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攻计划在爆炸声、枪声与嘶吼声中,艰难地推进。
连续高强度战斗九小时后,初步的战果与代价统计,被送到了总长罗振邦面前。
战术屏幕上,原本被红色覆盖的群岛地图上,终于有三个较小的、地理位置相对独立的岛屿,被标注上了代表【已收复】的蓝色。
为了夺回这三座岛屿,登陆部队与空中、海上火力配合,付出了 1700余名官兵阵亡的惨痛代价。
战斗仍在其他岛屿,尤其是基地主岛上激烈进行。
每一份新的战报传来,伤亡数字都在跳动上升。
面对变异丧尸在复杂地形中的诡异、顽强和杀伤力,即便投入了加倍军力,战损比依然在持续扩大。
士兵们是在用生命一寸寸地挤压丧尸的生存空间,用血肉之躯去试探和清除每一个死亡陷阱。
第十三小时。
疲惫、伤痛、弹药消耗...各种不利因素开始在所有参战部队中蔓延。
但同样,持续不断的高强度打击和地面清剿,也终于对分散在各岛屿的尸潮造成了决定性的削弱。
最新战报显示:由舟山基地直接控制、在本次尸潮冲击范围内的二十三座主要海岛,其地表及以上区域,已基本被登陆部队和支援火力肃清。
大规模的、有组织的尸群抵抗已被瓦解,目视所及范围内,不再有明显的丧尸活动。
参谋在汇报时,特意强调了“基本”二字。
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岛屿上存在着大量天然形成的岩洞、裂隙。
相当一部分丧尸,尤其是那些擅长潜伏、钻地或对环境变化异常敏感的变异体,极有可能在人类火力的间隙,躲藏进了这些地下空间。
以军队目前的状态和装备,既没有足够的精力、也没有合适的装备去进行彻底的、无死角的地毯式搜索和清除。
贸然派遣士兵进入黑暗、狭窄、结构不明的洞穴或地下设施,无异于徒增伤亡。
面对这一棘手却现实的状况,总长罗振邦在听取汇报后,立刻下达了三道命令:
“一,对所有已收复但确认或疑似存在地下隐患、未能完成百分之百净化的岛屿,立即实施全面封锁。
封锁线设置在安全距离,并设立观察哨,未经指挥部特许,任何人不得靠近或进入这些地方。”
“二,在封锁线内侧,及岛屿上关键制高点、疑似洞穴入口附近,部署永久性或半永久性重火力点。
包括但不限于:大口径机枪、自动榴弹发射器、单兵反坦克导弹、以及预设炮击坐标。
配备足够的弹药和执勤人员,保持二十四小时警戒。”
“三,将上述岛屿列为【持续污染区/待进一步净化区】,录入基地安全档案。
日常巡逻和侦察需重点监控这些区域,一旦发现任何异常活动,无论是丧尸出没迹象还是不明生物信号,无需再次请示,驻扎火力点及附近舰艇有权立即开火,进行压制和清除。”
这三道命令的目的很简单。
既然无法在短期内、以可承受的代价彻底根除每一个角落的隐患,那就用钢铁和火焰画地为牢,将它们封锁监视起来,一旦这些畜生敢冒头,就立刻予以迎头痛击。
命令下达,一处处新的封锁线在焦黑的岛屿上建立,重机枪的枪口冷冷地指向岛屿深处那些幽暗的洞穴和废墟。
舟山基地在经历了一场惨烈至极的除夕劫难和同样惨烈的反攻后,终于勉强将局面稳定在了这样一种惨胜与隐患并存的脆弱平衡点上。
...
重新夺回舟山基地直接控制的二十余座岛屿,并不意味着战斗的终结,而是漫长而艰难的恢复与重建的开始。
在精锐部队的严密护送下,总长罗振邦以及基地一众高级指挥官、核心文职官员,搭乘军舰穿越漂浮着碎冰、油污与零星残骸的海面,踏上了满目疮痍的主岛基地。
一登岸,浓烈的腥臭气息便扑面而来。
混杂着硝烟、燃烧物和尸体高度腐败的恶臭。
曾经整齐的码头设施扭曲变形,滩头上散落着被炸碎或烧焦的丧尸残骸。
有肉翼丧尸那扭曲的骨架和破烂的翼膜,有多头怪物崩解的肉块,有节肢怪物断裂的肢节,也有大量普通丧尸的焦黑躯干...
