，人族的腿和我们的尾巴，也没什么太大区别。一样走路，一样站着。”
白悦晃了晃尾巴，看了他俩的尾巴一眼。
“那是因为你们上半身和人族差不多，再加上生活在海里，才觉得没什么区别。”
她偏了偏头，想象一下他俩若是生活在陆地上，就不会这么想了。
“若是到了陆地上，肯定还是双腿更自在一些。你们的尾巴虽然有力，但在陆地上拖着一条尾巴走，怎么也不如两条腿方便。”
两个鲛人想了想，似乎也觉得有道理。
白悦说完这话，突然顿住了。
她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鲛人族。
这三个字里面，可是明明白白含着‘人族’两个字呢。
白悦虚虚看着前方，微微眯了眯眼，怎么感觉有点怪怪的。
尾巴下意识卷了卷。
“鲛人族和人族，会不会有什么联系呢？”
她这句话在脑里面想了一下，嘴巴却跟着呢喃出声。
两个鲛人对视一眼，都有些茫然的看着白悦。
鲛人族和人族能有什么联系？
稍高一些的鲛人摇了摇头：
“应该没有吧。我们鲛人族自古便生活在海里，跟陆地上的人族从来没打过交道。族中典籍里也没提过我们和人族有什么关联。”
另一个鲛人也点点头，补了一句：
“倒是有些老故事，提到我们鲛人的由来，说我们是从天上来的。可那都是传说，说不准的。”
白悦嗯了一声，没对此发表什么意见和想法。
只是心里却忍不住开始琢磨了起来。
鲛人族，鲛人族。
怎么偏偏就带了‘人族’两个字呢？
若真是毫无瓜葛，这名字起得也太巧了。
要么是上古时期真有什么渊源，要么就是他们其实也是人族？
或者人族的分支？
就比如狐妖一类，就有很多分支。
只是很快，白悦甩了甩脑袋，觉得自己是有点想多了。
鲛人族这样的存在，上辈子看过的一些小说里面就有，可从未有人将鲛人和人族联系到一起的。
更何况，就算真有啥，和她一个蛟龙有啥关系。
就在此时，丹炉之中的肉香味突然比之前重了一些。
闻这味道，能感觉得出两个鲛人这次发挥得还是不错的。
火候调大了之后，汤汁收得恰到好处，海灵螺的鲜味和玄渊墨鱿的肉香混得匀匀的，闻着就让蛟口水直流。
一个鲛人小心翼翼地掀开盖子，拿勺子捞了一块肉递到白悦面前，有些不好意思地问：
“你来尝尝？这回火候应该对了吧？”
白悦低头咬了一口，嚼了嚼。
比不上包包的手艺，但确实还是不错。
没想到这俩还真是有点做灵厨的天赋，若是在人族领地，没准真能成为有名气的灵厨。
她点点头：
“成了，你俩能出师了。”
两个鲛人同时松了口气，脸上顿时出现了如释重负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