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哭了许久,直到嗓子都沙哑得发不出声音,才缓缓松开抱着喷火龙脖子的手臂。
他轻轻抚摸着喷火龙粗糙的鳞片,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
“乖,听话。”他低声说道,拿出那枚布满划痕的黑色高级球,轻轻碰了碰喷火龙的额头。
喷火龙温顺地低下头,化作一道暗红色的光芒,被收回了精灵球里。
男人紧紧攥着手里的精灵球,贴在胸口,仿佛那是他整个世界。他缓缓站起身,转过身,对着楼下的联盟搜查官伸出了双手。
“我跟你们走。”
他的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脸上没有了之前的疯狂和怨毒,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解脱。
两名搜查官立刻跑上楼,给他戴上了手铐。路过陈砚身边时,他停下脚步,对着陈砚微微颔首,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陈砚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天快亮的时候,联盟的人才彻底清理完战场。陈砚跟着大部队回到了警局,配合做笔录,登记备案。
折腾了整整一夜,他身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脸上却没有丝毫倦容。
就在他准备签字离开的时候,一个警员匆匆跑了过来:“陈训练家,请等一下。主犯说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谈,单独谈。”
陈砚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审讯室里光线昏暗,男人坐在桌子后面,手铐铐在桌腿上。他看起来更加憔悴了,眼底布满了血丝,却异常平静。看到陈砚进来,他示意警员先出去。
铁门缓缓关上,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男人率先开口,声音沙哑,“意志突的配方,还有所有的下线名单、根据地,我都已经交给联盟了。我把我知道的一切都说了,算是为我这一年犯下的错赎罪。”
“那你找我,是为了喷火龙?”陈砚问道。
“不是。”男人摇了摇头,抬头看着陈砚,眼神里带着一丝凝重,“我是来提醒你,小心国外的地下势力。”
陈砚的眉头微微皱起:“什么意思?”
“大概半个月前,我在暗网上看到了一份悬赏令。”
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是欧洲那边的一个古老地下组织发布的,专门悬赏大夏境内的年轻天骄。只要能废掉或者杀死他们,就能拿到巨额赏金。”
“你也在名单上。而且,你的赏金比大多数成名已久的少年天骄都要高,仅次于御龙家族的核心子弟。”
陈砚的心里咯噔一下:“因为我捣毁了你们的窝点?”
刚说出这话,陈砚就自己否定了,自己的动作也就这两天,而且主犯已经伏法了,消息怎么可能传到他耳朵里。
“不,跟这个没关系。”
男人立刻摇头,“这份悬赏令两个月前就有了。他们盯上你,是因为你突然崛起的势头。北境暴动你一战成名,又是希巴的亲传弟子,他们觉得你未来会成为第二个御龙渡,所以想提前除掉你。”
“那些赏金猎人都是亡命之徒,从来不择手段。他们不会跟你正面决斗,只会用下毒、偷袭、绑架家人这些下三滥的招数。你自己实力强没用,你总有顾及不到的地方。”
男人顿了顿,补充道:“我跟他们打过交道,知道他们有多狠。你一定要小心。”
说完,他便低下头,不再说话。
陈砚沉默了片刻,对着他微微颔首:“多谢提醒。”
“等等。”男人又叫住了他,“如果……如果有一天,联盟能找到治疗意志突后遗症的方法,能不能……帮我救救喷火龙?”
他的声音里带着哀求,眼神里藏着最后的期盼,他知道自己的死刑一定躲不掉,只有喷火龙是他唯一的念想。
“联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邪恶,他们一定会的。”
说完,陈砚转身走出了审讯室。
审讯室的男人闻言一愣,随即瘫坐在椅子上,深深松了一口气。
走出警局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清晨的凉风吹过,带着一丝清新的草木气息。
陈砚走在空旷的街道上,心情却无比沉重。
他自己倒是不怕。别说那些普通的赏金猎人,就算是四天王级别的强者来袭,他有伙伴们在身边,还能随时召唤裂空座和两位兄弟,根本没人能伤得了他。
可家人不一样。
虽然联盟已经安排了以御龙粟为首的暗卫,二十四小时暗中保护他的父母。
但暗卫终究是外人,他们也有自己的生活,不可能做到无时无刻贴身守卫。
而父亲陈默的小磁怪和电击怪,小磁怪顶多也就精英级,电击怪战力增长太慢,根本挡不住那些真正的亡命之徒。
看来,有必要在家里收服几只实力强劲的宝可梦看家护院了。至少要能在危机时刻,拖到暗卫赶来支援。
陈砚正想着,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惊呼声。
“我靠!天怎么变成七彩色了!”
“我的天呐!那是什么!”
周围的路人纷纷停下脚步,抬起头,指着天空,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陈砚也下意识地抬起头,虽然他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的波导能清晰地感知到,一股温暖而神圣的能量,正从高空中缓缓降下。
那能量纯净无比,带着一种治愈万物的力量,让他紧绷了一夜的神经都瞬间放松了下来。
下一刻,惊呼声骤然暴涨,几乎要掀翻整个天空。
“凤王!是凤王!”
“真的是凤王!传说中的凤王!”
“凤王保佑!凤王显灵了!”
无数人跪倒在地,对着天空虔诚地祈祷。
陈砚的心脏猛地一跳。
凤王?
传说中掌管着生死与重生的神兽凤王?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一根轻柔的羽毛,带着温暖的金色圣光,缓缓飘落下来。它穿过人群,避开了所有的障碍物,精准地落在了陈砚被白纱遮住的眼睛上。
瞬间,一股奇异的冰凉感觉,从眼部传遍了全身。
那感觉很舒服,像是浸泡在温热的泉水里,又像是有无数温柔的小手,在轻轻抚摸着他破碎的眼球。
陈砚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早已坏死、被医生宣判永远无法复明的双眼,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缓缓重塑。
破碎的视网膜在愈合,坏死的神经在重新连接,浑浊的晶状体变得清澈透明。
周围的惊呼声渐渐平息了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怔怔地看着眼前这神奇的一幕。
那根金色的神圣羽毛,贴在陈砚的白纱上,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白纱在光芒的照耀下,渐渐变得透明,最后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了空气中。
白纱下,陈砚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