凝固发黑的血迹与融化的雪水、爆炸翻起的泥土混合成一片片污秽的泥泞。
偶尔还能看到半埋在废墟下的士兵遗体。
罗振邦面色沉肃,目光如铁,缓缓扫过这片他曾经无比熟悉、如今却宛若地狱的焦土。
他身后的一些官员,尽管也经历过末世的腥风血雨,此刻也不禁脸色发白。
有人下意识地掩住口鼻,强忍着胃部的翻腾。
在荷枪实弹、神情警惕的士兵护卫下,一行人沉默地穿过废墟,朝着主岛深处、那片看似普通山岩的区域走去。
沿途所见,尽是战斗留下的惨烈痕迹。
弹坑累累的街道,坍塌过半的建筑,仍在冒烟的残垣断壁。
最终,他们抵达了一处被刻意伪装成天然岩壁的入口前。
表面覆盖着与周围山体浑然一色的仿生材料,若非知道内情,极难发现异常。
士兵上前,在隐蔽的控制面板上输入了冗长的动态密码,同时,罗振邦及其他几位最高权限者依次接受了高精度的人脸与虹膜扫描。
【验证通过。欢迎回来,总长。】
冰冷的电子女声响起。
紧接着,一阵低沉而有力的液压与齿轮传动声从岩壁内部传来。
厚达一米的复合合金闸门,如同巨兽缓缓张开的颌骨,向一侧滑开,露出后方一条向下延伸、灯火通明且充满洁净空气的宽阔通道。
一股经过严格过滤、略显干燥但无比清新的气流涌出,与外界的血腥污浊形成强烈对比。
众人迅速进入,厚重的闸门在身后无声而坚定地重新闭合,将外界的炼狱景象彻底隔绝。
通道内壁是光滑的合金与强化复合材料,光线柔和而充足,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
与外面的死寂和混乱不同,这里能隐约听到深处传来的设备运转声。
沿途遇到的内部执勤人员,看到总长一行人回归,眼中无不流露出激动、敬畏与如释重负的复杂情绪,纷纷立正敬礼。
没有停留,罗振邦率领众人径直来到了位于溶洞基地最核心的总指挥中心。
这是一个异常宽敞的大厅,环形布置着数十个控制台和巨大的屏幕墙,
此刻屏幕上正显示着各岛屿的实时监控、资源分布、人员状态、防御态势等海量信息。
虽然经历了外部剧变,但指挥中心内部依旧保持着高效运转,只是所有工作人员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劫后余生的凝重。
罗振邦站在中央指挥台前,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位高级官员和参谋。
“立刻启动复苏预案!”
罗振邦开口道:“工作分三步,同时推进!”
“命令各岛屿避难所守卫部队,在确认外围安全后,立即有序开启避难所出口,释放所有被困官兵、军属及平民。
医疗队和心理干预小组必须第一时间跟进,提供必要的医疗救治、食物饮水和心理疏导。
告知大家,最危险的时刻已经过去,基地正在恢复秩序。”
“工程部队全体动员,携带重型机械和工具,立即投入主岛及各收复岛屿的战后清理工作。
首要任务是打通关键道路,评估重要基础设施的损毁情况,进行紧急抢修或制定重建方案。
同时,开始初步清理战场上的大型残骸和明显污染源。”
“最后,除必要维持基地内部秩序、防御警戒、关键设施运转及第一步释放工作的官兵外,所有其他军队单位,立即投入对丧尸残骸的收集、集中与无害化处理工作。
并建立临时焚烧点或深埋处理区,务必严格操作,防止二次污染或疾病传播。
同时,在清理出的相对安全区域,迅速搭建临时安置营区,优先保障基本遮风挡雨、取暖、饮水和卫生条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同志们,这是历史与人民对我们的一次考验,我们必须要在最短时间内,让基地恢复最基本的运转能力和生活保障,稳定人心。
“房子塌了可以再盖,设施毁了可以再修,但人心不能散,秩序不能乱!”
