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
他飞快地想了几个对策。
其一，主动表态愿意留下，以退为进，先稳住两个鲛人王，让他们觉得自己并无恶意。
至少若是最终还是无法解开，他必须要为自己争取到最好的待遇才行。
这已经是最坏的打算了。
其二便是不管月明珠，找机会偷偷离开。
只是这很难，会非常难。
因为他们目前处于鲛人族的海域，是绝对不可能以元婴境的实力逃脱鲛人族的追捕。
所以其实对他而言，没有什么好的选择。
除非能解除契约，或者让月明珠和自己一同离开。
但不管是哪一种，目前都不可能办得到。
胳膊拧不过大腿，弱小就是人家砧板上的鱼，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拂辞嘴唇动了动，正琢磨着该怎么开口才能既显得自己通情达理，又不至于把路走死。
结果还没等他想好措辞，月明珠已经先替他把台阶递了过来。
“父王母上。”
月明珠的声音稚嫩，却意外的让人觉得比之前沉稳许多：
“此事本就是女儿强行结契在先，拂辞道友并无过错。如今解不开，也怪不得他。
不若暂且让他们照常行动，待女儿神魂补全之后再行尝试。若强行将人扣下，反倒是我们太过无礼了。”
两个鲛人王对视一眼。
倒是挺意外女儿居然长进了许多。
看样子这几百年吃得苦确实让人成长了不少。
男鲛人王沉默了片刻，缓缓将落在拂辞身上的目光收了回去，重新变得和善起来。
点了点头道：
“明珠说得在理，此事是我夫妇二人心急了。”
拂辞暗暗松了一口气，连忙拱手道：
“王上言重了。晚辈虽想着解契，但也并非不通情理之人。公主神魂未全，晚辈愿意配合。”
主要不想配合也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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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辞这么识时务，两个鲛人王原本有些迁怒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人家确实无辜。
当初是明珠强行结契，拂辞不过是被动承受的一方。
况且他还救了明珠的命，若非他，明珠的残魂至今还困在弱水之上。
他们若真对小辈做些什么，属实有些没脸没皮了。
两人好歹也是鲛人王，统领鲛人族，自然做不出这么没品的事情来。
男鲛人王的神色缓和下来，冲拂辞微微颔首，算是将此事揭过了。
包赢和拂辞等人再次被两个鲛人引着，沿着来时的回廊穿过守卫森严的宫道，回到了之前的宫殿。
只是这次再回到这里，气氛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拂辞脚步沉重，进了殿门便往角落的蒲团上一坐。
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整个人仿佛被抽了筋骨，脑袋耷拉着。
包赢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一只手搁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白悦从包赢怀里滑下来，盘在桌上，看着拂辞也有些叹气。
三人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两个鲛人站在殿门口，挠了挠头。
稍矮的那个张了张嘴，有心想要询问还要不要吃丹炉炖宍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看了一眼殿里那三尊沉默的雕像，觉得这会儿问这个似乎不太合适。
两人对视一眼，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退了出去，一左一右靠在宫门两侧守着。
-
殿里安静了好一阵子。
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水声和珊瑚灯柱里荧光虫嗡嗡的细响。
隔了好一会，拂辞才捂着额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真是孽缘啊。”
白悦听到这话，原本还有些沉闷的心情顿时忍不住。
‘噗呲’一下笑出了声。
“别说，你还真别说，”
她尾巴尖抖了抖，声音里带着几分忍俊不禁：
“还真有点孽缘的意思了。”
拂辞一脸苦瓜相，五官皱成一团，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人生无望的沮丧。
身体索性往后一仰，眼神没有焦距的望着头顶，喃喃道：
“要是真的无法解除契约，难不成我真的要被困在这海底一辈子吗？”
白悦跳下桌子游弋过去，用尾巴尖轻轻拍了拍拂辞的肩膀，安慰道：
“你放心吧，应该不可能的。毕竟你只是人族，寿元有限。两个鲛人王若不想月明珠和你一起死，也会想办法解除契约的。”
说到这里，目光落在拂辞那张苦瓜脸上，心里也有几分同情自己的人仆，于是安慰：
“往好了想，就算真的无法解除，他们肯定也会想尽各种办法助你修行，让你不要死那么早。
给你提供各种提升资质和修为的资源，没准有一天你就能飞升了呢？届时你都飞升到了仙界，他们也无法再拿捏你了。”
拂辞：“……”
谢谢，并没有被安慰到~
听完这话，脸更苦了。
以他的资质，想要飞升，是真的难如登天。
白悦这番话不仅没有安慰到他，反而让他更想哭了。
包赢挠了挠后脑勺，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拂辞。
这哥们确实挺倒霉的，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合适。
毕竟当初自己也在场，但月明珠偏偏选中的是拂辞。
只能默默在心里庆幸，还好不是自己被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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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拂辞也不是一个喜欢陷入内耗的人。
emo了一小会之后，他抬手拍了拍脸颊，又打起精神来了。
他坐起身，深吸一口气：
“算了，想那么多也没有意义。万一等月明珠神魂修复，就能解除了呢。”
白悦看他这么快就整理好心情，觉得他这心态就挺好的。
人这一生会有很多身不由己，若是事事都想不通、处处为难自己，那还真不如干脆死了算了。
况且修士修的就是个内心豁达，不够通透之人是很难在这条路上走得长远的。
即便资质逆天，最终也会因为心性问题让自己过得很痛苦。
拂辞想着既然暂时无法离开，也不能就这么干等着。
忽然想起之前两个鲛人送天材地宝来时说过的话：
落星殿里的星陨泉和观星台。
便转头看向包赢和白悦，提议道：
“既然暂时不能离开，不如我们去见识见识那星陨泉？正好修复一下渡劫的暗伤。”
虽然看着是修复了，但这种因雷劫造成的伤势，多少还是会残留在体内的。
趁现在有空，泡一泡，把暗伤拔干净了再说。
包赢也点点头。
之前每天被两个鲛人投喂，倒是忘了这茬。
想起他们还提到过另外一处，便道：
“也好。泡完星陨泉，就去另一处观星台看看。那里有鲛王遗珠，封存着一道水系法则印记。没准还能领悟点什么。”
既然很多事情他们无力反抗太多，那不如在现有的条件下为自己谋取更多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