“各部门,按照分工,立刻执行!”
“是!”
“保证完成任务!”
...
命令迅速被分解、传达。
指挥中心内瞬间忙碌起来,通讯频道里充满了各种指令和确认声。
官员们各自领命而去,或赶赴现场协调,或在自己的岗位上开始紧张调度。
罗振邦这才缓缓坐在指挥椅上,背脊依旧挺直。
他面前的屏幕上,开始不断刷新着各避难所开启、工程部队出动、临时营地开始搭建的实时画面和报告。
舟山基地,在付出了难以估量的代价后,终于开始了蹒跚而坚定的重生之路。
清理废墟,处理尸骸,安抚人心,重建秩序…...
两个小时的紧张调度与初步执行后,一份更为详尽、冰冷的战后初步损失评估报告,被送到了总长罗振邦的手里
报告的数据触目惊心,却又在意料之中:
人员伤亡(初步统计):官兵阵亡及失踪(推定死亡)3874人,重伤失去战斗力2156人。
平民及军属确认死亡1321人,受伤逾3000人。
这还不包括仍在统计中的、在各岛屿零星战斗中可能遗漏的损失。
物资与设施损毁:地面营房、仓库、指挥所、训练设施损毁率超过70%。
关键能源节点(风力发电阵列、部分太阳能板场)受损严重。
外围防御工事多处被破坏;储备粮仓(部分地上)遭污染或损毁。
两座小型海水淡化厂受损。
装备损失:各型战机损失11架(含坠毁的轰炸机),武装直升机损失7架。
坦克、装甲车等地面重装备损失43辆。
单兵武器及弹药消耗巨大。
...
罗振邦逐行阅读着报告,但眼中并无太多意外之色。
惨烈的代价,在他下令进行无差别轰炸和投入预备队时,就已有了心理准备。
他的目光在【工程部队全体动员】、【劳动力极度短缺】、【重建进度预估缓慢】等字句上停留片刻。
基地急需人力进行废墟清理、基础设施抢修、临时营区搭建......
现有的军队在承担警戒、防御、清理丧尸残骸之外,能够投入到真正重建工作中的人手捉襟见肘。
他抬起头,看向负责战俘管理事务的军官和相关的参谋人员,:
“传令倭寇岛看守部队,以及后勤与重建指挥部。”
指挥中心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望向总长罗振邦。
“命令:自即刻起,倭寇岛上关押的七千余名R国俘虏,其余全部编入战后重建特别劳动队。”
“他们的任务,是清理战场丧尸残骸、搬运废墟建材、协助搭建临时安置营区、修复非关键性基础设施等一切高风险、高强度的体力劳动,由我军官兵全副武装监督,按小队划分,指定劳动区域。”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负责此事的军官,特意强调:“但是,为了防止底下人不知轻重,或因仇恨、疏忽造成不必要的、大规模的非战斗减员,这支‘特别劳动队’的非战斗伤亡率必须严格控制在总数的百分之三以内,这是红线,也是底线。”
“所需的基本口粮、御寒衣物、简易工具和必要的安全防护,由后勤部门按最低生存标准配给。”
罗振邦补充道,“表现良好者,未来在待遇上或可有酌情考量。反抗、怠工或试图逃跑者,监督官兵有权当场处决,不计入伤亡名额。”
很快,在武装士兵的严密看押下,一队队面黄肌瘦、眼神麻木或闪烁不定的R国俘虏,被从地下监牢中驱赶出来。
编组成队,分配了最简单的工具和标志性的号衣,然后被运输船送往各个急需劳动力的岛屿废墟。
主岛及其他岛屿上,除了军人忙碌的身影,又多了一群沉默而疲惫的特殊劳工。
他们在刺刀和枪口的监督下,用双手去搬运石块,去搭建帐篷......去从事一切最脏、最累、最危险的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